诸天寻人启事录 第95节

  “你就没发现问题吗?”景佐沉声提醒道,“剑锋上的光比刚才黯淡了一些。”

  “没看出来,有吗?黯淡了又怎么样?”吉姆利眯着眼打量着凛吉尔;可惜他并没有景佐那十倍常人的视觉感官,体察不到光线的细微变化,而且也没能听懂景佐的提醒。

  “精灵宝剑能在敌人靠近时发光,敌人越近,光芒越亮;那么反过来,如果光芒逐渐转为黯淡,就说明敌人正在逐渐远离我们。”景佐看着两头隧道说道,“要么,那怪物就在我们前方,而且正拼命逃跑,速度还比我们快得多,所以逐渐拉开了距离;要么……”

  “要么它在我们后边,在另一个方向;所以我们越往前走,就离它越远?”吉姆利迅速明白过来。

  景佐点了点头,同时问道:“你怎么想,要回头吗?”

  “你有把握吗?”吉姆利神色踟躇,语气也显得惶惑。

  景佐一耸肩,给了一个看似既确定又不确定的答复:“我猜的,不过我已经决定换个方向,去格罗因那边看看。”

  “那好吧,你去,我继续往前;光靠猜测可不行,老头儿给我的命令可没说允许我半路调头。”吉姆利这时候展现出矮人特有的固执。

  景佐点点头,对吉姆利的态度表示理解,而后一个人走上了回头路。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剑锋上的变化,果然发现星光在他转变方向后又逐渐增强,而且随着他回到入口位置,星光变得前所未有地明亮。到这个时候,已经无需怀疑,景佐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于是迈开大步朝格罗因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没过一会儿,前方隧道深处传来震天动地的巨响,响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一层层回声震荡着耳膜,中间更夹杂着矮人们的惊叫声。景佐不再顾忌,十倍常人的速度全部放开,凛吉尔剑锋上的星光如一道闪电般在隧道里划过,冲进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地下溶洞。

  这座溶洞的空间是如此开阔,以至于前方那几个矮人的身影被衬托得如蚊蝇般细小。

  矮人们正在快速朝他奔来,而在矮人身后,是一个比常人高出两、三倍有余、浑身被火焰与阴影同时笼罩的人形生物,双臂分别挥舞着一粗一细两道诡异的“火光”,追逐着矮人的步伐。

  “你怎么在这儿,快跑!”格罗因正自亡命奔逃,迎头撞见景佐,下意识地呼喊示警。

  景佐不为所动,反而轻声感叹:“这家伙,看着可不像一条火龙啊!”

第260章 会说话的炎魔?

  “你管他是什么!”格罗因大吼起来,声音甚至压过了身后可怕追兵的脚步声,在整个溶洞内回荡。吼叫的时候,老矮人已经冲到了景佐身旁,眼看这个人类小子像被“吓傻”了一样站着不动,他不假思索地便要伸手拉他。

  景佐的反应出乎格罗因的预料,他没有被吓傻,而且对周围发生的一切了然于心,轻轻一闪就躲过了老矮人的手。他猛然向前跨出,手中长剑凌空劈斩,剑锋所指,是落在队伍最后方那个矮人的身后;那里本空无一物,却在剑锋落下的时候突然冒出一道火光。

  那是一道柔韧的、会弯曲的火焰,像是被甩动的长鞭鞭梢,从黑暗中呼啸而来,卷向那矮人的脖子;结果中途与凛吉尔的剑锋稍一接触,溶洞里立刻炸起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火焰之鞭骤然黯淡,鞭梢瞬间缩回阴影之中。

  如果没有景佐这一剑,落在最后的矮人必然送命。

  追逐矮人的高大身影停了下来,直到这时,景佐才看清它的全貌,而且认出了这个家伙的身份。

  对方全身裹着一件黑红色的盔甲,甲片黑中透红,像是从熔炉里刚刚取出,尚未完全冷却;从它的口鼻、眼眶、乃至每一个毛细孔里都向外喷吐着炽热的火焰,仿佛它的身体不是血肉而是熔岩,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岩浆。它长着一对公羊般的弯曲大角,完美符合西方定义里恶魔的形象标配,一只手上挥舞着火焰长鞭,另一只手拖曳着厚重滚烫的铁链。

  这是炎魔路恩戈辛,当年魔苟斯麾下炎魔军团的副统帅,烈焰副王、黑暗左膀;因为曾在第一纪元的战争中协助勾斯魔格斩杀诺多精灵王芬巩——即凛吉尔前任主人芬国昐的长子,又残暴拷问人类英雄胡林,所以它的名字也以大反派的身份永远留存于歌颂英雄的史诗中。

  愤怒之战后,随着魔苟斯的败亡,炎魔军团星散流离,幸存的炎魔去向不明;景佐之所以能一眼认出这个消失六千多年的大反派,还是托了瓦尔妲给出的资料。

  维拉虽是神明,却并非全知全能。

  瓦尔妲给景佐的资料中,有关历史事件和人物的部分存在明显的“前重后轻”现象:从“爱努大乐章”到“巨灯纪元”、“双树纪元”、愤怒之战、直至第二纪元末期努门诺尔王国覆灭事件,凡是维拉亲眼见证或亲身参与的事件,从过程到人物形象可谓备述周详;可是从第三纪元开始,甚至第三纪元之前那些没有维拉和迈雅直接参与的故事,相关记述就显得笼统、疏阔,只有事件梗概和主要角色姓名。

  炎魔军团及其主要指挥官属于“备述周详”的范畴;毕竟这帮家伙本就出身迈雅,它们的前身是火焰精灵,是一伙被魔苟斯引诱堕落的“下位神”。在魔苟斯刚刚竖起铁山脉的“巨灯纪元”,炎魔就已经其麾下最强力的打手之一,活跃在与其他维拉、迈雅的战争当中。

  这一瞬间,景佐想到了很多。由精灵宝钻引发的战争贯穿了整个第一纪元,炎魔军团固然威名赫赫——或者说凶名昭著——但也在战争中不断折损;就连炎魔之王勾斯魔格也战死于刚多林,它甚至没能撑到那场众维拉围剿魔苟斯的愤怒之战。

  其他未留下名号的炎魔或死或逃,大抵都知道个去处,比如长须矮人们念念不忘的“都林第一王国”,亦即如今废弃的莫瑞亚矿坑里就藏着一个,号称“都林的克星”;景佐从矮人们那里听说了有关那头炎魔如何摧毁卡扎督姆,那是一个相当细致的故事版本。

  奇怪的是,路恩戈辛这个论身份、地位、名望仅次于勾斯魔格的军团二把手始终下落不明,却没想到今天出现在枯荒野的地下。

  这么多记忆和念头,其实只在一瞬间闪过脑海,景佐的注意力始终牢牢放在眼前的炎魔身上,警惕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炎魔在堕落之前就是这个世界的“下位神”,堕落之后更增强了破坏、毁灭、杀戮方面的能力;景佐并没有胜过对方的绝对把握,以他的判断,自己和炎魔之间大约属于“有点把握打死对方,但没有丝毫把握不被对方打死”的范畴。

  刚刚精灵长剑与火焰之鞭的交击之后,或许是意识到出现了强劲的对手,炎魔一时间没有轻举妄动;火焰形态的瞳孔直勾勾盯着眼前与它对峙的人类,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矮人们也停下了脚步;虽然害怕,但景佐是朋友,且刚刚出剑救了他们一个同伴,以矮人的性情自然做不出抛下朋友和恩人独自逃命的事儿。

  炎魔突然伸展身形,从它背后有一团阴影开始蔓延,迅速覆盖了它身后那大半个溶洞;它的左手不断挥动锁链,随时准备跟进。锁链的每一环都被烧得通红,与地面、洞壁、岩石碰击时溅射无数火花。而就在大多数人的注意力被锁链吸引时,火焰之鞭突然从阴影中闪现,朝景佐当头劈下。

  景佐没有出剑。不知何时,他已经将剑鞘从腰畔取下,这时正好迎着火鞭递了过去。鞭索缠住了剑鞘,上面足以融化钢铁的烈焰却无法损伤剑鞘分毫;凛吉尔被寻获后经历过维拉的清洗和改造,剑鞘上所附着的是极北寒冰之海千载不息的寒风、是海面上永不消融的坚冰。

  鞭索上的火焰霎时冷却,与此同时,景佐一剑削下,刺耳的金铁之声刺得人耳膜剧痛;那根鞭索竟然被长剑一削而断。

  炎魔一时失手,踉跄退了两步;不等它重新站稳脚跟,一声满怀怨恨与恶毒的怒吼从它口中响起:“芬威诺洛芬威!”

  景佐当场被这个吼声震惊了。

  “你居然会说话?炎魔居然会说话?”他感到难以置信;几千年了,不管是战场上的对手,还是事后研究史料的学者,都认为炎魔从不开口说话。

  可眼下这个字正腔圆的吼叫声,分明是再纯正不过的昆雅语。

  这是芬国昐完整姓名的昆雅语发音,翻译成辛达语,就是“芬国昐”。

第261章 魔苟斯留下的一道影子

  炎魔开口固然是一件石破天惊的大事,用现实维度的说法来形容就是“足以颠覆中洲现有的历史学教材”;不过它开口时所说的内容同样值得注意。

  当听到对方一口喊出那位诺多精灵王的姓名,景佐就知道对方认出了自己手中的凛吉尔。这不免让凛吉尔的现任主人感到奇怪,路恩戈辛对芬国昐的印象这么深吗?精灵王和魔苟斯一对一单挑的场景竟然如此震撼,以至于六千多年以后还能让当时的旁观者——姑且认为路恩戈辛在场旁观了对决——一眼认出这柄宝剑?

  景佐觉得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刚才吼叫声中的怨恨与恶毒情绪,绝非一个旁观者能够拥有的;在那场已成为后世史诗的对决中,芬国昐接连七剑是砍在魔苟斯身上,最后被砍瘸腿的也是魔苟斯,而不是这位炎魔副军团长,再是魔苟斯的忠仆也不可能如此感同身受。

  正当景佐开始怀疑眼前炎魔的身份时,对方已经先问出了同样的问题:“你是谁?为什么这柄剑会在你的手上?”炎魔说的已不是昆雅语,而换成了辛达语;景佐还发现这是古早时期的辛达语,有一些现在已改变的词汇。

  只能说,得亏来的是景佐,换一个阿尔达世界的土著人类,哪怕是南方王国里研究精灵历史的大师级学者,也未必完全听得懂第一纪元时期的辛达语;除非来的是从第一纪元生存至今的精灵。

  “我还想问你呢,为什么你会认得这柄剑,而且好似仇敌一般刻骨铭心?”景佐说话的时候,手中长剑始终不曾放松,而且维持着狼学派剑术应对大型怪物时的起手式。

  “我的名字?我是火焰与阴影的主宰,我追随真知反抗虚伪的‘一如’,用我的火焰灼烧世间的一切美好,而我的阴影也将遮蔽世间的一切希望;精灵在我的火焰下哀嚎,人类在我的阴影中颤抖,伊露维塔的子女在我面前飞灰湮灭……你确定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装神弄鬼。”景佐嗤之以鼻,“我从没想到,炎魔不但会说话,还如长舌妇一般滔滔不绝。你要装也装得像一点,虽然披着路恩戈辛的皮,但刚才那声吼就已经露馅了知道吗?”

  炎魔跟着魔苟斯从“巨灯纪元”打到第一纪元,几千年里从来没在人前开口说过话,今天一开口就这么老长一篇,傻子才信!

  “你认得路恩戈辛?”炎魔开口时少了几分故弄玄虚,多了几分惊奇,却没有被人拆穿谎言的尴尬,“听那些恶龙说,距离当年的‘愤怒之战’,时间已过去六千余年,不想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字……你到底是谁,又是从何得来的凛吉尔?”

  “关你屁事!想从我这儿打探消息啊?门儿都没有!你又不是那个被砍成瘸子的魔苟斯。”景佐刻意在“瘸子”和“魔苟斯”两个词上咬得很重。

  如此清晰的轻蔑态度,炎魔自然也听懂了。突然之间,从盔甲的每一道缝隙里都升腾起熊熊火焰,几乎整个儿包裹了它的身体。如果“怒火”这个词能从形容化为实质,眼前的炎魔大约就是最好的注解。

  “生气啦?我只是讲个实话而已。”景佐得寸进尺,满脸冷笑,“精灵王芬国昐悲壮牺牲,但是临终前重创黑暗大敌魔苟斯,将其砍成瘸子的故事已经被写入史诗,在中洲流传六千年,人尽皆知。堂堂米尔寇,自诩最强大的维拉,试图与‘一如’分庭抗礼,结果被一个精灵——人家甚至不是一个爱努——砍了七剑,最后落了个终身瘸腿……啧啧啧。”

  沉重的锁链挟炽热火焰破空而来;景佐脚下腾挪,接连避开锁链的竖砸横扫,间或挥剑劈斩,格开长鞭。几下交手如兔起鹘落,始终维持着均势;几个回合的进退攻防之后,双方居然又神奇地回到了对峙的起始点。

  这一番交手依然只是试探,双方都未出全力。

  炎魔身上的火焰渐渐低落,阴影却越发浓郁,它的身影近乎化作一团浓墨,间或有火焰流光勾勒出身体与盔甲的轮廓;它的面部同样包裹在黑影当中,只有五官七窍中透出的火光能供人辨明它的头脸。光与影交错在一起,此涨彼缩,循环往复。

  “你在怀疑我的身份,你的心里有一个猜想萦绕不去;那个答案比你所能想象的一切绝望都更绝望,比你所能承担的最糟糕的局面还更糟糕。你真的敢去想么?你敢说出来吗?你希望这个猜测变成现实吗?”从阴影中传来戏谑的声音。

  景佐反唇相讥:“我敢不敢想姑且不论,问题是,当我真的做出猜测之后,你又敢不敢承认呢?”

  光与影的交错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然后巨大且愤怒的吼声震荡着整座溶洞:“你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你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却还敢如此藐视我,是谁给你的胆量?”

  巨大的声响压迫着在场每个人的耳膜;矮人们头晕目眩,几乎站不住脚,唯独景佐不为所动,甚至冷冷追问了一句:“还是那句话,你的身份我敢猜,你敢认吗?”

  震天动地的声音消退,阴影也随之消退,火焰重新升腾,却比先前显得温和许多。阴影中的声音平静而冰冷:“你猜吧,我是谁?把你的猜测大声说出来,告诉你身边的那些同伴,看他们脸上最先出现的是嘲笑还是畏惧。”

  “你最多不过是一道影子,渺小、空洞、虚无,既不可能、也不值得维拉的注意;所以几千年来躲在遥远的地下,潜头缩尾,做着某一天卷头重来的迷梦。”景佐冷笑。

  “名字,我的名字!既然你有胆量猜,那就说出我的名字。”阴影中的声音开始咆哮,这一次的怒火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来得猛烈,也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来得压抑。

  “你没有名字,或者说你没有资格使用那个名字。真正有名字的那位至今仍在黑暗之墙外边,这一点毋庸置疑。”对方越是咆哮,景佐的声音就越是平和,“你不过是祂留下的一道影子,或者一块碎片。”

第262章 影子里的“真实”

  换做别人,或许会被炎魔背后那故弄玄虚的家伙给唬住,可景佐不会,因为他在见到阿尔达世界之前就先见到了魔苟斯;黑暗之墙外的那道黑影才是黑暗大敌的本尊,阿尔达一切堕落与邪恶的源头。景佐与对方在空虚之境拼了一场,整个过程虎头蛇尾,景佐仗着能自由使用真实因子的环境力保不败。

  当然,后来经瓦尔妲介绍才知道,那个魔苟斯已经是被极度削弱过的状态,因为绝大部分力量都被用于渗透和污染阿尔达世界,自身保有的实力弱得比寻常迈雅都不如。

  不然怎么能被一个精灵砍七剑,最后砍成了瘸子呢?

  至于眼前这位,景佐按各种奇幻、玄幻故事的普遍套路去猜,“影子”或“碎片”的评估即便不全对,至少也接近部分真相;也因此他才敢不断用言语刺激对方。

  你说自己是黑暗大敌?有本事你亮出真身来走两步。你这两步要是真走的稳,那景佐肯定二话不说,调头就跑。这跟丢不丢人没关系,换成2077或大镖客的世界,魔苟斯遇到景佐大概率也会做同样选择。

  景佐平静而又警惕地站在原地,等着对面给出反应,而等来的反应堪称狂暴,火鞭、锁链交替而下,利用庞大的体型优势和兵器特点大范围横扫。景佐尚有余力辗转腾挪,间或出两剑还击,那几个矮人却立足不住,纷纷向溶洞出口退避;只不过景佐实在顾不上他们了。

  看着对方的暴躁模样,景佐心里就有了数;谎言不伤人,真相是快刀,景佐觉得自己是一刀捅到对方痛处了。捅了人家心窝子,自然要迎来破防后的竭斯底里,这时候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这一波硬抗过去,等一方被打倒了,或者两方都打不动了,再说其他。

  不过,景佐已经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一个不对劲就开门回大镖客世界;这个肉身虽然是个克隆体,但用了这么长时间也习惯了,坏了可惜,而且暂时也找不到更好的替换。

  先一个“阿尔德法印”撞偏砸过来的锁链,再一记“亚登法印”干扰炎魔的脚;“亚克西法印”肯定是无效的,至于“伊格尼法印”就更别拿出来现眼了,人家炎魔前身是火焰精灵,血管里都流淌着火焰呢!倒是“昆恩法印”必须加上,还得及时维护更新。

  “这是谁教你的魔法,是曼威,奥力、还是乌欧牟?”炎魔狂暴地发起进攻,阴影中的声音却显得平静而从容,其语气、节奏听来颇为刻意,像是在表演,又像是在模仿着谁,“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你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一个爱努,不像是迈雅取得了人类形体,从哪里学到这些不痛不痒的小伎俩?”

  “你猜啊!”景佐随口应付,却在话音未落时快步挺剑突刺。突然爆发的十倍速度让炎魔猝不及防,下意识地试图闪避时却感到脚下一沉,却是“亚登法印”生效,将他的动作拖慢了半秒——决定成败的半秒。如熔岩般炽热的左脚脚踝上立刻挨了一剑,盔甲没能挡住凛吉尔的剑锋,剑锋劈开熔岩,炽热的岩浆也被冰冷的寒气短暂压制;这是开战以来炎魔第一次受到重创。

  同样一剑能把魔苟斯砍成瘸子,换成炎魔又怎么扛得住?如果对面没有那个疑似“魔苟斯的影子”存在还则罢了,有了它的存在,只会更加激发凛吉尔中蕴藏的“芬国昐之怒”。

  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壮,父亲、亲族惨遭屠戮的仇恨,悉数化作一朵复仇之花,从凛吉尔的剑锋中全力绽放。

  一剑下去,阴影中传来凄厉而惨烈的哀嚎,无可名状的剧烈痛苦随着火焰喷涌,先前的平静和从容荡然无存。

  景佐如受惊的兔子般飞快远窜,赶在被火焰吞没之前逃到了锁链和火鞭的覆盖范围之外。即便这种时候,他嘴里也没忘了冷嘲热讽:“不是说不痛不痒吗,喊什么呢?”

  只能说上辈子的印记还是太深,曾经习惯网上怼人阴阳怪气,现在长本事了,敢当面开骂冷嘲热讽。

  “我是黑暗的主宰,阿尔达一切毁灭与破坏的源头,你不过是一个虫孑……”阴影中的声音疯狂地叫嚣。

  “那就向我展示你的毁灭与破坏吧!到现在为止,你最具破坏力的只有一张嘴。”景佐此刻的言辞完美证明了什么叫“人贵在自知,亦难在自知”。

  “伊露维塔的卑贱造物,我会将你投入火狱,,我会让永生永世困于黑暗的深渊……”炎魔受创的左脚处有岩浆翻滚,创口逐渐闭合,让它得以重新站立,但稍稍歪斜以调整重心的姿势说明它恢复得并不完美。不过景佐的注意力并不在它的脚上,而在它的手上。

  炎魔抛下手中的锁链,手掌向上托举,一颗颗金色的光点在掌心上方凭空浮现;在浓郁的阴影映衬下,那些金色光点宛如黑夜里的萤火虫,美丽而明亮,给人以难以言喻的感动。同样的景象落在景佐眼中却不仅仅是感动,更应该称之为“撼动”,撼动的是他原有的固定认知。

  “它怎么会操控真实因子?它也是穿越来的?”此刻就像有一颗炸弹在景佐脑子里炸响,把他炸得晕头转向、一头雾水;这时候他只想离开溶洞冲出地面,把留在外边望风的DC上帝一把扯下来,让那老头儿亲眼看一看,再当面解释解释,为什么还有别人能操控真实因子?

  不是说只有现实维度的灵魂才能掌控真实因子吗?不是说自己是唯一一个来自现实维度的灵魂吗?

  你他妈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他妈的“唯一”,他妈的什么叫他妈的“唯一一个”?

  炎魔并不能看到景佐内心的想法,而且也不关心,此刻它全神贯注,将自己的“意念”灌注到金色光点之中,而金色光点也迅速回应了它的“想法”。

  景佐忽然感到遍体生寒,仿佛顷刻间,整座溶洞都掉进了极北的寒冰之海;一股眼睛无法看见、耳朵无法听见的“狂潮”从四面八方向溶洞卷来,“潮水”中蕴含着阿尔达世界最纯粹、最厚重的黑暗。

第263章 我等了你六千多年

  “发生了什么?”矮人们瑟缩在洞口,浑身颤抖着;这些山下王国精挑细选出来的勇士此刻惊恐万状,因为他们感到了一种铭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仿佛与生俱来,无从抗拒。这种恐惧正逐渐摧毁他们的理智和勇气,同时催生疯狂与懦弱,让他们连手里的战斧都握不稳。

  在场只有景佐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他以前也做过相同的事;只不过相同的是方法,不同的是内容。

  对面那个“影子”正在利用“真实因子”的特性“复刻”阿尔达世界的黑暗力量;这种做法也让景佐越发确定了对方仅仅是“一道影子”的猜测。

  首先它非常了解黑暗力量的特性,所以能够利用“真实因子”进行“复刻”;其次它本身并不具备直接制造和调动黑暗力量的权柄,所以必须用“真实因子”进行“复刻”。

  以“真实因子”的强大威能,如果数量足够的话,未必不能“复制”出一个魔苟斯,甚至更进一步——取而代之。

  不过,景佐最关心的其实只有一条,对方凭什么能够掌控“真实因子”?在这个故事的维度里,那是任何“创世”或“至高神”都做不到的事——包括阿尔达世界的创世神伊露维塔;所以对面这个躲在阴影里的家伙凭什么能做到?

  想到这里,景佐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与溶洞中越来越浓郁、厚实得近乎实质的阴影格格不入。

  如果排除“另一个来自现实维度的灵魂”这种小概率可能性,再除开自己之外,阿尔达世界确实还有一个能够直接操控真实因子的存在——灵魂碎片。

  “我们是不是该走了?”老矮人格罗因在景佐身后大喊,他正以极其顽强的意志力和莫大的勇气克制自身恐惧,其他矮人已经被恐惧和阴冷驱使着,退到更远的地方。

  景佐回头瞥了一眼:“离开这儿,这不是你们能够介入的战斗。离开溶洞,离开地下,离开枯荒野;如果我没能出去,也不要来找我,除非由甘道夫陪着你们来。”这是为预防万一而给出的建议,一旦事有不偕,景佐大可以拍拍屁股“开门”逃去其他世界,却要防着矮人们责任心太强,又跑回来送死。

  有甘道夫那个老滑……老成持重的巫师知情并参与的话,应该能制止矮人们的盲动。而且那老巫师身份不俗,虽然还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爱努”,但可以肯定他与维拉之间是有联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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