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可以?!”西尔维娅目瞪口呆地看向污蛀魔,“深渊里面都是一群没脑子的蠢货么?”
“有些的确是,”如果污蛀魔有和人类类似的嘴部结构的话,她大概会嘴角抽搐一下,“在那个混乱的地方,不少生物的确是没有脑子的,各种意义上。”
“但另一些……我触摸不到那个层次,但我想他们应该是知道的。”
“它们就这么任凭自己的力量被窃取?!”
“它们不在乎。”
有的存在将力量施予世人是为了将爱与正义播撒人间,有的存在将力量借给凡人是为了某种阴谋或交易,而有的存在将力量丢到物质世界……它们只想看到杀杀杀。
至于谁杀谁,在哪,什么时候,杀多少,那反倒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真的是……”瑟拉喷了一句粗口,“难怪你要‘弃暗投暗’地倒戈到地狱里去!”
“我的选择和这个无关,我只不过是在阐述事实而已,”污蛀魔再度拦截下了一道浑沌的能量射线,“这些以后再说吧,现在要如何将它们击溃?!我可没有什么力量!”
“没关系,我有。”罗恩飞快地说了一句,同时手指在空中勾勒出了数个繁复的符文——那是吉莲尼丝和埃尔登在灰烬符文的基础上改良的成果,能够让那些力量不再导向其他世界,从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代价则是这些符文的力量会减弱不少,而且施展过程会更麻烦一些。
“雷殛!”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罗恩的眸子里赫然闪过了一道璀璨的雷霆,精神世界中的雷电化作实质,引动自然环境中的奥术能量落于地上,笔直地砸向了赖特那已经不再有眼睛存在的头顶。
那满是血污和其他不明组织的头顶上,一头黑龙的虚影一闪而没,在稍作抵抗后便被击碎成了一片飞灰,紧随其后的,则是赖特曾经的脑袋和部分躯干。
“成功了,好样的!”德莱弗多的声音从远处高声响起,“罗恩,再来一次!”
武装起来的紫晶色手臂化作附魔的刀刃向一侧斩出,劈开了一道像是魔法飞弹般追踪而来的污秽奥术,罗恩无暇顾及那被其他同伴迅速拦下的玛尔达,紧紧地盯住了那“理论上”已经被重创的邪教徒。
只是理论上。毕竟正常人在两个眼眶里空空如也,而两只手变成巨型眼球后很难表现出他之前那么激烈的攻击性。
而现在,即便那“物体”整个已经几乎被闪电劈成了个“凹”字,整个脑袋消失不见,连带着一大半胸腔也不翼而飞,他却还依然浑身焦黑地站立在原地而不倒,只是暂时停下了攻击。
死了?没有?复活?自愈?增殖?一个个念头在罗恩的脑海中排排闪过,那已经不再具现出来的织法前言运转到了极致,为他提前预设出了所有针对性的预设方案。
然而并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赖特”既没有倒下,也没有开始活动,之前仿佛无穷无尽的触手也全都停止了活动,好像其之前的生长性全都是臆想出来的泡影一般。
他,或者应该说它,其被雷电轰击到碳化的创面也没有任何变化,一切都像是停滞了一般。
“怎么回事?”罗恩皱眉,他谨慎地从背袋里取出数瓶炼金药剂,那是不会量产更不会出售的剂型,它们大幅度地强化罗恩本身的能力,虽然副作用不小,但在这种情况下,它们的消耗是必要且有价值的。
独自一人冒险时,任何疏忽大意都有可能致命,他必须……
罗恩即将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好像有哪里不对。
独自一人?不、这不对,这周围,很近的地方,应该不止他一个人才是,肯定有什么……
罗恩被强化过的视野笼罩周围那虚无黑暗的空间,却一无所获,周围没有任何生物甚至死物存在的痕迹,他好像置身于一片旷野之上,而滑稽的是,甚至这片“旷野”也同样不存在!
不对劲,当然不对劲。
罗恩转动着硕大的眼球,困惑地看向前方,那里刚才应该有什么东西存在才对,那样才对。
不然他为什么要服用那么多的药剂……药剂?
罗恩张了张自己宽而大的嘴巴,露出里面双层的、细密如针的牙齿,一根较小的眼柄仿佛还残留着某种不属于他的习惯,搔了搔主眼球的上部,而另一根看起来像是玉石质地的眼柄上还挂着某种革质的东西——那是什么来着?
“罗恩!罗恩!”
激烈的晃动并不能将怀里的人摇醒,西尔维娅的目光中露出某种并不属于她自己的疯狂,那本以为早被巫妖收走的惊人黑雾再度扩散到了四周,里面隐隐传出的怪异嘶吼声震撼得玛尔达的灵体形态不断摇曳,原本能够避开的致命攻击悉数落到了它的身上。
然而这并不能将它击垮,就如罗恩那明显已经超出赖特承受范围的雷殛也无法抹杀对方一样,玛尔达只是破碎成了大量的残片,然后迅速在一片空地上完成了重组。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呵呵呵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从灵体中传出,“我们能做什么呢?不过是让他睡个好觉罢了——吾主似乎给了他不小的压力,为了在短期内获得方才那么强大的力量,他的负担可不小啊——难不成他从来没和你们提过?”
“放轻松,他会卸掉所有的包袱醒来的,他会得偿所愿变得更加强大。赖特被他伤得不轻,本来应该在梦中和他对决,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维持这种把戏?”污蛀魔本该枯竭的力量再度凝聚出来了一些,配合其他人压制着玛尔达的反抗,“这毫无意义可言!”
“不,这有意义,非常有意义……”玛尔达低沉地笑着。
“你们难道没听说过有一种存在,可以使噩梦成真,并以此繁衍生息吗?”
第541章 大夫疯了
昏暗的环境中,连“几乎”这个词语都可以被省略,这里曾经为数不多的参照物就只有那已经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皮革布料残片,而当这仅存的一点儿也化为了飞灰之后,纵然有着再硕大的眼球,也休想知道处于何方,周围又过去了多少时间。
也许在飘泊过了无法衡量的时间与空间之后,这只眼魔会出现在某一个其他眼魔的噩梦之中,作为它特殊的“子嗣”重新降临世间,而在降临之后,它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它的“亲族”展开一场殊死搏斗。
在眼魔的世界里,它本身是比其他生物更加优越的存在——包括其他眼魔。它应该是唯一一个能够代表其种族的个体,其余所有的“同胞”都应该比它低上一等。而当这样的两个存在狭路相逢之时,后续的故事并不会特别难猜。
这本应该是结局,也许它会作为失败者,从噩梦中来,到虚无中去,又也许它会成为胜利者,获得旧眼魔的一切,在其之上继续这多疑、残暴而骄矜的活动。赐给那个邪教徒力量的眼魔并不是一个常规的个体,因此其力量也与众不同。
但不凑巧的是,力量作用的对象,同样也不是一个常规的个体。
“一百零二……八十八……一百……点零……”
双层的细密牙齿让说话成为了一件负担极大的动作,然而就好像是其本身的惯性一样,当这只硕大的眼球移动在黑暗中时,不论如何艰难,他都始终念叨着一串莫名其妙的数字。
这些数字没有什么规律,它们可能是奇数,可能是偶数,甚至可能是某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小数,而在此同时,一个个看起来异常简陋,仅仅由多边形和直线勾勒出来的图画随着这些数字的报出,在黑暗中一闪而没。
如果是吉莲尼丝或者拉薇妮娅等人应该能够认出来,那是罗恩经常会在手稿上留下的痕迹,只不过其相对应的数据,却和此刻这只生物的读数完全不同,甚至在第一眼看去的时候根本无法联想到一起。
但这只是表象。
如那位月精灵魔法师,在了解罗恩的前提下,只需要稍加演算,就能很容易地推出这两组数据之间的区别——组成它们的“单元”或者说“元素”是存在些微差别的。
这些数据影响不了现实,它们不会让任何理智正常的施法者或者学者脑袋爆开或者发疯,因为它们仅仅是不同世界的社会差异所导致的数据变化而已,这是“人为规定”的结果,就如在某些脑筋急转弯的题目中,可以将“三”定义为二,从而说“三”和“四”之间可以存在一个整数一样。
但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理解这样的差别。比如……某个由混乱生物投影到现实世界,在施法者因为遭受重创而无法控制,只能自行运转的“梦境”。
当模拟出来的运行无法适配内外的数据差异的时候,这个并不封闭的系统必然要承载更多的负荷。仅仅如此的话倒也罢了,比这个更致命的一点是:那个无意识梦呓的个体,正由于系统的变化而逐渐清醒过来!
而这个清醒的过程,是“它”变回他,是那个不来自这个世界的个体融入这个世界的过程——他在开始有意识地校准系统两侧数据的差异!
“不是一百点零七三,应该是一百零二点六六……不是七十八点四九七,是……”罗恩那不知何时重新回归到长有两只眼睛的面孔迷茫地环顾着周围的黑暗,口中仍然在不停地整合自己变得散乱的记忆,“常数应该是……这里测算的方式是……”
这些数据对他而言非常重要,这是连结前后两个罗恩的重要的桥梁,过去罗恩所知的结论不再重要,但验证的过程被保留了下来使得现在的罗恩即便在刚刚从地精的巢穴中出来时,也能通过规律完成和以前一样的工作。
如果失去甚至否认了这两者之间联系,罗恩就既回不到过去的研究者,也无法融入而成为一个施法者——更不可能成为一个眼魔。
他可以被变形成无智识的野兽或者怪物,生存并不需要过于复杂的大脑,但他不能被割裂掉过去,成为另一个,游荡在这个世界中的,另一种形态的智慧生物,更别提那种生物还能够施展魔法甚至进行阴谋和计划。
因为逻辑是需要根源的,而一个非神存在的不完整力量,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并不能给罗恩这样一个个体提供足够的根源——它背后需要有两个世界的自然规律和社会规律,并且还需要将二者联通起来。
当罗恩开始逐渐清醒,并开始自己整理这些的时候,这个只是用来束缚改造他的系统接受不到这些信息,它唯一能够察觉到和做到的,就是它不断地“报错”和“重启”,而这种状态下的牢笼显然是无法束缚一个早就不是新手的法师的。
因此,当罗恩的眼中重新出现完全的清明,而他的形体也彻底脱离了诞生自噩梦中生物的躯体时,周围的黑暗爆发出了无尽的恶意,向着这个如此难解决的人类发起了最后的反扑。
“符文·心智。”望着那由于并不具备参照物而无法观察规模的坍缩,罗恩摇了摇头,伸手在面前的空中勾勒出一组符文,淡粉色的屏障瞬间撑开,将那介乎于虚实之间的恶意完全隔绝在了外面。
“你尝试过了,但是失败了,”罗恩收回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巴,确认自己的三十二颗人类牙齿不多不少,也不存在双层的情况,然后放松地笑了起来,“那就意味着你永远都不可能成功。”
“与其在这里无能狂怒,不如你好好算一算我的数据到底对不对——4*12+3*16+4*1为什么会等于‘102’呢?”
一声充满了愤怒、惊恐和其他复杂情绪的剧烈波动伴随着周围黑暗的消亡而彻底消散在了这个世界之上。西尔维娅等人惊讶地看到罗恩突然自行开启了心智防护屏障并且睁开了双眼。
男人将自己左右两只眼睛轮流闭起再睁开,然后不无遗憾地叹息了一声:“大夫疯了……”
第542章 命运带来复仇
“你、你是怎么清醒的?!”
还在围攻之中左支右绌而不倒的玛尔达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看到了罗恩重新醒来的过程——那个男人甚至是先施法后醒来的!
那就意味着,那个噩梦对他根本没有其效果!但那怎么可能?!
“赖特所侍奉的‘暴君西欧’即便在眼魔中也是最自大最贪婪的那个!因为它至今为止还从来没有被挑战成功过!”灵体发出了能够让普通人瞬间灰飞烟灭的刺耳尖啸,“它甚至能够同时以化身降临多个世界!你不过来自于一个连魔法都不显露的世界而已!你怎么会——”
“你们的主子话可真多,别人家穿越者恨不得藏好几辈子的秘密,到你们这跟街头小广告一样到处乱发,”罗恩嗤笑了一声,但并未介意,“是,虽然我不认识它,但我承认那个被你们欺骗——当然也有可能它自己也乐意这样——的‘假宗主’实力强大,也给了你们不少好处和力量,我刚刚差一点就回不来了,就差那么一点儿。”
“但如果你现在还能算是有脑子的话,为什么不想一个问题:你们宗主的力量,那是你们的吗?”
这个问题在其他语境下并没有什么讨论的价值,基本上所有施法者的力量都有一个来源,区别无非是这个来源是否可靠,是否稳定,会不会因为意志而转移。但罗恩在这里说,可不是为了跟一个邪教徒探讨奥术、神术甚至宗教哲学这样的宏大话题的。
他要说明的一点很简单:尽管力量的来源可以辐射好几个宇宙,但这里施法的只不过是一个邪教徒而已,他所能施展的,即便是最不可名状的招数,也无法超过他本人对“不可名状”的理解范畴。
那个大变活人并将其转化成眼魔的幻梦,不能转化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目标。
罗恩向着另一侧已经只剩下两条腿还站在原地的“赖特”投去了目光,看起来这个邪教徒是在他濒死的时候释放的这个法术,具体时间节点……就是罗恩将他用雷劈成“凹”字而不是“儿”字的时候。
也许他还能够复活,或是假手于他的同伴,或是假手于他的主人,但既然现在那个自称玛尔达的邪教徒空不出手来,而他们的主子又没有出现……
惊雷再度砸落于山间,将对方仅存的最后一点痕迹都悉数抹消。
罗恩收回手掌,一缕灰色的雾气不知何时出现,又悄然消失不见——赖特大约的确是死了。
“你做了什么!”
替那位终法者阁下干点小活,偶尔假公济私一把,罗恩对此早就不再陌生,但这一幕落在邪教徒眼中却几乎令其丧失了理智。
“吾主保存着我辈的灵魂,没有任何存在可以从祂的手中夺走我们!邪术!你用了什么邪术!”
一个看着都没有人模样的邪教徒,说别人用邪术,倒打一耙了属于是。
罗恩不再回答他,短弓再度落入掌中,拉响了数道射线,向着玛尔达疾射而去,而随着他本人的重新醒来,同伴们的士气达到了一个顶峰,那些原本无法伤害到邪教徒的攻击突然之间变得凌厉而致命了起来,不过是两三分钟的功夫,随着玛尔达的灵体状态再也无法维持,这个邪教徒重新凝聚出了一副新的肉体,在喷洒出一泊鲜血后砸落在了千疮百孔的地面上。
就在那剩下的四个邪教徒面前。
“现了原形”的灰墟巨龙会成员依旧顶着那颗光头,只不过上面的黑龙印记已经变成了一滩不可识别的墨痕,身上的袍子也破破烂烂,就像她此刻的身体一样。玛尔达觉得自己混身上下大概断了四百块骨头(她知道成人是二百来块,那是她通过屠戮得到的“经验”),整个机体似乎就只剩下了脑袋还能勉强动一动。
心脏和其他的脏器早就报废了,现在她的身体里已经只有一些亵渎的团块装作运作着整个躯壳。
她费力地转动眼珠,一个虚弱的女性面孔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她记得这滩下贱的“灰烬”,她由于在背后骂她而被拔下了舌头。
“啊,我就知道……”玛尔达牵动着糊满鲜血的嘴唇和鼻翼,试图继续延续自己的生命,即便经受了大量的致命打击,他们也并不会这么轻易地死去,“你叫什么来着?拉……”
“拉丽萨,记住这个名字,”因失去了一条腿,而另一条腿也同样伤痕累累的苏霍鲁冷冷地开口,并向啐了一口,“在去死境的路上会用到的。”
“你作恶多端,恶魔——领主大人,能不能把这个女人交给我们来处置?这都是……”
“命运的安排?嗤,”玛尔达痉挛着冷笑了起来,“只有你们这些蠢货才天天把命运挂在嘴边——得利了就是命中注定,失败了就是命运不公,要我说,都是放屁。”
拉丽萨锋利的指甲划开了她的皮肤,但玛尔达全然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自顾自地说着:“你们这些贵族老爷们,花天酒地地胡混,子孙后代们就能继续奢侈地生活下去。而你们还又嫌不足,还要信奉格拉兹特来寻找刺激!你们有没有睁开眼睛,从那白花花的胸脯和屁股里面往庄园外瞧瞧?!”
“你们下辖的领民这短短半年时间里跑了十分之一还多!他们宁可跑到妄想地这种听名字都不对劲的地方,也不愿意继续活在你们的治下!你们才是恶魔——”
“好了,是不是恶魔轮不到你来评价,”罗恩打断了她,同时打手势示意伏在这邪教徒身上,浑身沾满鲜血的拉丽萨暂停动作。用溃烂的口腔大啖血肉的女人犹豫了一下,沉默地起身退开,“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关于你们主子的,关于你们自己的,关于灰墟巨龙会的。”
“你……你是个怪物,但和他们比起来,你更像是个人,”玛尔达眼球的转动渐渐僵硬,但她诡异的笑容却依旧盛开,“但你问的问题不对,领主大人,你的三个问题实际上是一个。”
“你以为我会在临终忏悔吗?良心发现、弃暗投明?别傻了。”
“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点,”玛尔达那被拉丽萨掏到支离破碎的胸腔反常地膨胀了起来,她的一双眼睛也同时向上翻去,“你们失败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彻底毁掉这里,没有你们,我们必然会完成这个任务,而即便有你们,我们也同样可以完成——”
“一切奇观都会倒塌,一切王国都会崩溃,一切秩序都会瓦解吾主将会见证世界的终焉,登上那布满历史尘埃的阶梯……坐上终末之上的神座!”
第543章 注定的消亡
某种晦涩的能量正在从邪教徒的胸腹之间逸散出来,但却对围在她附近的人都没有任何影响。
因为这力量本就不是针对他们的。
“杀了我,来啊,”玛尔达的声音已经几近于回响,“你们阻止不了的,你们什么都做不到。来吧,把我杀了,至少你们还能进行一些徒劳无功的泄愤……然后吾主的力量就会把这里所有的‘旧日残片’统统清除,祂虔诚的信徒则会回归祂的怀抱,回到祂的神国……”
“你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担心,”罗恩看着这个已经能够让灰雾响应他召唤的半个死人,突然出声,“你的主人在过去十个世纪,甚至可能更久的时间里都在东躲西藏,它现在这么做,岂不是会暴露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