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怪鱼还没有触碰墨夷衣角便化作肉泥，将原本只是看起来鲜红的湖水，染得一片血红。
而墨夷心念感知扩散，并没有掉以轻心。
目光一转，很快在不远处看到了一头人首鱼身的怪鱼。
“美人鱼吗？”
墨夷看着那夜叉一般都丑陋怪物。
在它张开血盆大口，眼冒绿光，朝他扑过来时，人已经瞬移一般，出现在这“美人鱼”身后。
第153章 广成金身
“吼！”
人鱼痛苦大叫。
凄厉的嘶吼响彻湖心，人鱼丑陋的面孔也因剧痛更为狰狞。
正要凶残地朝墨夷咬去。
但低头一看，那张血盆大口顿时停了下来。
因为它惊愕地发现，墨夷的右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捅穿了他的心脏。
混身血肉和磅礴生命力，也在被墨夷手臂贯穿身体的下一刻，如决堤之水，不受控制地朝墨夷右臂狂涌过去。
转瞬间，人鱼庞大的身躯就化作了血肉的奔流，归于乌有。
只剩下一股难闻至极的腥臭，在空气中久久不散，令人作呕。
证明这头人鱼上一刻还在。
“倒是有些进步！不过终究是远古时代与人类相比进阶失败，消失在历史长河之物。”
墨夷眼前闪过一道生命图谱。
通过对这“美人鱼”的解析，他发现这人鱼虽然比起人类更强，半人半鱼，力气也是常人的十倍。
但体内能量脉络，却不及人类万分之一，粗陋到了极点。
从大唐武学角度而言，这些人鱼几乎没有任何价值可言。
“看来也不是越古老越强大嘛！”
墨夷耻笑一声，不再理会这片湖泊中的远古生命了，朝湖心的岩石岛走去。
整个湖心岛并不大，一览无余，似乎只是为那一座巧夺天工，毫无人工雕琢痕迹的巨殿而存在。
整个湖心岛的中心，都被这一座庞大无匹的大殿所遮盖。
墨夷来到岛屿上，仅几步便来到大殿前。
“这就是战神殿吗？”
看向眼前的巨殿，雄浑古朴，静默矗立，好似这地底世界的中心，墨夷即便已经解析了大唐世界武学的十之八九奥秘，超凡入圣，距离真正的三星也仅一步之遥。
这地方可是大唐世界之所以存在破碎虚空一说的起源之一。
不过激动归激动，墨夷还是不断朝大殿而去，很快来到千级石阶前。
层层叠叠，不断向大殿的正门延伸。
看着这长阶，粗略估计怕有千级之多，墨夷心中暗想，“如此之大的工程量，怕是远古之时这世界真有神仙之流吧？毕竟传说中的广成子就在这大殿中。”
不以为意。
沿着石阶，朝在石阶的铺垫下，好似位于地底世界最高位置，同时也地底世界核心的巨殿一步步走过去。
很快一只五米高，趴在地上的大石龟，出现在石阶旁。
这石龟伏在石阶上，一面朝湖水，一面昂首望巨殿正门。
龟背之上，还隐约可见一些符号。
“这是……”
墨夷三步并作两步，走近细看。
龟背上的符号，错综复杂，好在墨夷吞噬了鲁妙子，而鲁妙子作为天下第一能工巧匠，在易理术数一道上，可谓是天下第一，甚至让墨夷领悟“遁一心法”，这些符号在他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先天八卦与后天八卦吗？”
墨夷看了眼没有在意。
这东西应该是后人修建的，那时候先天八卦与后天八卦理论，并不如现在完善。
他已经领悟超越了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直至核心的“遁去之一”，对他来说，这些符号没有任何意义。
回过神来，继续朝大点正门走去。
看似漫长的千级石阶，在墨夷缩地成寸一般的迅疾身法下，几乎是转瞬即逝。
仅是几个呼吸，墨夷就已经站在巨殿大门前。
轻轻一推，那看似厚重的巨大石门，居然轻若无物的洞开。
露出巨殿内部，那好似无边无际，内外不一的巨大空间。
“阵法吗？”
墨夷心中暗想，走进殿内。
一瞬间，整个人像是置身于一个巨人国度，无限宽广与看不到穹顶的空间。让他好似走进这世界的小人，如同缕蚁一般渺小。
不过墨夷也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
诸天万界，比这更不可思议的地方，简直是数不胜数。
愣了一下，便继续往里走。
很快在正对入口的一面巨壁上，看到了由上至下凿刻的一行大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墨夷大吃一惊。
没想到这地方还有道德经，也许战神殿真的与广成子有莫大渊源，并不只是广成子误入这里那么简单。
但这惊讶，也只是那么一瞬间。
在战神殿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迷蒙的青光下，墨夷继续往里走。
很快来到战神殿的中心。
这巨殿无限宽广，也没有一根石柱，浑然一体，进入这里仿佛不是进入一个大殿，而是一个独立小世界。
墨夷左右一看，在地上发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浮雕。
雕工精美，刻着一个身穿奇怪甲胄，面上覆盖面具，全副武装的战神。
他骑着一头以龙非龙的怪物，从九片裂开了的厚云中，由左上角穿飞而下。
直扑向右下角一个血红的大火球。
每一片厚云的旁边，由上而下写着九重天、八重天，直至最低的一重天。
而在这浮雕的上方，还有有五个大字。
——战神图录·一！
“就是这个了！”
墨夷看到战神图录，左右一看。
在这浮雕左右，还有略小上许多，两边各二十四个的浮雕。
加上地上这浮雕图，由一到四十九，刚好是四十九个。
正是四大奇书中最深不可测的战神图录全部。
每一幅都有惊人的作用。
因为墨夷已经修炼过长生诀的缘故。
而长生诀本就是远古时代某一时间，广成子机缘巧合之下，来到这战神殿中，从这些浮雕上悟通出了战神图录的奥秘，而后重返人间，把这些领悟融会贯通，以甲骨文写出了集合他一身所学之大成的惊世武学。
墨夷仅是目光一触，体内原本按照“遁一心法”演化的长生真气，似乎开始脱离“道心种魔大法”和“娑布罗干”架起的框架，以一种天马行空，难以想象的方式运作。
墨夷没有阻止。
看着战神图录从一到四十九，直至最后一幅图破碎虚空，重返九天。
——那天神模样的战神，乘坐似龙非龙的怪物，由下往上，穿过九重云，飞向左上角，和第一幅浮雕截然相反。
“这是……”
当墨夷看到最后一副浮雕时，心中莫名地闪过一抹心悸，从顺其自然中猛地醒来。
再看自身已经散去的魔种和道胎，又再一次出现，化作互相泯灭，却又彼此相生，宛如太极的黑白二色。
但与此前不一样的是，墨夷内心中多了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感应。
“难道这就是破碎虚空？”
墨夷顺着虚空感应而去。
一股若有若无的明悟涌上心头。
虚空并不是空间，时空……
而是某种升维、境界的跃迁与升华……
想要破碎虚空，但从世界与时间出发，无论如何强大，都只能望洋兴叹，无从左手。
这四十九个战神图录，看似战神骑着魔龙，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实际上却是一个开发生命宝藏的过程。
“这是我已经达到了生命个体的极限，除非吞噬超凡基因，神话血脉，不然也只是多增加几个三星之下的招式，而三星之下皆蝼蚁，这岂不是原地踏步吗？”
墨夷感受着体内蠢蠢欲动，在战神图录向指引下，如天马行空一般运转的真气，无可奈何的轻轻一叹。
目光在好似自成一界的战神殿走扫过，本想离开这里，忽然余光在进门“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几个大字，看到一个盘腿而坐的身影。
墨夷一拍脑袋，哈哈大笑，“我还知道笨啊。居然忘记了你。我无法完美参透这战神图录，不代表别人也不行。”
一个闪身，来到盘膝而坐，面向墙墙，只剩下一个魁梧的背影，以及更为古早的蚕衣，正是那广成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长生诀的自我隐蔽能力。
墨夷走进这大殿，在明知道广成子将自己的金身留在了战神殿的情况下，居然还是下意识忽略了广成子。
要不是在战神图录的引导下，他的长生真气更进一步，生出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感应，或许直到此刻都没有从这介于有意无意的蒙蔽中挣脱。
或许只有离开了战神殿后，才恍然大悟自己错过了什么。
毕竟广成子虽然是华夏人文始祖之一，但他的金身也极为珍贵，而这战神殿虽然几百年才开一次，但进来这里的人，可远远不止广成子自己一个人。
面对广成子的金身，很难不升起贪婪之心，随身带走。
这就跟那些大德高僧一般，即便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做金身，不要烧舍利子。
但他那些弟子，无论如何孝顺，还是会为了道统和自身利益，最终被塑金身，或是被变成一颗颗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