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这位祖师爷能够为我带来什么呢？”
墨夷来到广成子的金身面前，即便过去了几年前，他的金身仍旧栩栩如生。
坐在那里，面相庄严，嘴角带着一丝安详的微笑，面上肌肉与皮肤，还有神情，都与正常人没有区别。
墨夷来到他面前，甚至能够在这一具身体上，感受到一股蓬勃的生机与气血。
如果不是金身在漫长的时间里，头发与衣服都风化大半，透出一股厚重的尘土体系，简直就与活着一般无二。
墨夷心中若有所思，没有触碰广成子的金身，顺着他左手玩下，地上有一行小字。
拥有鲁妙子学冠古今的知识，一眼便认出“广成子证破碎金刚于此”，这几个笔走龙蛇的大字。
一股若有若无的共鸣，在他看到这几个大字后，似乎受到无形的影响，与广成子身上毫无征兆的出现。
“这共鸣……这便是缘吗？”
看着广成子飞升九天，留在这战神殿内的遗蜕金身。
因为战神图录的影响，原本只修成了那本鬼画符的长生诀中，唯一能够揣摩的七幅图的长生真气，在无声无息中踏入了圆满之境。
即便这金身看似活物，实际上已经没有生命，但两股同出一源的强大长生诀真气，还是无可避免的产生共鸣，蠢蠢欲动起来。
也正是这忽如其来的共鸣，让墨夷停下脚步，放弃了依靠吞噬广成子金身，获得战神图录奥秘的捷径。
“虽然我始终不信佛门那一套学说，也因此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从未吸收这个世界佛门一脉的任何武学……”
墨夷喃喃自语，看着与自己共鸣，好似从沉寂中苏醒，越发活跃向广成子金身，心中如割肉一般叹息，“正所谓无巧不成书。这共鸣来得也太是时候了。或许因缘际会一说，也并不只是形而上的推论。”
这世间有因必有果。
广成子可是诸天万界中的名人，墨夷觉得还是别太贪婪，适可而止为妙。
谁知道其他世界广成子与这个世界的广成子有没有关联。
“罢了！以我的惊世智慧，即便没有广成子金身也一样能够参悟战神图录，登峰造极，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没有在意静坐在战神殿一角，因为墨夷身上圆满之境的长生诀真气刺激，散发着奇异能量波动的广成子金身。
墨夷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大殿内那四十九块战神图录，“就让我来看一看你这大唐世界所有破碎虚空的根源，究竟是何等神妙吧！”
“惊世智慧！”
眼中慧光流转，浮雕上每一丝痕迹都在墨夷眼前清晰可见，有迹可循。
墨夷将整个心神都沉入其中。
在“惊世智慧”的加持下，由浅入深，好似雕像一般站在战神殿中，陷入无声无息的沉寂。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正如墨夷所想一般，他已经达到了大唐世界的巅峰，即便最神秘莫测的战神图录，在他的“精神智慧”面前，也没有任何阻碍。
仅是全神贯注投入其中，一切便都抽丝剥茧，豁然开朗。
“或许……可以这样！”
墨夷在“惊世智慧”的加持下，大有所得，一身介于道魔、光暗之间的黑白真气，蠢蠢欲动。
似乎马上就要打破这道心种魔大法中最后的“魔与道”，以及娑布罗干中“光明与黑暗”，由人类后头赋予真气意义，而构成的两个框架，达到全新的层次。
也就是超越一切想象，如他体内先天一气般不可思议，破碎虚空之后，那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无上境界。
第154章 天衍之道
“正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这战神图录从一到四十九，不多不少，正好四十九幅，这并不只是一个巧合。”
墨夷看着眼前的四十九个浮雕，眼慧光流转。
本已经到了尾声的“惊世智慧”，再一次全力运转了起来。
他将本由一开始，直到战神骑着魔龙飞入九重天结束的四十九个战神图录浮雕，以鲁妙子“遁去之一”为核心，倒着往回看看了起来。
顷刻间，那种由一而始，四九而止的完满体验大有不同。
原本藉由战神图录的加持，道魔、光暗合二为一，甚至超出两者框架的黑白真气，再一次由那至高的境界跌落。
逆演墨夷从长生诀七图的五行阴阳，到遁去之一，道心种魔的“道魔之变”、吸收大明尊教“娑布罗干”和“御尽万法根源智经”的光暗根源争斗与智慧、慧力的演变。
蠢蠢欲动的黑白真气，犹如魔道起始的以生入死，死中求生般。
常人从无到有，在母体体内由胚胎到婴儿，十月怀胎，呱呱坠地，需要经过漫长而又精细的孕育与呵护。
而由生到死，从无到有却只需那么一瞬。
墨夷这无限濒临破碎虚空的完满真气也是如此，往前一步，即便只有微小的一小步，也是千难万难，但往后一步，即便是千山万水，也仅是那一念之间的事情。
当墨夷心中领悟升起的一瞬间，他体内那复杂而又高度凝聚的纯阴、纯阴真气，立马一分二，二分为三，不同于此前的属性演化，仅那么眨眼就回到了最初。
“不，不仅如此……”
墨夷看着好似一泻千里，从光暗之变，道魔之变，到遁去之一，只剩下阴阳五行等最初长生诀七图基础属性的真气，有那么一个瞬间，连阴阳五行也不再有，回到了好似他在拳神世界凝聚的那一团纯粹气劲。
无数电光浮动，只剩下那一股纯粹的生命力在体内游走。
但与最初那一股摹仿神拳道，由生命力化作的气劲不同，这一股气劲介于真气与非真气之间，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只是似乎还差了一点什么，这一团气劲怎么也不肯安稳下来。
墨夷看向眼前的四十九个浮雕，略做思考。
在他“惊世智慧”的解析下，很快得到了一个答案。
那就是即便作为四大奇书之首的战神图录，大唐世界“破碎虚空”，直上九重天这一概念的起源，但别人之物，终究是别人之物，想要跨出那一步终究需要靠他自己。
因为他不是大唐世界之人。
即便靠着生命构成图谱与吞噬能力，获得了与大唐世界相近的体质，但他的本质早已经非人，不是大唐世界之人能够比拟的。
而大唐世界的武学之道，也是如下。
虽然目光对他有所帮助，却永远也不可能包揽他的全部。
“那么能够如同大唐世界武者从一而始，先后经历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这四个重要阶段，最终将所有力量合一，直上九重天飘然而去，又有什么能够将我的一切从一而终地包揽其中呢？”
墨夷目光扫过那一位好似天神一般，骑着魔龙直上九重天的战神，本就已经有苗头的大脑，立马得到一个答案，“没错就是它了！”
一个完全不同于大唐世界所有流派的武学心法，基于墨夷原本的“遁一心法”，去繁就简，将他一切包揽其中。
“就叫……”
墨夷大脑全速运转，看着那由无至有，一气呵成的全新心法，心中一股名字呼之欲出，“这心法就叫天衍诀吧！”
天者，道也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
最终衍生万物。
不过，道虽然延伸万物，但在道之前，还有一个阶段与状态。
道家始祖老子称之为“无”。
并说“天下万物生于有，而有生于无。”
也就是当天地宇宙尚未形成时，万物不会存在，故称“无”。
而反过来，天地初开之后，形成了宇宙，也就可称为“有”。
是以，“万物”由“有”中派生，而“有”从“无”中派生。
天地万物起于“有”，生于“无”。
……
无数的想法在墨夷脑海中，好似走马观花一般闪现而过。
“原本我以这个世界武者为破碎虚空的纯阴与纯阳为基础，先后经历道心、魔种，以纯阴之暗，纯阴之光，吸收大明尊教的娑布罗干理念，去求黑暗衍生光明，相生相克那一套，进而达到纯阴无极与纯阳无极的境界……”
墨夷心中轻轻一叹，脑海中万千想法在瞬间凝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晰，“如今看来，是我错了，并且错的离谱。我又不是这个世界之人，又不需要破碎虚空，前往此界更高维度，为何要追求这股力量呢？我真正的根基，并不在这里……而三星之路，无疑是一个后天生灵由后天而先天，追本溯源的过程，我实在是大错特错啊！”
随着这一声叹息，墨夷维持住的那最后一口气劲，也如病来如山道一般。
他舍弃了一切的“有”。
身上真气、念力……
乃至于寄存智慧与自我，他费尽心机凝聚的识神、元神、心核，也在这前所未有的力量推动下散去。
这一刻，墨夷身上没有了真气，没有了念力，没有元神……
甚至病毒、基因、乃至肉体等所有一切都在向无溶解。
好似时光倒转，墨夷回归初入生化世界时，遇到大蛇羽的精神溶解幻术，身上后天之物，都在化为乌有。
偌大的战神殿内，只剩下那一抹近乎灵机与灵韵的虚影。
好似那风中残烛一般，不断晃动，下一刻便要熄灭。
却又具有惊人的生命力，每时每刻都在吞吐着战神殿内，因为那与世界之力相连的大阵，汇聚而来的海量天地精气，发出一股股心潮澎湃的“扑通”雷音。
即便那全力运转，不到出世时机，笼罩整个惊雁宫的大阵，仍旧约束着进入惊雁宫与地底世界所有生命的能量脉络，只能动用肉体力量，但当墨夷舍弃一切时，这股约束真气的力量便对他毫无作用。
当一切归于虚无之后，墨夷如今已经只剩下一团灵机，内里是好似繁星一般，被白衣女子称为生命本质的先天灵光。
但与一般先天灵光不一样，墨夷的先天灵光每时每刻，都在千变万化。
此刻将遁一心法化作“天衍诀”，这无数先天灵光混成一体，而不似常人纯粹却微弱的特性，更为突出。
“我……就是我吗？”
失去一切后，墨夷并没有沉沦，反而前所未有的冷静。
看着自己此刻的状态，他还是第一次认知到自身的本质。
“难道那白衣女子会如此看我？她来自另一个大世界，似乎不像我因为诸天境，不可能加入任何一个势力，只能修自己的野狐禅，一眼就能看出我的本质。”
墨夷脑海中闪过白衣女子，心中感慨万千。
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
但极为不公平的是，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罗马。
甚至别提什么罗马，有些人起步便站在了别人的终点。
不过，墨夷不是那种怨天尤人，自怨自艾之人。
这样的想法仅是出现过那么一瞬间，便烟消云散，化作前所未有的坚定。
“即便我是修自己的野狐禅，也并不代表他们一定是毋庸置疑，不可撼动的真理。神域之人的道，轮回之主的道，他们深不可测的力量之初，或许也如我此刻一般，由简到繁，一路披荆斩棘走出来的。”
墨夷喃喃自语。
为自己加油打气，坚定自我的同时，也在将发散的注意力，回归到自身之上。
墨夷看着自己只剩下一团灵机，千变万化，似乎无所不能。
因为本质虚无。
这世间一切有形之物，都不再能够对他造成任何阻碍。
“不过要参与到世间万物的互动，仅是这样虚无的姿态，可以说无所不能，但也可以说是什么也做不到，终究还是要回到有的状态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