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纹路从她脚下展开，沿着碎玻璃，泥水，菌液，残破桌脚一路铺向帕特里克。
每经过一朵蘑菇，菌盖就缩回半分。
帕特里克背后的枝条发出细响，紫黑色从末端往回卷。
那道含笑低语也在同一刻抬高。
“嘿嘿……”
达尼兹在门外打了个寒战。
“我就知道，笑成这样的都不是好东西。”
杜威站进阵纹中央，抬手按住胸口。
星脏在里面烫了一下。
这一次，它响了。
“咚！”
第五十章 难搞的欲望母树！
虚幻法典在艾德雯娜面前展开，空白书页自行翻动，古赫密斯文浮出纸面，银白符号拖着深蓝余辉，在半空裂散重组。
“以知识为基石，以星光为锁链，以秩序为门扉。”
清冷嗓音落下，船舱里的混乱被剖出一道缝。
符号坠地，沿着碎玻璃、菌液和翻倒的木架游走，织成仪式法阵。
深蓝光从阵沿亮起，将粉红香雾向外推开半尺。
杜威胸腔里，星脏残留的跳动还没散去，肋骨内侧发麻，呼吸里带着咸冷回声。
总算不用全员排队等死了。
帕特里克喉间低泣变成浑浊吼叫，背后枝条抽向四壁，柜门碎裂，样本瓶跌落，海水从裂缝灌入，和菌液搅在地上。
黄金梦想号深处传来木梁呻吟，根须还在往船身里钻。
门外，达尼兹骂道一半，把后半截硬咽回去。
艾德雯娜额角渗汗，虚幻法典的页角卷起。
“杜威，到中心。”
杜威没有拖延，脚下空间泛起水波纹路，身影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法阵正中。
星脏又跳了一下。
深蓝阵光沿靴底攀上裤脚，到膝前停住。
杜威扫了眼光纹。
临时电池还分正负极，挺讲规矩。
艾德雯娜看向破损墙面。
“它盯上你了。”
帕特里克停下撕扯，褐色眼睛里粉红占去大半，只剩边缘残着淡蓝。
他盯着杜威，一步步走来。
木板在他脚下腐坏，菌丝随即钻出，死亡阴冷和欲望香气纠缠翻涌。
杜威肩背绷紧。
领航员对空间的感知被香气搅乱，距离被拖长，角度被枝条掰弯。
再让帕特里克靠近两步，他连逃向哪边都分不清。
杜威抬起右手，手端轻点。
存在剥夺发动。
他避开帕特里克本体，只剥掉对方前方那片空气里的香气。
粉红雾气空出一块。
帕特里克脚步一停，喉间杂音乱了半拍。
“艾德雯娜。”
“收。”
艾德雯娜合拢双手。
地面法阵亮起，深蓝星光锁链从边缘射出，缠住帕特里克的手腕，脚踝，胸腹和颈侧。
锁链收紧，法典上的文字下沉，要把那具失控的身体按回规则之内。
帕特里克仰头嘶吼。
“吼！！！”
粉红光从皮肤下涌出，枝条疯长，菌盖层层撑开，啃咬星光锁链。
这个死神途径的半神，此刻就是一个疯狂的野兽。
艾德雯娜脸色发白，唇边渗出血痕，双手仍合在一起，手指不停颤抖。
虚幻法典翻页的速度开始变慢。
“封不住他！”
杜威也是一阵胸闷。
更麻烦的是，污染还会顺着锁链侵蚀。
侵蚀主持仪式的艾德雯娜！
那股看似梦幻的粉色星光，顺着锁链，扑向主持仪式的艾德雯娜。
杜威余光捕到那点粉红，立马收紧锁链。
与此同时，帕特里克往前踏出半步。
“咚！”
他的脚步，让整座法阵开始下沉。
不只是法阵。
整艘船都跟着下沉了几分。
“妈的，没看出来你这么重啊。”
杜威暗骂一声，就这么一个瞬间，那点粉红光瞬间没入艾德雯娜眉心。
虚幻法典慢慢合上，随即散去。
“艾德雯娜！”
杜威喊了一声，这时艾德雯娜白皙的手指动了动。
“杜威……”
艾德雯娜抬起头，那双冰蓝眼眸里闪过一抹粉色。
本应清冷知性的脸上染着一丝潮红。
她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异样。
唔……
很柔和，很……妩媚？
杜威看着她的脸，心里有些不好的猜测。
杜威打了个寒颤。
等等……
不会吧！
他先是环顾四周。
此刻的船舱里，法阵已经毁了，帕特里克正在挣脱，舱门外还有达尼兹和弗兰克。
该死！
这个时候，艾德雯娜不能出事！
“喂！你清醒一点！”
“你他妈不是被污染了吧！”
艾德雯娜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到实验室门口，合上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又扣住门栓。
门外传来达尼兹拔高的声音。
“喂？里面怎么还关门了？船长！船长！”
弗兰克迟疑地补了一句。
“要隔离吗？我可以培育一层孢子壁。”
达尼兹立刻骂道：“闭嘴，弗兰克，别让这船再长东西了！”
杜威看着艾德雯娜，太阳穴旁的青筋跳了两下。
“喂，你想做什么？”
艾德雯娜回过身，背靠木门，视线落在他脸上，又移向他胸口。
“你不觉得……有些热吗？”
说着，她抬起手，慢慢解开领口的扣子，动作比平常慢。
白皙的颈侧露出，汗珠沿锁骨滑下，在昏黄灯光里泛出水光。
船舱内，不知从哪里弥漫出一股香气。
艾德雯娜向杜威走近，长袍衣摆掠过地上。
“杜威~”
她缓缓走到杜威身边，伸出手想要抚摸杜威的脸，却被躲开。
“你到底要做什么？”
杜威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
“我只是想看看，你热不热。”
杜威喉结动了动。
外面一个半神污染体快把黄金梦想号改造成蘑菇温室，她在这里跟他讨论温度？！
欲望母树的污染就这么厉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