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自在面色难看,虽然最终天都答应了她的要求,可她也额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这一切都是因为天蒙那个蠢货。
惹谁不好,偏偏要惹这老道士。
还敢堵着悬天峰杀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她心头气恼,十二品金莲转动,洒落佛光,将宝光尊者卷起,而后足踏金莲,化作一道佛光,往西方去了。
一场闹剧,却让西北杀劫中佛门的担子更重。
孰是孰非,因果善恶,在这场风波之中根本无人在意。
天道道人势大,就能够强按着佛门低头。
对修行之人而言,神通法力,便是大势!
“青牛。”天都道人开口。
牛有德规规矩矩地化作青牛本相,哞叫了一声,出现在长空之上。
“去把褚雍带回来。”
青牛叩首,而后往黄云山方向去了。
既然祖师说的是带回来,那便是活的,不是死的。
佛门此次被打疼了,绝不敢再插手。
那老小子,怕是反而能活下来了。
牛有德脑海中胡思乱想着,却不敢有丝毫耽搁。
天都道人若是真的发怒,他也吃不消。
那老家伙可是真敢剥了他的牛皮的。
……
随着青牛远去,天都道人的身影也从空中消失不见。
天地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清风吹拂,阳光洒落,悬天峰垂下清辉,什么都没有改变。
玉泉洞内,吴天却陷入到狂喜之中。
叮,系统提示,发现天蒙禅师过去气息,是否提取?
注:通天法眼之妙用,生灵陨落,无需消耗法力。
这可是佛门金刚,罗汉亲传,媲美散仙的大人物。
“这下发了!”
第145章 新神通,天狗吞日
吴天心念一动,“提取!”
刹那间,天地万物仿佛有刹那间的停滞,光阴在这一刻都变得缓慢了。
在他眉心的竖痕缓缓张开,露出一线眸光,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其中流转生灭。
当他的目光落在天蒙禅师的陨落之地,他仿佛看到了一朵散发着无量光明的金莲。
那金莲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纯粹的佛光凝聚而成,每一片花瓣上都流淌着金色的佛光,隐约可见无数微小的咒文在其中沉浮生灭。
此物便是天蒙禅师的佛性,似虚非虚,似实非实,是他在须弥山上留下的根本印记。
随着天蒙形神俱灭,这朵佛性金莲正在缓缓消散,花瓣片片坠落,化作点点金光回归虚无,只留一枚由无数金色梵文交织而成的种子悬浮在虚空中,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吴天通天法眼睁开,霎时间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这枚种子仿佛是一座门户,又像是一座桥梁,沟通了一方极其恐怖的地域。
通天法眼中无数密密麻麻的咒文交织成光,观照出了一座通天彻地的大山。
那山巍峨不可丈量,高耸入无尽虚空,山体散发着永恒、自在、欢喜的意境,山间有无数佛光流淌,隐约间可以看到有金刚相、罗汉金身相、菩萨化身相等共同朝拜一座大佛。
那大佛便是整座须弥山,山如佛,佛为山。
梵唱之声穿透时空阻隔,直接叩击在他的心神之上……
“须弥山?!”
吴天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感受到了无上威严、无上恢弘、无上智慧的压迫感,心神震撼,几乎要当场皈依。
他浑身皮毛乍起,像是被一座大山狠狠的压在心头,再也难以维持狗头人身之相,瞬间化作原形,一条一尺来长的白毛犬出现在原地。
若非他有系统面板,又有通天法眼护持,只怕这一眼就要让他心神被须弥山镇压,彻底皈依佛门。
吴天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却不敢有丝毫耽搁,凭着本能的感应,于光阴长河之中提取过去气息。
只见那逐渐凋零的金莲,有一片花瓣落下后,化作似有似无、玄妙难言的气息,在他眉心的通天法眼牵引下,凝聚成一枚复杂到极致、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咒文,没入通天法眼之中。
这咒文一没入眼眸,他就感到自己的心神无比的沉重和疲惫。
那不是肉体的疲惫,而是神魂承载了太多信息、太多感悟后的超负荷状态。
一尊佛门金刚数百年的修行记忆,浩若烟海,几乎能够摧毁他的理智。
他强撑着不让自己昏睡过去,张口吐出一道凝练的法光,那法光在空中扭曲变形,化作一封由太清秘文写就的咒书。
“师姐,我修行有所感悟,需要闭关一段时间,蛮熊木师父和师娘他们烦请师姐代为关照一二……”
做完这一切,他转向身旁一脸关切的白浅,尾巴蹭了蹭她的身子,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困倦:“浅浅……我在观摩祖师与那秃驴交手时,偶有所得……心神损耗过度,怕是要……昏睡一段时间,你……莫要担心……”
话音未落,那如山如海的疲惫彻底将他吞噬。
吴天再也支撑不住,四肢一软,白犬之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白色的毛发都显得黯淡了几分,陷入了深沉的昏迷之中。
“白龙儿!”
白浅眉心微蹙,她此时也是犬身,立刻以法力探查,发现他法力气息平稳,神魂虽然波动剧烈却并无溃散之象,更像是陷入了某种深层次的蜕变之中,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那条蓬松的银色长尾无意识地卷过来,如同最柔软的毯子,轻轻覆盖在吴天身上,为他隔绝外界一切干扰。
洞内一时间只剩下吴天平稳却沉重的呼吸声。
……
而此刻,在吴天的识海深处,正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那枚金色的咒文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倾泻出了浩瀚的记忆洪流。
吴天的意识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被卷入其中,身不由己地开始“经历”天蒙禅师的一生。
他仿佛成了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出身于龙华国显赫的贵族家庭,自幼聪慧,饱读诗书,更难得的是身具佛缘,灵台清明。
十三岁那年,在一次佛门法会上,他本是看客,却凭借两句揭语,名传百里。
三千烦恼本是空,龙华树下悟圆通。
何须苦觅真佛意,当下心安即大同。
这佛揭传到宝光罗汉耳中,他亲自下山,收其为徒。
那一日,有佛光西来,光明普照,一尊通天彻地的罗汉金身显化于凡俗国度。
罗汉低眉,金身合掌,静静的看着那个少年。
“汝与佛有缘,可愿舍了这红尘富贵,随我入天台山,觅那佛性真如?”
少年天蒙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跪拜下去:“弟子愿意!”
从此,他成了宝光罗汉的亲传弟子。
吴天仿佛彻底与那华府少年融为一体,他在青灯古佛前,从金刚经开始修行,学习打坐、调息、观想,打磨“坐照”之境。
坐照境修行,讲究的是静定观照,核心在“坐”非形骸之坐,而是心离外境、不随妄动的静定;“照”非眼目之见,而是以禅定为基,对身心、诸法的“如实观照”。
弟子需结跏趺坐,先观“身相”,从观呼吸的生灭、皮肤的触感,到细观毛发、血肉、骨骼皆为“地水火风”因缘聚合,知“身不净”;
再观“心念”,觉察念头起落如空中云、水中波,不追不拒、不迎不送,见“心无常”。
龙华寺所收的佛门弟子,有很多都是权贵子弟,他们的欲念相比于凡俗会更重、更污浊,在这一境也会走得更加艰难。
但如果能够有所成就,也会打下更加坚实的根基。
这也是龙华寺收权贵弟子的用意之一。
身具佛缘者,纵然出身权贵,红尘因果缠身,也可踏入坐照有成,得见本心。
只是龙华寺收徒容易,入门却难。
绝大多数权贵弟子,都耐不住这份清苦,在寺中苦修一段时间后,便会自行下山。
山上的人来来去去,但少年时期的天蒙却凭借着过人的毅力和慧根,很快便脱颖而出。
短短数月,他就参悟了坐照本意。
不执着于“坐”的形式,亦不执着于“照”的对象,只在静定中让本性自然显发,如同明镜除尘。
“原来如此,坐照境的本质是破‘身见’之迷。”
“世人多执身为我,为名利、享乐损耗身心,唯有坐照,得见身心的无常、无我,让修行者脱离对“色身”的贪爱。”
他一念至此,跏趺而坐,眉心生光。
于一夜之间,坐照有成,并连续破境,开身眼识、耳识、身识,初见智慧。
吴天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天蒙的傲气与聪慧,他出生于权贵之家,得拜明师,自身聪慧,又有佛缘,可以说是顺风顺水。
他博览群经,与师兄弟激烈辩论,甚至随宝光罗汉出入宫廷,在红尘权势与佛法清净之间寻找平衡。
最终,他在一次长达四十九日的闭关中,于定中见性,点燃了内心的“心灯”,智慧之光驱散迷雾,对《龙华经》的奥义有了独到的领悟。
心灯既燃,便可探索自身“神藏”。
此境“神藏”的“神”,非世俗“鬼神”之神,而是佛门“神识”,即第八识阿赖耶识的清净分,或曰“如来藏”。
藏非隐藏,而是归藏于真如本心。
如来藏者,是法界藏、法身藏、出世间上上藏、自性清净藏。
此境则需将散逸的神识收摄凝寂,藏于“真如本心”之中,通过更深的禅定,观神识本与真如一体,不被境界风吹动。
龙华宗的修者到了这一步之后便要下山历练,不得动用佛法,不得携带财物,一路苦行,四处乞食。
面对名利诱惑,神识不生贪爱;
面对羞辱,神识不生嗔恨。
直到有朝一日,心灯长明,照破尘光万朵。
如同大地藏万物而不动,如同大海纳百川而不溢。
修行者已能“身心不二”,身体的行动、神识的思虑,皆从本心流出,无有刻意,如同行云流水,自然契合佛法,为最舍利境的成就积累资粮。
此即为神藏。
天蒙少年时期一路顺风顺水,骨子里有着傲气,在这一近遭受到了难以想象的折磨。
他下山之后,要四处乞食,面对他人的羞辱、谩骂、嘲笑,却又不能够展现佛法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