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前天还只有一把门,四百张床关进去,起火时一个也出不来,杜威先生让我们把门分开。”
老科勒用撬棍指向四片区域。
“墙归木匠,水管归我,锅炉还没人修,贵族小姐出钱,谁改了距离,我不懂。”
梅丽莎的视线从他的新鞋移到包扎过的右手。
“你去过旧粮仓。”
“去过。”
“地下祭坛是谁破坏的?”
老科勒把撬棍立在脚边。
“一个怪物撞塌了承重墙,教会的人后来到了。”
“你身边还有谁?”
“杜威先生。”
缺耳队长的手掌落上枪套。
女探员的铅笔也离开纸面。
主仓内只有仪器齿轮继续转动,淡蓝液体通过铜管时发出细小气泡声。
奥黛丽向前半步。
“杜威先生是我派去检查东区仓库的人,旧粮仓的账册与祭坛也是他发现的。”
“你没有汇报。”缺耳队长看着杜威。
“我把二十九名活人留给了机械之心。”
“现场还有七具尸体,九名极光会成员,一头失控的血肉造物,祭坛主体已经被摧毁。”
“所以你们省了不少时间。”
缺耳队长拔出灵压枪。
枪口没有完全抬起,梅丽莎的工具袋已经横在枪管前方。
“收起来。”
“他隐瞒现场情况。”
“机械之心抵达时,俘虏全部获救,祭坛失效,证据得到保留,隐瞒行为尚未造成损失。”
梅丽莎推开枪管,随后看向老科勒。
“你确认他离开时,机械之心已经接近?”
“墙都快钻穿了。”
“确认听见教会人员进入祭坛?”
“听见有人数伤员。”
梅丽莎从工具袋里取出一张证词表。
“待会儿签字。”
“我不太会写。”
“按指印。”
老科勒看了一眼杜威。
“按了会给钱吗?”
女探员的铅笔尖折断了。
缺耳队长转过脸,喉结动了两次,最终把灵压枪收回皮套。
“证词没有报酬。”
“我今天还得找管道工,耽误半天就少半天工钱。”
奥黛丽打开皮箱。
“由霍尔家族补偿误工。”
“证词费用不能由案件关联方支付。”梅丽莎说。
“他是我的临时雇员,工资按照工作时间计算。”
老科勒接过奥黛丽递来的两苏勒,塞进新鞋帮里。
“现在可以按。”
搜查队伍的注意力短暂离开杜威。
这段间隔已经足够他重新检查灾祸轨迹。
缺耳队长身上的暗红线条集中在枪套与探测仪之间,梅丽莎的轨迹却分成两部分,一部分通向地下第二层,另一部分沿合同皮箱延伸,最终与一条银白命运线重叠。
乌洛琉斯的影响已经进入仓库。
它没有表现为命令或污染。
梅丽莎基于职责决定检查合同,每一步都符合机械之心成员应有的判断。
继续让她接触完整文件,等于把观察者留下的未来剧本送进命运议会的视野。
杜威需要让搜查正常结束,又不能让合同进入教会检测设备。
“地下有东西。”负责仪器的人抬起头。
表盘指针开始向右偏移,先经过第二格,随后停在代表高危灵性物品的红线前。
梅丽莎戴上金属手套。
“深度。”
“地下二层西侧,还有四处较弱回应。”
四处弱回应来自被杜威折断的金属板。
最强回应则位于墙内木盒,十三枚铁牌仍在那里。
这些铁牌记录着测绘桩位置。
机械之心一旦取走,东区另外十一处地点会进入官方调查,可以省去杜威逐一寻找的时间。
风险也会随之出现。
命运议会已经渗入机械之心流程,铁牌落进他们手中,很可能沿另一条业务链消失。
杜威不能全部保留。
也不能全部交出。
“我带路。”他说。
缺耳队长跟上来。
“你走最后。”
梅丽莎先进入楼梯,探测仪由两名队员抬在中间,杜威与奥黛丽落在队伍后方,老科勒被留在主仓记录证词。
经过地下第一层时,仪器的四重读数更加清楚。
货架、木凳和白灰线分别属于四片空间,探测波每跨过一道边界,表盘便重新归零。
梅丽莎在第二道边界前停下。
“空间改造者对建筑结构十分熟悉,折叠没有破坏承重柱,排水与通风也被完整分开。”
缺耳队长回头看向杜威。
“私人调查员还会空间改造?”
“贝克兰德的调查员不会,雇主有能力找到会的人。”
奥黛丽没有替这句话补充解释。
她看着地面的白灰线,右手拇指碰了一次皮箱锁扣,很快移开。
观众途径让她捕捉到缺耳队长的怀疑,也看见梅丽莎在听到“空间改造”以后,步伐缩短了少许。
梅丽莎见过Z先生使用力量。
或者看过拘留所的空间残留报告。
地下第二层的铜轨出现在提灯范围内。
三百九十六个孔洞已经失去红光,中央暗槽保持干燥,只有西侧墙面留下三处被挖开的砖洞。
探测仪的指针抵达红线。
“墙后。”
梅丽莎来到砖洞前,伸手进入最深处,先摸到木盒边缘,随后触碰了遮蔽灵性的布层。
杜威的灾祸感知同时给出警示。
开启木盒后,十三枚铁牌会产生一次共同回应。
回应经过机械之心探测仪,再沿梅丽莎身上的命运线传向未知位置。
乌洛琉斯会知道十三处测绘桩的完整地图。
“停。”杜威说。
梅丽莎的手没有继续向里。
缺耳队长转动灵压枪的机械轮。
“理由。”
“木盒里的东西彼此连接,一次取出会唤醒所有地址。”
梅丽莎侧过脸。
“你打开过?”
“看见过盒内结构。”
“拿走了什么?”
“一把钥匙,一张维修凭证。”
“还有呢?”
杜威从外套内袋取出维修凭证,放在铜轨旁。
“没有。”
梅丽莎没有立刻相信。
她取出一面带齿轮支架的小镜子,送入砖洞,借反射看清木盒内部。
十三枚铁牌平放在衬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