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灼热，他快步上前伸出手向着那张传说中的卡牌抓了过去，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卡牌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充满堕落和毁灭气息的威压从他身后轰然爆发！
一个沙哑阴冷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谁允许你们碰我的东西了？”
杜威和艾德雯娜猛地回头，只见在他们来时的密道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高大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第四纪所罗门帝国贵族服饰的男人。
他面容英俊但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双眼睛是深不见底的纯粹的黑暗。
他的身上散发着半神的气息！
第五十四章 乖，叫爸爸
萨维尼·所罗门出手了，那只苍白手掌无视空间距离已悬在艾德雯娜面前，冰冷死气吹的她睁不开眼。
半神……
又是一位半神……
艾德雯娜在心里无声重复了一遍。
但战斗本能比思考更快，她捏碎了腕上的水晶链，啪的一声由无数知识符号编织的金色光幕在她身前展开。
轰！
萨维尼的爪子拍在光幕上，金符疯狂闪烁、湮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不到一息光幕便寸寸碎裂。
艾德雯娜借着反冲力倒飞出去，那道爪风擦着她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她重重摔在地上，肺里的气还没来得及咽回去，萨维尼的身影已再度逼近。
“在我的坟墓里，没人能逃。”
那声音带着猫戏老鼠般的闲适，那只手再一次抬起，一道身影横插进来，是杜威。
“你的对手是我。”
他在萨维尼出手的同一刻已将那张白塔牌抄进掌心，卡牌入手冰凉，关于阅读者途径的浩瀚信息蜂拥灌入脑海，他咬着后槽牙将那些信息强行封住。萨维尼那双纯黑眼眸里掠过一点意外，一眼便看穿了杜威的层级。
“序列七的领航员？”
杜威没接话只是反手将艾德雯娜拉起按到身后，低声开口。
“还能动？”
“能。”
艾德雯娜喘着气望着他的背影指尖发凉，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她在心里无声的问。
“很好。”
杜威转回头，寻常攻击伤不了一个半神活尸，他心里清楚自己只剩一条路，拿命赌。
“一个死了几千年的老古董，也配在这里大放厥词？”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萨维尼·所罗门，堕落伯爵，黑皇帝的旁系血亲。”
“名头很响。”
他顿了顿。
“最后还不是连同领地一起，像条丧家犬一样沉在海底。”
萨维尼那张万年枯槁的脸上第一次起了波动。
“你知道的太多。”
“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
杜威一步步逼近，半神的威压压在他肩头，他的气势竟还在涨。
“当年你不是死于海难。”
“你觊觎黑皇帝的唯一性，试图举行邪仪，结果被审判者途径的半神围剿，最后不得不带着领地自我放逐，沉进这片深海。”
萨维尼的身躯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四周石壁裂开细密的纹路，海水从裂缝里渗出滴落在地。杜威没停。
“你也没真的死。”
“你把灵魂和废墟焊在一起，做成这具不生不死的活尸，等一个出去的机会，一等就是几千年。”
他停下脚步仰头看着萨维尼。
“还有一件事。”
“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萨弗拉尔，后来做了五海之王，风光的很。”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老爹被困在这条阴沟里，像个地缚灵。”
“闭嘴！”
萨维尼的咆哮震彻整座废墟，黑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密室剧烈晃动，海水从裂缝里灌进来。他化作一道残影扑到杜威面前，利爪撕向杜威的头颅，杜威没躲只是抬手将那张白塔牌横在自己面前。
“你被困了几千年。”
“想出去吗？”
利爪在距离卡牌不足一寸处硬生生停住，萨维尼的目光被那张青黑色卡牌钉死，那双纯黑眼眸里第一次有了别的东西，是渴望。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亵渎之牌……”
“我能找到它，也能带你出去。”杜威一字一顿。
石室陷入死寂只剩海水流淌的声音，艾德雯娜在后面已经怔住，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确认自己还活着。
杜威……这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知道连她都未曾听闻的第四纪秘辛？
为什么他能精准戳中一个半神活尸的痛处？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现在正在和一个半神谈条件。
萨维尼体内的黑气翻搅不休，沉默良久。
“你凭什么？”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一个序列七，凭什么带我出去？”
“凭这个。”
杜威晃了晃白塔牌。
“也凭我是领航员。”
“我替你导航出这座坟墓，这张牌替你重塑一具能离开此海的身体。”
“你得自由，我得我要的。”
“公平。”
萨维尼又一次沉默，艾德雯娜在背后屏住呼吸掌心全是冷汗。
与虎谋皮，她暗自想着，万一这堕落伯爵翻脸抢牌灭口他们连骨头都剩不下。
时间一寸寸过去，萨维尼身上的黑气慢慢平复。
“好。”
“亵渎之牌由我保管。”
杜威笑了。
“可以。”
他做出了一个让艾德雯娜几乎咬碎牙的动作，他真的将白塔牌递了过去。
“拿去。”
萨维尼也怔了怔似乎没料到他这么干脆，那只苍白的手缓缓伸出。
艾德雯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在指尖将触未触的刹那，杜威另一只手里多了一枚散着银光的骰子，命运之骰。
他轻轻将骰子抛起。
“在这之前。”
“我得先看看，你的命运同不同意这笔交易。”
骰子在空中翻滚，猩红点数若隐若现，萨维尼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惧。
“命运之骰——你是命运议会的人！”
他怪叫一声转身就逃。
晚了，杜威的声音不疾不徐。
“一个被困几千年的囚徒，哪来的资格跟我谈条件。”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虚化融进空间，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萨维尼背后。领航员的能力在命运之骰的加持下，爆发出远超平日的效力。萨维尼后颈一凉僵硬的回过头，他看见的是杜威近在咫尺含着嘲意的脸。
“抓到你了。”
杜威的手按在他后颈，也正是在这一刻，他借着空间感知看清了萨维尼身体的真相，他的呼吸停了半拍。在萨维尼的后脑骨里镶嵌着另一张亵渎之牌，牌面上是一具缓缓转动的巨大轮盘，那是代表命运途径的——命运之轮。
杜威的掌心按在萨维尼后颈，指尖触到冰凉牌面，纹路贴着皮肉下的骨缝延伸，命运之轮，他怔了半息。
承载命运途径核心知识的亵渎之牌，怎么会嵌进一具半神活尸的后脑，萨维尼死后这几千年，又是谁把它钉进了这具身体。
念头刚起，腰间的命运之骰开始震动，这次换了路数。杜威太熟悉这颗骰子的脾性，它平日里跳出来，要么是危险临近，要么是自己需要它，这一次它带着陌生的躁动。
骰子从口袋里蹦出，在湿冷水汽中翻了两圈，径直撞向萨维尼后脑那张浮出的牌，命运之轮亮起微光，牌身从枯肉里自行剥离，带着灰白灵雾悬在半空。
骰子砸了上去，牌面一震弹开骰子，骰子翻转两圈又撞过去，命运之轮再度拍回去。
杜威看着这两件圣物在眼前来回扑腾，脑子空了三秒，你们在干什么，打架。他盯住两者的节奏眉头拧起，不对，骰子每次被弹开都自己冲回去，牌也只是格挡，灵性波动里没有敌意。这更接近两个隔了许久没见面的老熟人，碰头先互相捶两下。
杜威嘴角抽动，好家伙，认识啊。
身下传来沙哑低吼，杜威低头，萨维尼空洞眼眶里涌出浑浊灵光，命运之轮离体后，原本被压制的力量正在回流。他掌心发力将萨维尼重新按向石地，半神层次的灵性冲击从那具干瘪身躯里荡开，杜威被震退两步，靴底在石板上拖出两道白痕。
萨维尼站了起来，准确的说，他从趴伏姿态直接弹起，骨骼碎裂又重组的响声从胸腔里传出。他转过身，空眼里黑意翻涌，开始给自己叠加增益。
杜威看的分明，一层层灵性光环铺开，力量增强，速度提升，灵性防护，精神屏障，每一层都在把这具活尸推回半神高度。与此同时，杜威身上也多出数重压迫，精神迟滞，感知干扰，灵性压制，力量衰退，还有扭曲与秩序类力量编织出的束缚。
杜威咬住后槽牙，这是什么，叠甲现场。
一个旧黑皇帝途径的半神，沦为活尸几千年还能保留这些手段，已经超出常理。萨维尼开口，嗓音粗砺。
“还我。”
杜威后撤半步，快速评估自身状态。
“它先松的手。”
萨维尼抬起干枯手指，指向半空中仍在缠斗的骰子与牌。
“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