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一面新墙,墙上有黑火,还有会听声音的人脸。”
老科勒取出施工清单,把画有夹墙结构的部分单独递给杜威。
“我们没碰,最上面有线,灯火靠近以后会偏。”
“做得对。”
“里面就是您要找的东西?”
“可能。”
矮个管道工原本在整理撬棍,听见这句后把工具放慢了些。
“我们可以回去再看,六苏勒通行费已经交了。”
“不回去。”
杜威接过清单,只看了一遍便折起。
“这处位置从施工范围里移除,今天以后,你们不要再进右侧支渠。”
“墙里的货值钱?”
“够让碰到的人进不了医院。”
矮个管道工把撬棍塞进工具袋,没有继续争取。
年轻工人抹了一把仍在滴水的头发。
“我看见了女人。”
“线上的灵性残留造成了幻觉。”
“我没碰线。”
“鞋底擦过。”
年轻工人低头看向靴子,淡紫痕迹已经被污水冲掉,皮革接缝仍留有一点甜腻气味。
杜威从外套里取出一小瓶净化药液,放到煤箱上。
“清洗鞋面和膝盖,今晚出现发热、红斑或持续梦境,去最近的教会诊所。”
“这个要从工资里扣吗?”
“施工风险包含在委托里。”
年轻工人把药瓶拿起来,先闻了闻瓶塞,没有立刻使用。
老科勒接过药瓶,在他靴面倒了少量,淡白泡沫接触皮革后发出轻响。
残余紫色从接缝中渗出,很快失去光泽。
“剩下的带回去,别卖。”
老科勒把药瓶塞回年轻工人手里。
“我没说要卖。”
“你刚才看瓶子的样子,比看排污孔里的女人认真。”
矮个管道工笑了两声,年轻工人把药瓶装进贴身口袋,没有回应。
杜威取出准备好的报酬,按照约定交给三人,又补上六苏勒通行费。
老科勒没有多拿,只指向年轻工人湿透的衣服。
“他今天没法再干,下午那一段得换人。”
“下午暂停。”
“安德森街还等着管道。”
“先回仓库,只修地面出口,铁炉街的工作等通知。”
老科勒听出安排改变,把撬棍背到肩后。
“这面墙会有人处理?”
“会。”
“谁?”
“不会带管道工的人。”
老科勒接受了这个回答。
他领着三人离开锅炉房,走前检查了铸铁盖板,又把先前剪断的铜丝装进纸袋。
有人从内部封锁入口,这件事需要提醒附近工厂,避免普通工人误入。
杜威站在破损窗边,直到四人的灾祸轨迹离开铁炉街,才收回视线。
他们今天完成了工作,也保住了性命。
夹墙后方的测绘桩仍旧存在,黑焰、怨魂和魔女蛛丝共同构成了新的防护。
五根核心失踪以后,敌人开始学习。
继续用相同方式取走节点,只会让身份、能力与行动目标逐步重合。
杜威需要换一套方法。
半片镜片映着老科勒远去的背影,阿蒙再次开口。
“源堡主人保护了他们。”
“祂隔绝的是你。”
“结果相同。”
“结果对你足够?”
阿蒙笑了一声。
“你把我的话还给了我。”
灰雾残留已经完全离开锅炉房,镜片却仍与本体失去联系。
阿蒙尝试过的每条道路都停在不同时间与不同身份的杜威面前。
杜威摘下眼镜架,折好后放进内袋。
这枚碎片暂时成了无法向外传讯的囚犯。
它仍能观察、分析、欺骗,也保留着足以造成普通人死亡的灵性力量。
风险没有消失。
价值也开始出现。
“你的观察者没有杀我。”
阿蒙的声音隔着衣料传来。
“说明祂也在评估你。”
杜威锁好锅炉房侧门,转身走进铁炉街午后的烟尘。
“让祂慢慢看。”
第四十六章 阿蒙的交易
机械之心临时调查站内,五份假桩报告分别封在不同档案格里,经手小组也没有产生交集。
梅丽莎要求所有记录分开保存,连调查时间都被错开,避免命运力量借助汇总重新建立联系。
下午两点十七分,一名文书员拉开最上层抽屉,木质滑轨卡住,装满红茶的杯子碰翻在桌边。
茶水沿倾斜桌面流入档案柜,五只封蜡袋先后受到浸泡,边缘红蜡被热度软化。
文书员急忙抽出文件,湿纸却粘在一起,拉动时有两页从夹层滑落。
五份报告摊开在地面,纸页按照调查地点依次覆盖,残缺水道线在茶水浸润下连成完整路径。
最北方的假桩、染料厂废桩与三处空坐标,共同围住一个尚未调查的位置。
铁炉街。
文书员蹲在地上,手里还抓着湿透的封蜡袋,没有继续整理。
“梅丽莎小姐。”
梅丽莎从工作台后走来,没有踩进茶水。
她先看了一眼档案柜卡住的位置,再检查杯沿和文件落地顺序。
抽屉滑轨有旧损,茶杯放在桌边,文书员抽取上层档案时碰到它,整件事找不到人为操作痕迹。
问题来自结果。
五份不该被汇总的文件,在同一时刻组成了一张东区地下水网图。
寻灵罗盘在旁边木架上发出低响。
指针脱离固定槽,绕着表盘连续旋转,齿轮每经过一圈都会带动计数器。
文书员看向数字。
三十七。
指针完成第三十七圈,停在东南偏东的位置。
这个方向与地面拼出的水网中心一致。
梅丽莎没有靠近罗盘,先戴上金属手套,把五份报告从茶水里逐页分开。
纸张离开共同位置以后,水道线仍在她记忆里保持完整。
铁炉街地下存在第六处回应。
有人希望她看见。
或者某种力量正在利用机械之心的调查流程,把分散信息重新放回同一处。
“这算设备发现吗?”
文书员拿起干布,想擦去罗盘外壳上的茶水。
“别碰。”
梅丽莎取来五只新封套,把文件分别装回去。
“送回原档案位置,交给原小组保管。”
“罗盘的记录已经写进计数器。”
“拆下计数器,送维修室。”
“原因写什么?”
梅丽莎抽出红色印章,在临时报告末尾盖下设备故障。
印章落下时,木桌内部发出一声咔响,滑轨彻底脱开,最上层抽屉向外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