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颌红肿，右臂齐肘断掉，满脸都是焦黑痕迹，原本的金色长发被电得卷成一团焦糊，背后六翼的羽毛大半染成灰黑色，只剩羽尖还挂着点惨白。
要不是身上还飘着点黯淡的圣光，恐怕整个人都要融入周围的夜色之中。
玛门刚从废墟里刨出来，扑腾着飞到半空，一抬头就看见换了个人种的加百列，当场愣在原地。
“加百列，你怎么变成黑人了？”
“黑你妈！”加百列张口就骂。
玛门：“......”
现在天使的素质这么差的吗？
加百列眉头一皱，也察觉自己失了态。
她刚刚专注于战斗，没时间压制体内的邪恶能量，各种负面情绪正在侵蚀她的思想，才控制不住骂出了声。
加百列没有过多解释，强行压下翻涌的戾气，沉声道：“朗基努斯之枪在那个人类手里，必须抢回来才能完成仪式，以我现在的状态，已经没办法与他正面对抗。”
言下之意，就是让玛门不要划水，有什么后手赶紧使出来。
“那就看我的。”
玛门张开双手，猛地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四面八方的阴影里翻涌出无数裹挟着邪恶气息的亡魂，源源不断钻进玛门的体内。
这段时间陆续降临人间的地狱恶魔不为别的，全在替玛门四处收罗恶人的灵魂。
身为撒旦之子自带地狱权限，恶魂积攒得越多，他在人间能发挥的力量上限就越高。
随着恶魂不断涌入体内，玛门周身的黑气越铺越广，无数扭曲的魂体在黑气里尖啸翻滚。
黑气所过之处，周边建筑的墙体快速剥落腐朽，钢筋锈蚀酥化，空气中飘起黑红色的灰烬，和杜牧当初在地狱里见到的景象相差无几。
而玛门的体型胀大了一圈，背后蝠翼展开近十米宽，体表腾起熊熊燃烧的地狱之火。
“死吧！”
他双手向下一压，周身的黑气瞬间化作浪潮，铺天盖地朝着杜牧倾斜而下。
黑气浪潮里夹杂着无数嘶吼的恶魂，覆盖了整整几个街区，下方的建筑物顶楼都被黑气裹住，墙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消解。
杜牧迎着黑色浪潮冲天而起，周身爆发出耀眼的圣洁白光。
照明术！
白光瞬间铺展开来，由下往上迎上黑色浪潮，两股能量狠狠撞在一起。
位于两股能量的交界处，刺耳的腐蚀声连绵不绝，白与黑的边界不断拉扯，引得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
“这个人类怎么会有这么浓郁的光明气息。”
玛门顿时惊了，转头看向一旁的加百列：“难道他也是你们天堂的天使？”
“不是。”
加百列果断否认。
杜牧的耳朵相当灵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当即扯着嗓子大喊：“大天使长，现在不用再装了，你的卧底任务已经完成了，要是没有你的话，我们也不知道玛门的阴谋，等回到天堂后，上帝肯定会嘉奖你的。”
此话一出，玛门瞬间狐疑地盯住了加百列。
天使与恶魔本就是死敌，两人所谓的合作不过是互相利用，他从一开始就没放下过戒心。
被杜牧这么一挑唆，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确实，好好的大天使，怎么愿意跟他一个撒旦之子联手，让人间沦为第二个地狱呢。
加百列察觉到玛门的眼神，嘴角一抽：“蠢货，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都看不出来？我都伤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是卧底？”
“哈哈，别误会，我从来都没怀疑你。”
玛门回过神，觉得这话确实在理，憨厚的笑了两声。
谁知杜牧又喊道：“幸好大天使长你足够机智，用苦肉戏骗过这个来自地狱的蠢货，把这蠢货的后手都给诈出来了，这样他的阴谋和后手就全部暴露了。”
玛门刚放下的戒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与加百列的距离悄悄拉远了一点。
加百列：“......”
她懒得跟这蠢货解释，直接动手比什么都能证明清白。
她抬起仅剩的左手，空气中凝结出大片水汽，在空中凝成两只数十米宽的半透明水巨掌，一左一右朝着杜牧狠狠拍合。
就在两只水掌即将合拢的瞬间，忽然黄沙四起。
一尊数百米高的沙之巨人出现在杜牧身后，粗壮的双臂挡住两侧拍来的水掌，将攻击拦在了半空。
这人类到底会多少能力！？
加百列感觉杜牧就跟千手观音似的，表面看似只有两只手，其实背后藏了不知道多少手，总能掏出各种让人意外的能力。
漫天白光迅速压过黑色浪潮，杜牧瞬息间冲破黑雾屏障，直直冲到了玛门面前。
“吃我一矛！”
杜牧抬起手中握着朗基努斯之枪的断臂，就跟镐子一样作势劈下。
玛门见状非但不躲，脸上反而露出喜色，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主动往前凑。
他肚子里封印着自己的真身，只要被朗基努斯之枪刺穿腹腔，就能借助上面的神子之血，获得突破界限的权限降临人间。
到时候眼前这个人类的实力再强，也只能任由他随意揉捏。
他肚皮上浮现出一张扭曲的狰狞脸庞，嘴角咧到耳根，满是迫不及待的兴奋。
下一秒，一只大脚狠狠踹在了那张狰狞脸庞上。
嘭！
闷响过后，一个类人形的黑影从玛门后背猛然拱起，瞬间拉长十几米之远，随即又被一股巨力弹回腹腔。
玛门捂着塌下去半截的肚子，脸色铁青：“你这个阴险的家伙！”
他本以为地狱恶魔行事已经够没底线，没想到人间更加险恶。
难怪他亲爹这么喜欢收集人类的灵魂。
这些家伙一个个心眼子这么多，拉去地狱不用培训直接就能上岗了。
杜牧乐呵道：“对付你这种妖魔邪道，哪用得着讲什么江湖道义。”
说话间，他随手轰散扑来的恶灵，拳影瞬间铺展开，裹住了玛门全身。
玛门被打得节节后退，连忙大喊：“加百列，快助我一臂之力！”
加百列看了看自己的独臂：“......”
你搁这讲地狱笑话呢？
她强忍着口头上和玛门母亲交流感情的想法，左手凝出光剑，振翼绕到杜牧的后背冲了过去，打算和玛门来个前后夹击，找机会夺回自己的断臂。
就在加百列即将靠近的刹那，杜牧的脑袋忽然一百八十度旋转，转到了原本后脑勺的位置，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加百列：(⊙_⊙)
下一秒，两道金色电光从杜牧眼底暴射而出。
加百列慌忙振翼侧翻，电光擦着她的翅膀掠过，烧焦了几片羽毛。
杜牧没有停下，脑袋开始疯狂转动，双目死死锁着加百列的身影，电光追着她一路扫射。
那脖子甚至往同一个方向转动了几十圈，脖子都快拧成麻花了，完全违背了所有人体结构常识。
而他的身体却是纹丝不动，继续朝着面前的玛门发动攻势，脑袋和身子各干各的，一点都不耽误。
画面诡异又荒诞，看得人san值狂掉。
加百列本来就被体内的邪恶能量搅得心神不宁，脑子里堕落念头此起彼伏，还得专心应对杜牧的电眼逼人，速度不由慢了下来。
杜牧敏锐注意到加百列的变化，提前预判走位，两道金色电光精准命中加百列的翅膀，身形瞬间失衡。
趁此机会，杜牧单手扣住玛门的面门，手臂肌肉绷紧，冲着加百列的方向狠狠抡了出去。
投掷！
玛门化作一道黑影破空而去，带着阵阵音爆声，重重砸在失衡的加百列身上，两人齐齐倒飞出去。
杜牧迅速追了上去，同时掏出一瓶东西，发动蓄力技能，用力扔向两人的方向。
“加百列，食我奥利给！”
倒飞中的加百列浑身一激灵，上次邪神血液的恶心味道瞬间涌上喉咙。
绝对不能再沾这东西，不然真就彻底堕落，回不去天堂了。
加百列想都没想，伸手薅住身边晕头转向的玛门，直接挡在了自己身前。
反正玛门是撒旦之子，污秽邪物对他来说顶多算补药，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可玻璃瓶砸在玛门胸口碎裂的瞬间，他却发出一声凄厉到破音的惨叫。
只见一股庞大的圣洁白光从他身上轰然炸开，他的皮肤被腐蚀出阵阵白烟，同时这股圣光滋滋灼烧着他周身的黑气，万千冤魂发出凄厉的哀嚎声。
【道具：圣水（产于圣女，对黑暗属性生物有着克制效果，非黑暗生物服用，可驱散邪恶力量，恢复一定生命值）】
杜牧从远处飞来，大声喊道：“大天使长，好配合，现在撒旦之子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跟我一起联手解决掉他！”
玛门闻言，立马一脚踹飞身后的加百列，红着眼嘶吼：“加百列你个混蛋，你果然是卧底，居然趁机偷袭我，枉我这么信任你！”
加百列：“......”
累了，毁灭吧。
第382章 地狱火
天地可鉴，加百列真不是故意的。
就玛门这个脑子，她要真是天堂安插的卧底，玛门后背早就被她捅成筛子了，哪还用拖到现在才动手。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事实胜于雄辩，她刚才情急之下拽过玛门挡了圣水，说不是故意的，换做是她自己都不信。
杜牧看着加百列被一脚踹得斜飞出去，心里乐开了花，没有半点迟疑，身形瞬间化作残影直扑过去，朗基努斯之枪化作一道厉芒狠狠刺出。
朗基努斯之枪可是连耶稣都能终结，加百列不敢大意。
她顾不上体内邪恶能量的侵蚀，强行调动圣光涌向断裂的右臂，骨骼与肌肉在圣光里飞速拼接再生，不过瞬息便恢复如初。
她左右手各凝出一柄光剑，十字交叉架在身前，挡住了刺来的矛尖。
铛——！
枪尖与双剑交击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朝四周炸开。
高空的云层被瞬间撕碎，狂暴的风压顺着高空往下压，地面上成片的建筑外墙被刮得簌簌掉渣，街道上尘土漫天。
加百列只觉得双臂震得发麻，一股强大到离谱的力道顺着光剑源源不断压过来，逼得她连连后退。
她咬紧牙关，双手猛然发力错开矛尖，两柄光剑翻出片片炙白的光影，卷向杜牧拿着断臂的右手，试图将朗基努斯之枪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