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魔神,相柳之相。
尽管只是仓促间以精血秘法召唤的投影,但其散发出的凶威,已然超越了寻常元神巅峰,无限接近于散仙层次。
“想让我等为奴?做梦!杀出去!”
六指仙姑尖啸,九头相柳虚影其中一颗属于碧眼玉蛛特性的头颅,猛地喷吐出淹没空间的碧绿毒丝狂潮,直扑殿门方向。
其余八头亦随之而动,毒火、蚀金洪流、裂空之牙……九种毁灭性的攻击同时爆发,要撕开这古殿的禁锢。
“冥顽不灵!”祝融夫人眼中寒光暴涨。
唳!
她身旁那尊火凤虚影发出一声响彻九霄的清越凤鸣,双翼一展,无量神火喷薄而出。
与此同时,一直静观的白问仙缓缓抬手,指尖浮现一团青色光晕,轻轻一旋。
呼!
没有浩大声势,只是一缕看似轻柔的微风拂过。
但微风所过,祝融真火得到加持,瞬间化作一片焚天灭地的烈焰风暴,将那凶威滔天的相柳虚影当头笼罩。
“滋滋滋!”
“吼!”
腐蚀的声响与相柳虚影痛苦的嘶吼同时响起。
那足以抗衡散仙的魔神投影,在两位配合默契的真正散仙联手一击之下,竟然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九颗头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透明。
“拿下!”曹玄德冷喝一声。
早已蓄势待发的曹家十二元神、祝融氏八元神、白家五元神,整整二十五位元神真人,此刻再无保留。
二十五道恐怖的元神神通,如同灭世洪流,在两位散仙击溃相柳投影的瞬间,从四面八方轰然而至,彻底淹没了苗寨五人所在的位置。
星光如枷,火焰成牢,风丝作捆!
惊天动地的轰鸣在大殿有限的空间内反复震荡、叠加,若非此地有大阵守护,恐怕早已崩塌。
刺目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
当光芒散去。
苗寨五位元神真人,已然如同死狗般被镇压在星辰宝座之下的一方玉台上。
他们周身异象尽散,法光黯淡近乎熄灭,一个个面色惨金,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被一道道星光锁链、火焰枷锁、风纹封印死死捆缚,动弹不得,连自爆元神都做不到。
六指仙姑更是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绝望。
五位元神联手,甚至唤出相柳投影,却在两位散仙与二十五位同阶的联手镇压下,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迅速。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李云潮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犹豫。
“我签!李家愿签!愿听调遣!”
他周身法光急剧收缩变幻,传出急促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再无半分之前的深沉。
“李某愿立刻签下契书!”
他被吓破了胆。
二十五位元神加上两位散仙的绝对力量,让他明白,任何反抗都是徒劳,只会招致瞬间灭亡。
至于陆南汐,此时更是连开口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玉阳老祖不在,陆家此刻在重明宫内的代表,只有她这个道胎境。
拒绝?下场只会比苗寨五人更惨,而且会立刻给陆家招来灭顶之灾。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陆南汐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那悬浮的金色契书,伸出了手。
一道微弱的赤色流光从她指尖飞出,没入契书之中。
契书上,立刻多了一个小小的、燃烧着都天烈火的印记,她的神魂瞬间被一道锁链缠绕,宛若毒蛇一般在神魂中发出哐当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敬酒不吃吃罚酒!”祝融夫人冷哼一声,镇压着苗寨五人的那些神通锁链微微松动,强行拘出五道元神,在五人目眦欲裂却无力反抗的无声嘶吼中,按向了金色契书。
五个元神印记,浮现在契书之上。
至此,契书之上,曹、祝融、白、李、陆、苗寨,所有在场元神真人的印记,全部烙印于其上。
那金色契书嗡鸣一声,光华内敛,化作一道流光,落入祝融夫人手中。
殿内那令人窒息的杀意和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曹玄德星辉流转,再次恢复那温文尔雅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血腥镇压从未发生。
他朗声一笑,声音温和:“好了好了,之前不过是些许误会,些许摩擦,如今都已过去。”
“契书既签,从今日起,在场诸位,便是我古国开创之元勋,是真正祸福与共的自己人了!”
他语气轻松,带着安抚:“方才不得已之举,还望苗寨的五位道友,李兄,南汐小姐海涵。”
“都是为了大局,为了我南疆世家未来嘛。”
“接下来,我等当同心协力,共襄盛举!”
曹玄德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将方才那剑拔弩张、血雨腥风的气息冲淡了不少。
他含笑看向那被镇压在玉台、气息萎靡的五位苗寨元神,语气诚挚,“诸位道友,方才多有得罪。实在是情非得已,玄德在此,代夫人与白仙子,向诸位赔个不是。”
他拱手一礼,姿态放得颇低。
“如今契书已签,我等便是一体。往日恩怨,不妨暂且搁下。”
“还请几位道友归位,共商大计。未来古国之中,十万大山深处的无尽毒瘴绝地,还仰赖诸位为我人族开拓、镇守呢。”
他伸手虚引,指向原先苗寨五人所在宝座。
六指仙姑抬起头,那张娇媚的脸上交织着滔天的愤怒、刻骨的怨恨,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惊惧与……深深的无力。
她死死盯着曹玄德,又扫过面无表情的祝融夫人和那团飘渺的青色光晕,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喉间一声低沉沙哑的、饱含屈辱的闷哼。
苗寨五位元神真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尽是相同的憋屈与愤怒。
木已成舟,契印已烙。
反抗是死,甚至可能引发契书反噬,牵连远在苗寨的族人。
此时除了低头,他们别无选择。
沉默持续了数息。
最终,六指仙姑率先挣扎着,以残存法力震开身上那些已放松许多的封印,踉跄着,极其缓慢地重新悬浮而起,回到原先的位置。
每一步,都显得沉重无比。
其余四人也默默跟上,各自归位,但都低垂着头颅,周身法光收敛到最低,宛如五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曹玄德对那五位元神真人的愤怒神色视而不见,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好,既然诸位道友均已同心,那我等便接着商议大计。”
他身前星辉再次凝聚,化作一幅更加精细的南疆地理图,其中凤仙郡齐云山的位置被重点标记,放大。
“三日后,按礼制,本世子将携夫人,率曹、祝融两家部分仪仗,自昆明池出发,返回天水郡曹氏祖地。”
曹玄德指尖星辉点在路径图上,“此行,将‘恰好’途经凤仙郡,白家祖地所在。
而据可靠情报,那白浅,如今正潜藏于凤仙郡外围的齐云山深处,借助那里的天狗食月地势,闭关冲击妖圣。”
“当她冲击妖圣之时,也是她最脆弱的时候。”祝融夫人接口,声音清冷,“但即便如此,以其修为完全可以搏杀散仙,加上哮天犬血脉对危机的天生警觉,寻常围猎难保万全。”
“因此,需布下天罗地网,令其插翅难飞。”
“我等早有布局。”曹玄德星辉流转,在齐云山虚影上标记出数个光点。
“白家诸位道友,熟悉凤仙郡地脉,于此处‘巽’、‘离’、‘坤’三个方位,布下大阵,防止白浅依仗神通逃离。”
白家随行的诸位元神真人法光微微摇曳,表示领命。
“苗寨五位道友,”曹玄德看向那五尊元神,“齐云山多毒瘴幽谷,正是诸位发挥所长之地。”
“请镇守‘兑’、‘艮’、‘坎’三方位,布下法阵,既封锁地形,亦能在发动之后侵蚀其护体神光,消磨其血脉元气。”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布阵一应所需,我曹家库藏可全力供应。”
六指仙姑眼皮都未抬,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李道友,”曹玄德转向李云潮,“你李家吞渊真身,可藏匿气息,吞纳波动,最为适合潜伏突袭。”
“到时候还请你和族中另一位元神真人,一起隐于此‘震’位,吞吐气机,掩护我等所在位置,防止惊动白浅。”
李云潮周身法光波动了一下,传出低沉的声音:“李某领命。”
“陆家……”曹玄德的目光终于落在陆南汐身上,停顿了一下,“南汐小姐……嗯,南汐小姐可通知玉阳道友,与我单独见一面。”
“若是误了时辰,陆家怕是就不能分得好处了,到时候我曹家会接管‘离’位。”
“还望玉阳小姐尽快联系玉阳道友……”
陆南汐微微颔首:“南汐遵命。”
“至于我曹家、白家与祝融氏诸位,”曹玄德星辉大盛,“将坐镇核心‘乾’位,正面强攻,迫其硬撼。”
“我曹家老祖推演星象,三日后的戊戌日,酉时三刻,乃是白浅此次闭关气机与地脉阴煞交感最为剧烈之时,亦是她心神与天地短暂相合、对外界感应相对迟滞的刹那。”
“我等便在那时,同时发动,雷霆一击,务求毕其功于一役,在其突破的关键时刻,将其彻底诛灭,夺取哮天犬血脉。”
他环视众人,语气转为肃杀:“记住,此战关键在于引诱黑山老妖,诛杀白浅本身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将此事闹大,将动静传到黑山老妖耳中。”
“因此,诸位不用刻意隐瞒此事,甚至可以有意识地散播消息,将六大世家联手围杀白浅之事传出去。”
“但是!”他话音陡然转厉,星辉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金芒,“关于我曹家老祖即将突破、与大日殿主联手搏杀金翅大鹏之绝密,以及我等欲立古国之核心谋划……若有半字泄露……”
“届时契书反噬,身死道消,连累族人,勿谓我言之不预。”
殿内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所有人都感受到神魂深处,那随着曹玄德话语而微微震颤的契书锁链。
威逼之后,曹玄德神色又是一缓,笑容重现:“当然,玄德相信,既是同盟,诸位自会谨守秘密。”
“待大事已成,今日所诺之封侯疆土、资源道藏,必当一一兑现,绝无虚言!届时,我南疆人族,将迎来前所未有的盛世!”
他拍了拍手。
“正事既已议定,诸位远来辛苦,又经此……一番磋商,想必心神俱疲。”
“夫人已备下薄宴,权当为我等同盟初立庆贺,亦为三日后之战,预祝旗开得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