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缢语鬼……”
“无骨者……”
巨大的，由无数肢体拼凑而成的巨型不死生物如同战车般冲破了建筑的束缚，在绕开了前方的邪教徒们后向着后面两人倾轧而来，污蛀魔甚至并没有只驱动其中之一就善罢甘休，周围接连由“隆隆”的滚动声响起，在更多的其他不死生物协同之下，复数个肉团像是流星雨一样砸向地面上的两个敌人。
然而，这样看起来排山倒海般的压制也不过只持续了片刻的功夫，腐臭的血肉雨便落到了地上和周围的废墟上，不再有任何动作。一对男女此刻的呼吸方才显得略有些粗重。他们面色阴沉地扫过前方那十四个依然毫发未损的邪教徒，忽然之间，那个女人抬起头来，看向了山间那不再燃烧烽烟，转而点起火光的位置，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容：
“这些不死生物可不像是自己行动，有人在幕后操控它们——赖特，把他找出来！”
第537章 旧日残片
不知疲倦的不死生物犹如浪潮一般向着两个强大的邪教徒昼夜不息地冲去，区区一片小山村中，碎烂的腐肉和骨骼堆积了一层又一层，然而即便如此，却依然无法阻挡那一对男女向前迈进的步伐。
一夜又一天，不大的村落已经被灰墟巨龙会的两人甩在了脑后，伴随着天空中那晦暗的日头升起又落下，笼罩在周围的浓浓迷雾悄无声息地散去，不再为亡者们提供庇护。
尸体散发出的腐臭和瘴气麻痹了格拉兹特信徒们的神经，让他们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木着脸堆积在本就不宽的路旁，即便那来势汹汹的亡灵们似乎有意避开他们，却也依然无法避免他们的伤亡。
十四个人中已经有十个人倒毙路旁，他们死去，再被唤醒、再次死去，身上的伤势已经无法看出究竟是什么将他们击杀，惟有四个苟延残喘的生者身上的伤势表明，其中半数的伤势来自于魔能爆的炸裂，而另外一半则源于某种异型拳套的钝击。
意料之中。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随着两个邪教徒的悍然杀上山道，一步步逼近山村，村民们终于有机会在智者的指导下将这些残存者救回村中。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没有反抗，却也不主动配合，据回来的“村民”（一只巴布魔）报告，他们“沉得像是石头一样”。
“真是该死！”一个兽人给这四个伤员开始检查伤势并尝试治疗，在这期间，他那粗鄙的谩骂声不时响起，“这腿肯定不是刚才被截掉的！还有这个女人——看看她的嘴巴！”
被外力强行撑开的口腔与其说是一个“嘴”，毋宁说是某种化脓的巨大伤口，更要命的是，这个伤口直通内脏，除了胃之外与其他的脏器也都有千丝万缕的瓜葛。
这个女人能活到这个时候简直就是奇迹。
“他们不是普通人，你之前误判了，”溪边的屋舍内，兽人祭司咕哝了一句，继续向着面前的法阵输送自己已经所剩无几的魔力，“现在要怎么办？即便如此也不打算逃跑么？”
“要有始有终，绿皮朋友，”朦胧如同梦呓般的声音响在了祭司的耳畔，“感谢你们的预警，让我们不至于在面对恶徒时措手不及——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还来得及。”
“往村子后面走，有一条小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两个人很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
“要有始有终，蛾子朋友，”兽人祭祀撩起眼皮，“我们来这，可不是为了看你们如何死得明明白白的。”
“既然你的不死生物们拦不住，那就应该到下一阶段了——我看你们这里还是有不少大个子的……”
“都是空壳罢了，包括我在内也是一样，”污蛀魔淡淡地道，“不过这不是我要担心的问题，虽然死在这里的话后续可能会落得比较凄惨的境地，但想要在物质世界杀死我们并不容易……”
“那可未必。”
一声讥笑从外面传来，兽人祭司和污蛀魔的脸色陡然一变。几乎是同一时间，伴随着一声凄惨的叫声，一只巴布魔的躯体如同炮弹般从村口被轰入了村子里，在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沟壑后，方才缓缓停在他们的面前。
巴布魔身上那特有的黏液几乎被蒸发殆尽，只露出了瘦弱的本体，而这副景象却也没能持续多久，正当污蛀魔准备上前查看的时候，恶魔的体内发出了一声如同叹息般的闷响，顷刻之间，那本来就是灵魂碎片构成的生物便瓦解成了一抔灰烬，随风而散。
没有重生、没有回归，什么都没有。
“你把它怎么了？！”污蛀魔骇然看向面前那一男一女，周围的兽人、恶魔甚至普通村民们蜂拥而上，但虚弱的大多数却完全无法阻止他们对周围生命的屠杀，之前在山下的时候，由于面对的是不死生物，这两个人的这一能力并没有被显露出来，而当他们的魔爪伸向生物的时候，凡是被杀死的村民和恶魔均会凭空化为飞灰，湮灭殆尽。
仅有兽人们似乎不受此影响，大多数的兽人在接下了两个邪教徒的攻击后只是身受重伤无力再战，仅有两三人不甘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原来如此，一群本该迈向毁灭的幽灵。”光头女人望着面前的景象，似乎明悟了什么，不由得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怪不得吾主特别讲下谕旨要关注这里，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
“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污蛀魔化作一道暗影，长而致命的舌头如同毒刺般弹出，直指被兽人祭司吸引了注意的男性邪教徒，然而后者却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反手以铁链拳套格挡下了那险些刺穿大脑的致命一击，再度挥拳时，在破风声中骨头响了数下，年迈的兽人祭司被他硬生生轰进了一堵土墙里，呕出一口鲜血。
“生活？呵呵、哈哈哈哈！”被同伴称作赖特的邪教徒面容扭曲的狂笑了起来，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不过是一群早就该被吾主吞噬的亡魂！从你们踏上了吾主的领地、侵吞吾主财产的那天起，就应该知道自己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你说错了，恶魔！我们只不过是来讨要，你们欠了几个世纪的债务而已——去死吧！”
女性邪教徒又看向周围那些兽人们：“我说为什么，你们好像预先知道了我们的行踪一样，原来是有一些老鼠在盯梢——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助人为乐’，我就送你们一起去死好了！”
兽人祭司尝试反抗，但肩头很快又挨上了一记威力恐怖的魔能爆，这巨大的创伤使得老人不得不重新倒进土墙上刚刚被砸出来的坑洞里，目光怨毒地看向这两个邪教徒：“你们……不会得逞的！这里是妄想地，你们胆敢在领主的土地上杀人——”
“领主？什么领主？”赖特轻蔑地瞥了她一眼，“老东西，安安分分躺着，我会在你面前杀掉你所有的族人，这是你竟敢扰乱我们计划所应付的代价。”
“至于什么领主？不过是又一群窃取吾主食粮的鼠辈而已，等我们将这么的‘旧日残片’扫清后，自然就该轮到他了——”
“哧”，一声轻响突然响在了赖特的耳边，血腥的过去让他迅速摆头，并用拳套护住了脸颊以试图防御那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
但这只是无用功，当他放下手的时候，一道腥臭紫黑色的血痕，清晰可辨地出现在了他那颗寸草不生的头上。
第538章 暮光守护
“老鼠会嗅探、会窃夺，但别忘了，老鼠也有一对尖牙利齿，足以凿穿血肉。”
一个年轻的男性嗓音从村口的方向响起，当两名邪教徒回头看去的时候，却又有数支暗箭自四面八方射来，它们裹挟着强大的力量，但当两人试图找到那个伏击者的时候，村子周围的山林中却只有尖利的讥笑声。
“如果你们只能靠着偷袭来让我受伤的话，那你们可以去死了，”赖特阴沉着面孔，再度看向村口刚刚出现的五个陌生人，“不管你们是哪里的雇佣兵或者冒险者，身上有什么任务——滚，否则就和他们死在一起吧！”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那个明显是领头者的男青年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子，注视着这两个一看就不是善类的陌生人，“不过看起来你们已经在我的领地上犯下了谋杀的罪行，所以你们没有‘滚’这个选项。”
“这里之前燃起烽烟就是因为你们吧——你们受雇于谁，效忠于谁？为什么要这么做？老实交待的话，可以让你们走得安详一些。”
罗恩抬起手来，金属的质感自臂弯处的玉石中涌出，在他的手臂上流淌，最终于掌中凝聚成一把短弓，指向面前的两个人。对目标地点不熟悉而导致的传送误差比预计要大上不少，以至于他们不得不赶了额外的路程才抵达这里，而且现在看上去似乎已经晚了不少。
这让罗恩的心情糟了不少，或者说这让他们几个人的心情都坏了起来。
“原来是你，你就是妄想地‘最后的领主’？”女性邪教徒打量了罗恩一番，忽然开口道，“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我们本来打算过几天再去拜访您，没想到却在这里碰了面——不过也好。”
她向罗恩提起深色长袍，故作姿态地屈膝行礼：“很荣幸见到您，罗恩阁下——灰墟巨龙会敛骸人，玛尔达向您致意。我身边的这位是和我处于同一阶位的赖特。”
“您的问题不少，但很可惜，我们从来没有向死人解释的义务，将死之人也是一样。唯一可以告诉您的是，这些人、甚至这些恶魔都不过是吾主伟大计划中被暂时搁置的不起眼一环而已，曾经时机尚未成熟的时候吾主以慈悲的胸襟宽容了他们，但既然他们不愿意自己去死，就该由我们这些敛骸人践行吾主的意志了。”
“我也算在其中吗？”罗恩定定地看着对方，忽然问道。
“……您未免也太小看了我们，这种套话是没有用处的，”玛尔达笑了起来，然而就在这笑声中，一道暗红色的危险光束却突然炸裂开来，直取罗恩的头颅！
“轰！”威力远胜于寻常法术的爆炸在一面塔盾的表面轰然炸响，使得那些明亮的符文似乎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闪烁了数次后才慢慢归于稳定。
“我就知道，”塔盾之后，半精灵的面孔露了出来，她的身躯带动着巨大的盾牌挥舞起来，悍然撞上了紧随法术之后的拳套，“想要偷袭？先过我这一关再说吧！”
燃烧着火焰的长剑对于艾薇而言不过是副手用来调整节奏的助力而已，但当她挥动那本应是用作防御的塔盾时，两个邪教徒顿时感受到了如山般的压力。
如山峦般稳固！如山崩般沉重！就算是他们，也绝对不想正面挨上那面盾牌一下！
但这个世界上，很多事不是不想就能不发生的，正如污蛀魔和这些那些法拉玛遗民不想被打扰，却依然遭到了屠戮一般。当带起巨大阴影的塔盾行动起来的时候，一柄大剑和另一面活木制成的盾牌也必然会一同行动起来。
“而在他们的后面，则是裹挟着多种术法的箭矢和更为直接的奥术轰炸。”
“两个高阶施法者！”赖特和玛尔达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同伴眼中的惊骇。根据他们所得的情报，这次建立在妄想地上的领地应该刚有一年出头的历史而已，而在此之前这些“负债者”的身份不过是些流民——那这两个高阶施法者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三个！
黄昏之中，另一重如同帷幕般的暮色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了众人周围，它是那样的平静而“正常”，灰墟巨龙会的两人直到数次法术和攻击都落到空处后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牧师！那个牧师竟然能够展开圣域的力量！
“在暮光中长眠吧，两位。”暮色守护带来的庇护使得维多利亚再度偏斜了两个邪教徒的攻击，在神术之下，她的防线并不比艾薇的塔盾脆弱，而随着神圣的光芒从她身体中奔涌而出，汇聚成半径十米有余的柔光后，方才大开杀戒的两人更是陷入了彻底的劣势之中。
他们仍然有自信能够重创这些不请自来的下一批任务目标——只要他们能够真正打中他们一下——只要一下就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赖特咆哮着挥拳，暂时砸退了冲上来的野蛮人，又借着这个空荡强行催动了一道盈满亵渎能量的链刃，将身后试图偷袭的污蛀魔斩飞了出去，“给我创造一个机会！”
玛尔达的脸上闪过一丝灰败的神色，这与这个邪教徒的情绪无关，当她再度抬起眼睑的时候，光头上的黑龙纹身骤然亮起了幽暗的光芒！
果然！
罗恩等人心下顿时一片明朗，对方口口声声称呼他们的“主”，而在妄想地中，能够真正担得起这个称号的只有一个存在——那头黑龙巫妖！
之前只是看到那纹饰的时候，罗恩尚且无法下定论，但当那熟悉到令人作呕的气息出现后，幕后的主使已经无需再多言。那头龙巫妖的力量果然并不局限在妄想地一隅而已！
它之前都是在隐藏，而现在，随着北方的变化，随着那头恶魔领主的失利，随着它自身的计划进行到最后阶段，它开始收拢自己的力量了！
但那个邪教徒显然不是为了让罗恩等人确定猜想，随着那头黑龙纹身的激活，一股腐朽灰败的气息从玛尔达的周身荡漾了开来，周围的暮色柔光顿时被侵蚀瓦解——或者更准确地说，在那气息的影响下，暮光正在不可逆转地步入黑夜！
第539章 邪魔异变
“海姆啊……这是怎么回事？！”
维多利亚惊愕地张大了双眼，试图用其他的神术来逆转这一过程，然而她一切的努力却都只是徒劳——正如天空中那逐渐蔓延的夜幕一样，她的暮光也同样陷入了黑暗之中。
“看来你的神明无法在另一个神的国度里给你力量了，小牧师！”玛尔达咧嘴笑了起来，哪怕她的下一次攻击被对方的筝形盾挡了下来也是如此，因为这意味着对方的神术已经无法再如常起效了，“认清现实吧！这里是吾主的地上神国！”
“放你巫妖的屁！”瑟拉的怒骂声传来，沧澜之握向着那颗光头上力劈而下，“就凭它？！就凭你们！”
“别说你们的那个‘主’现在还只是个巫妖，就算是真正的神明，也未见得一定能屏蔽其他神祇的力量。”罗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澎湃的波林裹挟着闪电宛如利器砸来，其中隐晦的波动牵动着邪教徒的神经。
“放肆——”一把弯刀出现在了玛尔达的手中，使得她在同伴不在身边的情况下也能够抵挡住狂暴之中的野蛮人，“渎神者，你该死！”
与此同时，那趁着黑暗蔓延时消失不见的赖特诡异地出现在了罗恩的身后，手中沉重的拳套反常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或者威势，悄无声息地以极快的速度接近罗恩的后脑。
想象着这个年轻领主的脑袋如同多汁的水果一样爆裂开来，邪教徒的脸上浮现出了残忍的笑意，这一招乃是他的“神明”赐下的祝福，能够让他在无声无息中以一击解决掉那些棘手的敌人，绝对不会失手——只要他们不曾知道自己的这份力量。
这是在初见的战斗中几乎无解的卑劣袭击，帮助赖特干掉了不少教团的敌人，甚至是教团内部的竞争对手，最终使得他能够登上“敛骸者”这一职位，成为灰墟巨龙会中的高阶“神职人员”。
虽然击杀罗恩、彻底颠覆其领地并非他们两人的主要任务，但这些看起来乌合之众般的凡人破绽着实不小，赖特觉得这完全可以是一个尝试为主尽忠的机会。
然而他注定会失败。
“嗷——呜——”一声声恐怖的嚎叫毫无预兆地在他周围的黑暗中响了起来，赖特看到，那个方才除了身材外全无过人之处的吸血裔突然转过了头颅，一双猩红的眸子盯住了他的身躯。
她能看到自己！
赖特悚然而惊，不敢再继续试探，然而周围的空气中却窜出了接近两位数的巨大怪兽，它们形如漆黑的猎犬，却长着人一般的面孔，在嚎叫声中向着他的身上扑了过来！
该死的，这里怎么会有夜嘶猎犬？！
“当你在黑暗中自以为是猎人的时候，你便已经成了猎物，”西尔维娅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对方的隐匿力量非常高明，但她无法看穿，却不意味着那些真正的黑暗猎手们也同样发现不了。“黑暗平等地笼罩着每一个生灵，利用它可不是谁的专长。”
是她？！赖特奋力从夜嘶猎犬的围攻中脱身而出，这些猎犬未必比山下的不死生物和山上的兽人们更强，但它们诡异的特性让缠斗者绝对不会选择与它们为敌。邪教徒在袍泽的帮助下重新汇合。如今那些潜藏的伏兵化作了明面上的围攻者，向着两名邪教徒不断地发起威胁和咆哮。
“真是丢人，”玛尔达瞥了一眼赖特，“你甚至都没能摸到那家伙一根汗毛。”
赖特的眼睛随着周围对手的行动而不断移动，他抿了抿嘴唇，没有和玛尔达斗嘴——他和她都知道，在对方有着更多的眼睛、爪子和牙齿的情况下，即便是最万无一失的袭击，成功的机率也极其渺茫。
就如这些注定要为他们的主登神献上薪柴的凡人所说一样：主现在还没有实现最后一步——因此他们这些信徒所能获得的力量也相对有限。对付一般的凡人固然摧枯拉朽，但想要和面前的这几个正面冲突，就有些勉强了。
但好在，他们所信奉的，并不止一位——不然的话，那头龙巫妖必然无法隐藏到今天都未被抓住。
赖特和玛尔达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发出了一声常人无法听到的尖锐叫声！随着而来的，竟是他们的血肉迅速变得膨胀扭曲了起来！
赖特的一双眼睛像是玻璃珠般从眼眶中滚落到了地上，而其双手上的铁链拳套却寸寸崩裂，露出了两只硕大而布满血丝的眼球，数十条触手轰然而出，向着前方最近的艾薇的和瑟拉倒卷而去；玛尔达的血肉躯体则坍塌消散，露出了里面宛若污渍又像是阴影的灵体，一道道蓝黑色的怪异流体如蛇般在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肉体的表面快速爬过，腐蚀着、治愈着，并在这矛盾之中向外释放出不可理喻的雾气。
“他们这是把自己献祭给地狱了吗？！”艾薇挥剑以火焰斩断了前方的数条触手，然而这些血肉恐怖却除之不尽，不断地从“赖特”的一双眼球周围伸展而出。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地方，那些不断从眼球里奔涌向现世的混乱射线才是他们最大的威胁。那些射线并不是成型的真正法术，只是单纯的浑沌能量，拥有着让罗恩都为止心惊的破坏力，就连艾薇的塔盾都难以承受这样的侵蚀，已经出现了局部的瓦解。
而在另一边，维多利亚的抵御也同样变得艰难了起来，邪教徒化作的灵体又有着不可思议的迅捷和狡诈，纵然一道道神术防御已经几尽无懈可击，却依然会被侵蚀腐化，牧师的鬓角落下豆大的汗珠，手中的圣徽已经几乎运转到了极致。
德莱弗多在暗处的支援从未停止，但眼下的局面显然不是一个游侠能够掌控得了，他的箭矢和神术简直没有用武之地，两个由邪教徒蜕变而成的邪魔——罗恩确信他们已经转变成了这种敌人——根本不吃他的那一套。
“接近真相了。”正当艾薇为了掩护瑟拉，不得不将自身暴露在那些触手和射线之下时，一道虚无的屏障筑牢在了她的面前，替半精灵挡下了致命的一击。污蛀魔略显残破的身躯挥动着翅膀出现在他们身边，那是她的杰作。
“但不是地狱，他们把自己献祭给了深渊的宗主。”
第540章 眼球
邪教通常有两种，一种仿照着诸多正神教会的结构，有着固定的信仰指向，内部存在通常意义上的结构和阶级分层，这未必就是秩序的体现，不少深渊恶魔领主的信徒也同样遵循此道。
而另一种则如同无故强加给世界的传染病般，由狂热献身于异变魔或邪魔霸主的人组成。混乱、疯狂是最常用于形容它们的词汇，这些组织和它们黑暗的主人有着怪异的连结，即便是侍奉同一主人的教派也不会将彼此视作盟友，反而更有可能因为彼此计划冲突而发生死斗火并。
而灰墟巨龙会，则是一个更加扭曲的团体。简而言之，它是上述两种结构的反复叠加和杂糅，以大量的错误和冗余来掩盖最核心成员真实的信仰指向。
在世人的眼中，这是一个行事低调隐秘的神秘教派，甚至无法确定是否要将其划定到邪教范畴，而在内部，海量的因为追随不同道路而疯狂的外围成员相互攻杀倾轧，所谓的“核心成员”也与他们大差不差。
然而在这些表象之下，则是一群狂热的、追随着某个龙巫妖的邪教徒——在那个强大存在的影响下，他们的隐藏极其成功，甚至骗过了那些假意效忠的宗主和主人，以至于当他们陷入绝境的时候，甚至可以通过种种手段来获得那些被欺骗的宗主们的倾力支持！
眼前的这两个人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