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着塞尼奥尔扑向幽影祭坛的背影,眼神冰冷。
这就是他的战术核心。
攻击船只本身,攻击塞尼奥尔力量的根基。
怨魂的灵体状态很强,但并非没有弱点。
当维持其存在的锚点幽影祭坛遭受重创时,怨魂化状态也会动摇。
更重要的是,塞尼奥尔对这艘船和幽影祭坛的依赖,成了他最大的破绽。
杜威没有去追击。
他站在断裂的船体上快速调息,同时扩散灵性感知,观察着战场。
失去了核心坐镇和幽影祭坛的力量支持,血之嚎哭号上的海盗和玫瑰学派非凡者瞬间变得慌乱。
反应过来的黄金梦想号船员,以及艾德雯娜指挥的舰队开始反击,将他们打得节节败退。
弥漫海面的怨魂雾也开始变得稀薄,不再稳定。
而塞尼奥尔终于扑到了幽影祭坛上方。
那座幽影祭坛已经一片狼藉,被空间爆炸炸得七零八落。
浓稠的阴影四溅,祭坛底部暴露出来,刻画着邪恶符文的木板已经碎裂。
祭坛中那个隐约的人形轮廓,也就是怨魂锚点核心,正在剧烈挣扎,散发出衰弱和痛苦的气息。
“不,不……”
塞尼奥尔跪倒在破碎的祭坛边,伸出手,试图捧起那些溅出的、正在迅速失去活性的阴影。
但它们像活物一样从他指缝间流走,逐渐变得灰败。
他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下去。
苍白的皮肤开始变得灰败,暗红色眼眸里的光芒迅速黯淡。
怨魂化状态正在失效。
他猛地转过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盯住远处的杜威。
那眼神里充满了刻骨怨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你怎么会知道……”
他没能说完。
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入已经变成一滩污浊阴影的祭坛残渣中。
他的气息迅速微弱下去,却并未完全消失,只是陷入了某种深度的虚弱和沉寂。
血之上将塞尼奥尔重伤濒死。
。。。
海面上的怨魂雾彻底散去了。
星月光辉重新洒落,照亮了一片狼藉的战场。
血之嚎哭号的残骸正在缓缓下沉。
断裂的船体、破碎的诡异装饰,以及那些失去主人后迅速枯萎的人皮旗帜,都在为这位曾经凶名赫赫的海盗将军演奏最后的挽歌。
黄金梦想号,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赢了!”
“轮回上将万岁!”
“血之上将完蛋了!”
船员们挥舞着武器,激动得满脸通红。
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却凶险异常。
怨魂雾的干扰、玫瑰学派非凡者的登船突袭、血之上将本人恐怖的攻击力,都让所有人捏了一把汗。
直到最后,他们亲眼看到那艘不可一世的血之嚎哭号被新船长从内部炸开,又看到那位凶名赫赫的血之上将像条死狗一样倒入祭坛残渣,胜利的实感才如潮水般涌来。
杜威没有参与欢呼。
他站在黄金梦想号的船首,艾德雯娜正在小心地处理他后背的伤口。
特制的药膏覆盖住那片焦黑,再用绷带仔细包扎。
萨维尼抱着玩偶,远远站在船舱门口,怯生生地看着这边,不敢靠近。
艾德雯娜低声问道。
“伤得重吗?”
杜威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逐渐平静下来的海面。
“皮外伤。”
“灵性腐蚀已经被压下去了,休息两天就好。”
几艘受损的附属战舰,正在损管队员的努力下控制局面。
他们还俘获了几艘血之上将麾下投降较快的快速艇。
艾德雯娜问道。
“塞尼奥尔死了?”
“没有。”
杜威道。
“幽影祭坛被毁,他的怨魂化状态和大部分力量应该都失去了。”
“现在顶多算个重伤的序列5,甚至可能跌落。”
“但他本人的灵体残存能力还在,怨魂途径的保命能力很诡异。”
“不过他现在应该连动都动不了了。”
艾德雯娜直接问道。
“要补刀吗?”
杜威想了想,摇头道。
“暂时不用,放他一条生路。”
艾德雯娜有些意外。
杜威解释道。
“杀了他,只会让他的残余势力彻底疯狂,可能引发更麻烦的报复。”
“留着他这个重伤濒死、失去力量的前海盗将军,反而更有用。”
“他的那些手下会为了争夺他留下的残缺遗产而内斗,没精力来找我们麻烦。”
“而且活着的塞尼奥尔是比尸体更好的威慑,提醒所有人反抗我的下场。”
艾德雯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杜威的权衡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战士,更是一个懂得利用局势、权衡利弊的领袖。
艾德雯娜难得用上了正式的称呼,嘴角带着一丝戏谑。
“那么,轮回上将大人。”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庆祝胜利,还是去接收血之上将的遗产?”
杜威拍板道。
“先回预定的补给点休整。”
“处理伤员,修补船只,整合新俘获的人员和船只。”
“然后准备去一趟贝克兰德。”
艾德雯娜皱眉道。
“贝克兰德?”
“那里现在可不太平。”
“而且我们现在过去,是不是太惹眼了?”
“轮回上将的名号刚刚打响。”
杜威看向远方,眼神深邃。
“正因为惹眼,才要去。”
“有些事必须在那里解决。”
“而且我们需要在陆地上建立一个稳固、信息灵通的据点,不能总在海上漂着。”
“贝克兰德是最好的选择。”
他想到了邓恩的连环谋杀案,想到了Z先生分身与邓恩的约定,也想到了奥黛丽小姐可能存在的私人请求。
或许这趟贝克兰德之行,会比他想象的更有趣。
杜威补充道。
“另外,血之上将的事情是个很好的宣传点。”
“让达尼兹和我们的情报渠道把消息放出去。”
“轮回上将于某月某日击溃血之上将塞尼奥尔,摧毁血之嚎哭号。”
“细节可以适当夸张一点。”
艾德雯娜点头道。
“明白。”
名声有时候就是力量。
杜威转身走向依旧站在远处的萨维尼。
小男孩看到他过来,眼睛亮了亮,但还是有些胆怯。
杜威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尽量放温和。
“萨维尼,刚才吓到了吗?”
萨维尼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声道。
“爸爸厉害。”
他虽然心智只有三岁,但半神的感知让他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杜威揉了揉他枯草般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