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你就学吧,别仗着有点本事就小瞧天下人”,老人家哼哼道,明白他真听进去了,也清楚他依旧是在哄自己开心,可这种默契在其他儿女身上就是体会不到。
“父皇,宣哥哥,你们累了吧,快来坐下喝杯茶”,小公主这才起身道,搀扶老人家坐下。
老登顿时换了副嘴脸眉开眼笑道:“还是咱家小扶摇心疼为父”,说着转眼变脸看着陈宣嫌弃道:“不像有些臭小子,就知道气老夫”
是你一直看我‘不顺眼’,我又没招你惹你好不好,陈宣简直撞天屈,你还没法和他讲道理。
结果老登一句话说得他尴尬不已,真心没法反驳,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就听老人家撇嘴指着他没好气道:“臭小子你还别不服气,眼看都要大婚了,你想想自己都干了啥?有任何准备吗,哦,让你不管你还真就什么都不管了啊,到处蹓跶连影子都看不得一个”
那手指头都快戳陈宣脑门了,本就有错在先,陈宣只得尴尬道:“小婿错了,岳父大人你消消气,接下来一段时间我绝对哪儿都不去,全力配合筹备婚礼”
“态度还可以,但你可别添乱了,配合就是,让你干嘛就干嘛,别找不到人就成”,老人家没好气道,臭小子真就当甩手掌柜他就是不爽。
实际上婚期将近,真不需要陈宣做什么,但皇帝嫁女儿,流程你的熟悉吧,各种礼节繁琐得很,还有喜服之类的不得提前试试合不合身?
说到这些小公主便不吱声了,羞涩又期待,要不然说什么,积极讨论?急不可耐想嫁过来父皇会伤心的。
陈宣再三保证道:“岳父大人放心,我接下来绝对不乱跑了”
“腿长你身上,我还能给你捆起来不成?不过别的不说,要是大婚那天见不到你人,哼哼,臭小子,后果你自己掂量吧”,老登警告道。
他老人家也是操碎了心,若不提前嘱咐,臭小子恐怕还真干得出来大婚那天见不到人的事情,若真那样,笑话可就闹大了。
当然,他也清楚陈宣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可万一到时候临时有其他事情耽搁了呢,这种事情谁说得清楚,总之还是提前打好招呼的好,事到临头真有什么意外也得尽早处理亦或者拖到婚后。
没必要说得那么明白,心照不宣有数即可。
陈宣点点头表示明白,转移话题道:“时间不早,用膳的时候了,岳父大人你还没吃饭吧,正好小婿弄了点海鲜,还是活的,最新鲜不过,专门带来孝敬你的”
“臭小子你说时间不早,我还以为你要赶老夫走呢”,老登斜眼看他道。
不是,能好好说话吗,你从哪儿看出我有这个意思的?陈宣表示心累,无语道:“岳父大人误会了,小婿这就安排现做上菜?然后喝点?”
“这是你家你问我?”老人家老神自在道,从最开始见面到现在,两人相处就没正常说过几句话。
现在知道这是我家了?之前揍我的时候你咋不说,陈宣干脆看向门口道:“娟姐,柔甲,开始吧,路上已经说过如何处理这些食材了,今天咱们也来一顿海鲜大咖”
“好的老爷,陛下和殿下你们稍等,很快就好”,小丫头应了一声便开始忙活起来,杜鹃还有些拘谨忐忑,她可没有想小丫头那样和老登烤豆子吃得满嘴黢黑的经历。
的亏是小丫头,见识少,因为陈宣的缘故,老登也没把她当外人,否则单凭稍等两个字,追究起来可大可小,全天下几个人敢让老登稍等的?
没在意这些,老人家反而审视陈宣道:“好小子,总能蹦出新鲜词儿,让老夫吃一顿全海鲜,不会是因为我揍了你记仇吧,吃出个好歹来你担待得起吗?”
换做其他人的话,就凭这句话,直接就得跪了自刎谢罪,然而陈宣则撇嘴道:“岳父大人你想搞我就直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小婿还能害你不成,区区一顿海鲜,莫说有小婿在,当那些御医御厨是吃素的啊”
“臭小子真不经逗,还当真了,等会儿,老夫还没找你算账呢”,老人家乐呵了一下紧接着又怒气冲冲的看着陈宣。
挠挠头,陈宣纳闷道:“小婿哪儿又惹到你了?”
还少吗,老登咬牙切齿道:“你上次从皇宫出来,是不是又顺了老夫两条龙鱼?”
好像还真有这回事,只是早就进五脏庙了,然而陈宣打死不承认摇头说:“没有的事儿,指定是岳父大人记错了,皇宫里猫猫狗狗那么多,还有各种珍禽异兽,被它们叼走你总不能赖我头上吧?”
“是么,那就当喂狗了吧”,老人家翻白眼道,也懒得计较了,没几天好活,给臭小子祸祸了开心一下也好。
总感觉他在骂自己,只是陈宣没证据,别说,提起这个,他还真怀念龙鱼的味道,池子里还有一群呢,养得跟小潜艇似的,抽空再去偷额……拿点,四舍五入自家的,不必客气。
陈宣带来的海鲜不少,而且个头个顶个的大,杜鹃她们有过烹饪经验,很快处理好陆续送来了。
龙虾大螃蟹清蒸就是美味,来点料汁那味道绝了,海参葱烧,金枪鱼切成生鱼片蘸芥末吃,鲍鱼爆炒红烧,干货海产煲汤……,没一会儿桌子就摆得满满当当,汪公公还抽空让人从皇宫送来了一坛美酒,养身的那种,听取御医御厨建议能消除进食海鲜隐患。
当然了,食材太多,他们也吃不完,只取最好的一部分,多余的分发下去就当发福利了,放久了也浪费。
老登一看就是平时各种忌口被人管着,这会儿直接吃嗨了,吃相都不顾,和陈宣你来我往的抢着吃,就跟干仗似的,那叫一个香。
小公主就要优雅多了,胃口小,更多的是给两人夹菜,见他们争抢也觉得有趣。
吃喝中陈宣和老登倒是消停了不少,都顾不上针锋相对言语对掐了。
没一会儿桌子上就一片狼藉,老登不顾形象的瘫在椅子上拍着肚子说:“你小子给我留点,待我休息一下还能继续吃”
“那不行,从新做都可以,但眼下多吃一口都是赚的”,陈宣筷子都快成残影了,吃得腮帮子跟蛤蟆似得,说话都含糊。
老人家吃得有点撑,一脸嫌弃道:“猪都没你能吃”
“啊对对对”,陈宣脖子梗了一下,压根不在意,继续狼吞虎咽,故意的,看得老登胃口大开还想再来点,可真吃不下去了。
若是普通小老头的话,这样吃指定吃出个好歹来,可老人家本就修为不俗,还有调理的养身酒,御医随时待命,更有陈宣在边上呢,那都不是事儿。
眼不见心不烦,老人家索性喝了口茶随意道:“听说前段时间你当地老鼠去了?”
他知道自己的行踪陈宣一点都不奇怪,闻言动作一顿,咽下嘴里食物点点头道:“什么地老鼠,我那是去找材料去了,好吧,就是地老鼠”
“所以你对那地方怎么看?”老人家随意道,原本这种事情应该认真严肃讨论的,可他和陈宣说起,就跟在问吃了没有一样。
知道他老人家说的是什么,陈宣笑了笑耸耸肩说:“小婿还能怎么看,坐着看呗”
“老夫就不该问你”,老登嫌弃的摇头。
想了想,陈宣随意道:“如果小婿说,那个地方就应该封印起来永世隔绝,谁又会听我的?”
“是啊”,老人家点了点头,明显也有些无奈。
地下洞天的出现,消息传开,已经不是个人能左右的了,纵使老人家是皇帝都不行,牵扯太大。
陈宣也不主动去纠结这个话题,继续埋头开炫。
见他没心没肺的样子,老登心头有些羡慕,这才是真正活通透了的,希望能永远无忧无虑下去吧。
紧接着就气呼呼起身道:“看着你小子就来气,走了”
嘴里含着筷子,陈宣茫然的看着小公主问:“我哪儿又惹到他老人家啦?”
不待小公主回答,老人家手中棍子重重的墩在地上回头吹胡子瞪眼道:“小扶摇你还杵在这儿做什么,跟我一起回去”
岳父大人你回去就回去,把我媳妇带走是几个意思?然而这话陈宣可不敢说,只得起身道:“还早啊,岳父大人急什么”
“看到你老夫就忍不住手痒,确定要挽留?”老人家似笑非笑道。
缩了缩脖子,陈宣道:“那我送送你们吧”
小公主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乖乖来到老人家身边搀扶。
把他们送到府外,直到离去陈宣才收回目光,心说看来老人家压力也很大,要不然也不会主动和自己提这事儿,甚至都没空在自己这里多待,要不然哪儿会急着走,至于带走小公主,纯粹是棒打鸳鸯。
地下洞天景国想独占那是不可能的,莫非其他国家发力施压了?
脑袋里面闪过这些念头,陈宣并未纠结那么多,老人家应该只是因为这事儿烦了,到自己这里来放松一下心情,而不是真需要自己作什么,否则岂会客气?
然后小媳妇上次就给自己说的惊喜到底是什么呢。
啧,他们走了,自己还不如待在阳县家里呢。
一动不如一静,接下来没有要紧事情尽量待在京城吧,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若有人为难他,关键时刻多少估计能帮上点忙……
第583章 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懂了
望眼欲穿四个字陈宣算是深刻体会到了,来到京城的第一天和小公主分开后,他就期待两人的再次见面,对于小公主所说的惊喜他是相当好奇,心痒痒跟猫抓似的。
原本他还以为一晚上过后第二天两人很快就会见面,结果第二天等到傍晚了连小媳妇的人影都没见着,一天下来他简直望穿秋水,整得他一天都无精打彩的。
然而第三天也是如此,小公主依旧没来,白期待了。
他严重怀疑是老登在从中作梗,但没有证据,不死心的他干脆趁着夜色跑公主府去找小媳妇,可却扑了个空,小公主并未在公主府,得知去了皇宫。
如此一来陈宣根本不用怀疑了,事实证明就是老登在从中作梗,那叫一个无语。
不是,咱小俩口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你个老……人家捣什么乱啊,防贼似的至于么。
当然,陈宣大概也明白老登的用意,绝非刻意作弄自己,而是担心年轻人在一起把持不住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婚期将近,越是这种关键时刻越要注意,万一闹出点什么丑闻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平民百姓很多时候尚且将名声看得比命重要,更何况他和小公主之间已然上升到了皇室和整个景国的高度。
其实陈宣很想直接找到老登说你老人家想多了,我是那种下半身支配上半身的人么,可他怕被挨揍,想想还是算了,反正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大婚,婚后老人家就没任何理由拆散他们。
怀揣这郁闷又纠结的心情来到了入京的第四天,陈宣期待已久的小公主总算是来了,可还没让他来得及高兴就狠狠翻了个白眼,因为小公主是和老登一起来的。
好家伙,陈宣想明白过来了,估摸着大婚之前别想和小媳妇单独相处,老登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岳父大人来啦,快快请坐”,陈宣咬着后牙槽行礼,但该有的礼节却是丝毫不差。
见此老登心头别提多爽利了,就喜欢臭小子看他不顺眼就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但却依旧嫌弃的表情斜眼道:“哟,贤婿可是心情不佳?要不老夫走?”
“哪里哪里,岳父大人说笑了,小婿高兴得很,比任何时候都高兴”,陈宣笑得比哭还难看道,他能怎么办,胆敢说半个字看到他老人家不高兴,对方绝对扭头就走,顺便带走小公主,分明就是捏到自己七寸了,造孽啊。
得意一笑,老登哼哼道:“连被茶水都没有,我看你臭小子分明是不想见到我,算了,老夫走还不成吗”
“别啊,岳父大人请上座,别说茶水,山珍海味你老人家尽管提”,陈宣一把拽住他,若真走了,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小媳妇呢。
老登一甩袖子嫌弃道:“这还差不多,给我放手,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边上小公主偷笑,给他一个无奈又爱莫能助的表情,反正还要老登在,他俩别想有任何亲密举动了,纵使近在咫尺,拉拉小手都成了奢望。
陈宣心里苦啊,但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捏着鼻子尽心招待。
结果老登压根不领情,待了一个多时辰,吃了顿饭,然后袖子一甩走人,顺便把小公主也给带走了,陈宣值得欲哭无泪的送他们离开。
他算是确定了,大婚之前别在想和小媳妇单独待一起,老登绝对是存心的。
老登从中作梗,陈宣都想一走了之跑阳县窝起来了,想想还是忍了,他老人家时日无多,就当陪他开心了,往好的方向想,至少他还把小公主带来聊解相思之苦。
其实这些都是小事儿,婚期将近,陈宣也不能真当甩手掌柜,哪怕帮不上什么忙,留在京城,总好过真正有事儿的时候找不到他人,况且老人家明显有事儿在忙,否则也不至于来一趟待不了多久,以防万一,关键时刻也能帮上点忙。
可待在京城他也无聊啊,在这里朋友都没一个,倒是有个赵青鸾关系不错,然而人家公务繁忙也不好去打扰,况且都要大婚了,找人家一个女孩子打发时间也不太像话,更别说跑去青楼这种娱乐场所打发时间,那老登不得给他脚打断,顺便把他去的青楼查封,找个借口再弄死一批人。
无奈之下,多少有个牵挂的人,摆又摆不平,他干脆火速回了阳县一趟,带来阵法材料继续研究隐匿阵打发时间,纵使他想用这样的方式忘掉烦恼,可阵法进度依旧感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老登也不是那么冷漠无情,哪怕把小公主看得死死的,却也隔三差五带来和陈宣见面,多少还有点良心,但他是不是存心作弄陈宣那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如此个把月后,时间来到了二月下旬,距离三月初三陈宣大婚之日也就半个月左右了。
这段时间他随时准备着老登派人来通知他出力,结果却是啥事儿没有,风平浪静他纯粹是陈宣想多了。
哪怕经过一个月的时间,陈宣对于隐匿阵法的进度不说等于零吧,也算是忽略不计了,就连合格的基本材料都没弄出来,这让他一度想放弃,太难了,可却一直在坚持。
没办法,太玄门历代那么多人数百年努力都没完成的事情,哪儿是他三两下就能搞定的,以他几次的经验,只要走出了关键的第一步,后面的问题就简单了,经验都是积累出来的,不断试错,总有成功的一天。
然后就是他们大婚所需的庭院彻底装潢完毕,家具摆件一应俱全,处处别具匠心,陈宣是不太懂艺术的,反正挑不出丝毫毛病来,小公主和老登来看过几次,里里外外检查都很满意。
意识到还有半个月就要成婚了,以后就不再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有家,有牵挂,陈宣倒是没有什么婚前恐惧,咋说呢,期待之余又有些茫然,对未来没有多少头绪,做好了一家之主的责任和担当,但又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他也明白,这些情绪纯粹是吃饱了撑着矫情而已,管他呢,吃穿不愁,以后还不是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随着大婚之日逼近,日常之余,陈宣多少还是有些事情要配合的,比如和礼部沟通婚礼礼节流程细节,规划路线,试试喜服合不合身,这些都是事先必须要了解的,免得事到临头出错闹出笑话来。
反正多次沟通下来,陈宣就总结出一句话,到时候会很累,是心累那种,所有的一切都规划好了,自己到时候当个提线的木偶就成。
这天老登又带着小公主来到了陈宣这边,翁婿俩打了一阵嘴仗,闹腾后消停下来在凉亭喝茶,小公主在边上陪伴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
从这次来到京城的第一天算起,这都是第十次了,老登从未让陈宣和小公主单独待在一起过,看了一眼边上的小公主,陈宣目视老登一脸无语道:“岳父大人你不觉得无聊吗?纤凝都要成我妻子了,连让我们说点悄悄话的机会都不给”
抿了一口茶水,老登好整以暇却嫌弃道:“老夫觉得很有意思啊,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我告诉你,门都没有,大婚之前,想和小扶摇单独待一起,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岳父大人你这也太过分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老人家还不清楚吗?又不是不知道分寸”,陈宣欲哭无泪道。
他撇撇嘴冷笑说:“正因为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老夫才把小扶摇看紧点,整得谁没年轻过似的,婚姻大事岂可儿戏,当父母的若不负起责来,将来你岂会珍惜小扶摇?”
这已经说的够含蓄了,饶是如此,小公主在边上也听得面红耳赤,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从内心来说,成婚之前,如果气氛到了,陈宣软磨硬泡,她估计半推半就也就从了,毕竟大喜之日又不远了。
然而老登作为过来人,防的就是这点,在他的观念中,婚前行人伦大礼,终究不够圆满,人生会有缺憾的,再想弥补就没机会了,所以他才做这个恶人。
他闺女嫁给陈宣是正妻,可不是妾室那种可以随意乱来,这点毋庸置疑,所以流程走完之前,陈宣是没有半点机会的,哪怕他知道两小年轻有分寸,但就怕一时冲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