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穿越:从诡秘主宰万界命运 第444节

  高位力量正在修改他对环境的判断,让他主动选择唯一留下的路径。

  杜威转过身,看向来路。

  墙上记录脚步的骨片已经消失,石阶入口也被雾气覆盖。

  远处传来一阵车轮声。

  水道深处没有道路,更不可能存在马车,那段声响却带着清楚的轮轴摩擦和马蹄节奏。

  四轮马车驶过石板。

  车门打开。

  有人踩上铺着红毯的台阶。

  周围场景依旧是潮湿下水道,感官深处却多出一个看不见的舞台。

  杜威的鬼神躯没有心跳,胸腔内的白骨树仍在发出低频摩擦。

  骨枝每相互碰撞一次,车轮声便减弱一分。

  老科勒受到的影响更深。

  他先把提灯递到左手,右手开始整理夹克领口,接着摘下那顶边缘开线的帽子,朝空无一人的通道弯腰行礼。

  “晚上好,先生。”

  杜威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一股鬼血送入皮肤。

  阴冷力量切断了浅层催眠。

  老科勒弯到一半的腰失去平衡,膝盖撞上石板,提灯落在旁边,灯罩滚出两圈后被铁栏挡住。

  “我刚才在跟谁说话?”

  他撑地起身,右手摸到额角,指腹上沾了一层冷汗。

  “有人希望你成为观众。”

  “这里连椅子都没有。”

  老科勒的话说到一半,视线已经被前方吸引。

  薄雾后面出现了一扇生锈铁栅栏。

  两人先前明明看过那里,感知中只有继续向前的通道,铁栅栏此刻却横在路中央,顶部嵌入砖顶,两侧没有可以绕行的缝隙。

  栅栏后方是一段向右弯曲的走廊。

  墙面保持干燥,地上铺着暗红地毯,尽头还有暖黄色灯光。

  这段景象与地下管网毫无关联。

  杜威没有靠近。

  灾祸感知里,第二种颜色正从砖缝渗出。

  极浅的金色。

  金线沿铁栅栏左侧的砂浆向下游动,经过锈蚀横杆和地面积水,没有产生倒影。

  它爬过杜威脚边的石板,顺着外套下摆向上延伸,最终停在他眉心前半寸。

  这已经是第三次试探。

  最早一次来自弗莱彻巷附近的仓库二楼。

  第二次出现在桥头街与教堂巷的交叉路口。

  前两次只触碰到灾祸感知的外层,确认他是否能看见。

  此刻的金线已经进入意识边缘,试图在他与铁栅栏后的舞台之间建立联系。

  杜威没有回避。

  退后会顺着对方安排好的恐惧离场。

  绕路会承认前方存在一条由对方划定的边界。

  继续站在原地,同样会成为一个等待剧目开始的观众。

  白骨树骨架向外伸展。

  骨枝从脊柱两侧顶开,隔着血肉发出连续摩擦声,频率高到老科勒捂住了耳朵。

  杜威向前跨出一步。

  眉心触及金线。

  意识没有进入铁栅栏后的走廊,反倒坠进一片由无数暗金光点组成的海面。

  每一个光点都承载着某个人的念头。

  有人在东区阁楼里计算下个月的房租,有人在纺织厂想着偷走一卷棉布,有人躺在教堂长椅上等待神父赐予晚餐。

  更远处,数以百万计的念头相互连接,构成没有边界的潜意识海洋。

  海面上方摆着一张长桌。

  桌边的人穿着朴素白袍,金色胡须遮住了部分下颌,右手握着一支羽毛笔。

  纸页上没有完整文字。

  只有通道、铁栅、粮仓和一个向下行走的人影。

  笔尖落在前方某一格,杜威便感到脚下石板多出一道向前的牵引。

  对方没有命令他。

  舞台早已提前搭好,岔路会自行封闭,同行者会受到影响,地下残留的力量会把他推到需要出现的位置。

  走进铁栅栏后方,看见该看见的东西,接着按照合理选择参与后续事件。

  所有步骤都可以被解释成杜威自己的决定。

  执笔者翻过一页。

  纸面上的人影也向前迈了一步。

  杜威看着那道与自己轮廓相同的墨迹,唇角向侧边扯动了一点。

  “想看戏?”

  金色海面出现几圈波纹。

  他抬起手,隔着意识联系指向桌旁空着的座位。

  “买票了吗?”

  羽毛笔停在纸面上方。

  来自高位格的压力随之落下。

  老科勒无法看见潜意识海洋,只看见杜威站在铁栅前,对着空处说了一句没人能够回答的话。

  紧接着,整个管廊开始发出结构受压的闷响。

  砖缝里的水被向外挤出,铁栅栏朝地面下沉数寸,顶部横梁逐渐弯曲。

  老科勒抓住墙上的管道,膝盖仍然无法支撑身体。

  他想后退,脚底却没有移动。

  意识中出现了一个更合适的选择:留在原地,安静等待。

  这条念头来得自然,甚至带着替杜威减少麻烦的善意。

  老科勒咬住舌尖。

  疼痛使他暂时摆脱引导。

  “杜威先生,别……别再往前。”

  杜威已经走到金线内部。

  白骨树承担的压力持续上升,骨枝末端出现数处细小裂口。

  中序列与高位存在之间隔着无法依靠灵性数量填平的差距。

  他没有打算摧毁这条联系。

  存在剥夺沿鬼血循环展开,目标并非执笔者,也并非潜意识海洋。

  他剥离的是自己此刻作为“剧中人物”的位置。

  姓名、形象、途径、经历仍然存在。

  金线赖以连接的叙事关系却出现空缺。

  纸面上的人影向前走出第二步,墨迹从头部开始褪色。

  羽毛笔试图补上埃德蒙·杜威的名字。

  字母刚写出一半便失去对应目标。

  杜威的意识退入终焉之地留下的精神锚点。

  灰黑空间里存在无数已经死去的同位体,每一个都叫杜威,每一个都拥有不同人生。

  金线可以找到其中任何一个,却无法确认此刻站在铁栅前的究竟对应哪份身份。

  白袍人第一次抬起脸。

  跨越潜意识海洋,杜威没有看清他的五官,只听到一声轻微叹息。

  桌上的纸页从人影脚下裂开。

  裂痕经过铁栅、通道和粮仓,最终停在尚未写完的空白位置。

  杜威抬起右手,抓住眉心前的金线。

  指腹无法触及它的实体,鬼血却沿联系逆向浸入,将自身感知从潜意识舞台中抽离。

  “戏留着。”

  “我有空会来看。”

  金线从他指间断开。

  暗金海面、长桌和白袍人一并退出意识。

  铁栅栏后方的地毯失去颜色,暖黄灯光变回附着在墙面的磷光菌,原本宽敞的走廊只剩一段堆满碎砖的维修通道。

  老科勒跪在积水里,手掌按着耳朵,直到骨骼共鸣停止才放开。

  “您刚才在跟谁说话?”

  “不收门票的人。”

  “什么?”

  “还能走吗?”

  老科勒扶住墙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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