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从地精巢穴开始 第199节

  “您的意思是——”

  “你看,葛兰,妄想地周围并没有成千上万米的围墙将它和外界阻隔,道路所代表的也只是商队或者旅者更倾向于沿此移动。那你又怎么断定,他们又为什么要选择,从大道上前行呢?”

  “要知道,你们之前可没有这么走过。”

  葛兰的脖子后面忽然有些发凉:“那如果,如果您听了我的提议,伏击了他们——”

  “非但不会让他们变成惊弓之鸟,反而会进一步摸清我们的底细,甚至于对我们展开报复——尤其是对你,葛兰。你叛徒的名号就坐实了,我可不觉得信奉乌黯主君的教团是什么以德报怨的群体,你觉得呢?”

  “叶莲娜。”罗恩起身,呼唤着影灵的名字,他知道对方应该没有走远。

  “我在,”影灵自阴影中走出,“需要我做什么?”

  “葛兰,把你们之前进入妄想地的那条路的路线图画给她,叶莲娜,我需要你尽快去沿着该路线的附近巡查,不要放过一点蛛丝马迹,一有线索就立刻回报。”

  “我怀疑在这个所谓的‘两天后’之前,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第531章 迷失方向

  罗恩的担忧似乎并非是杞人忧天,就在他们讨论这件事的时候,在妄想地中,一处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的小道上,一队十四人正如同幽灵一般,默然无声地前进着。

  他们中的十二人全都将躯体笼罩在如同黑雾缭绕般的长袍之下,长袍之上和内部都几乎没有额外的装饰物,只有拨开这层层的伪装窥其本质,才能看到这些人隐藏在袍子下面的华贵服饰,以及秘密订制的身体饰品。

  乌黯主君视节制为惟一的原罪,因此其信徒也崇尚随心所欲,只是这些信徒却并不如此——即便是在这人迹罕至的深林恶沼之中,他们也用异常朴素的伪装来掩盖自己的欲望。

  这,当然不可能是他们的本心。

  “标记到这里就已经很模糊了。”一个看起来身形较矮也较为瘦弱的教徒停下了脚步,黑雾之下传出的年轻女性声音中,兼具着困惑、迷茫和畏惧等种种情绪,她查看着那几乎不可分辨的小径旁边,在一株树上,隐约曾有什么利器在上面留下痕迹,但由于环境因素的影响,那里本应该延伸出的箭头已经被消磨不见了。

  “看来,葛兰叔叔他们当初应该就是在这里,和教团开始失去联络的。”

  俗话说“干千年、湿万年、不干不湿就半年”,暴露在这种毒瘴遍布、怪物横行的沼泽之中,再深刻的痕迹也很难长时间续存下去,更别说只是用匕首刻在树干上的划痕了。

  女性教徒畏缩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两个,与他们穿着明显不同的类人生物,嘴唇微微颤动着,想要说什么,却又不敢表露出来,双方之间的地位差距一目了然。

  那两个人是一男一女,并没有用兜帽遮住面部,宽大的深色长袍之上,是两颗形状稀奇古怪的光头,上面不见半根毛发,却有漆黑的龙形纹身盘踞其上,那纹身前爪张开,双翼舒展,似乎是在将他们庇护在自己的龙翼之下,又似乎是按住他们的头颅,以示生死皆在其一念之间。

  “找。”

  男女二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开口。声音嘶哑而冷漠,即便是深渊的邪教徒们听了之后,也不由得浑身一冷。

  “是,如您所愿……”

  邪教徒们纷纷低头答应,然后快速向四周散开,寻找其他可能存留的线索,以便将众人导向正确的道路。方才走在最前面的女性和一个矮胖敦实的男教徒分在了一组,向着远离那两个“异类”的方向慢慢寻找了过去。只不过这一次,换成了那个男教徒在前,而他的同伴则跟在后面。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对他们来说是如此,时间转眼便过去了半个小时,但周围除了大大小小环境杂糅而成的色块之外,他们根本找不到任何能称得上是“记号”的东西。

  不单是这一组如此,六组邪教徒的境遇都大差不差。

  如果只是他们自己行动的话,或许还能有些互动来活跃气氛,但由于那两名“监工”的存在,空气中那本来就不详的气息更压抑了三分,一块块大石头随着时间的推移砸落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苏霍鲁先生……”终于,那名女教徒不得不吭声了,她抬头看向前面依旧在闷头寻找的同伴,又悄悄瞥了一眼后面无所事事、仅仅是在那里站着的两个异端,压抑的语气中不由得不满丛生,“我不明白,那两位‘使者大人’为什么偏偏要寻找葛兰叔叔过去的痕迹?我们明明都已经确认了他现在的情况了!”

  “我们为什么不能像信里说的那样,伪装成商人乔装打扮,混进绿沼镇里潜伏下来?”

  “夫人,您的疑问同样也是我的疑问,”矮胖教徒慢吞吞地站直了腰板,但他的脊背旋即又迅速塌了下去,“但使者大人们自然有他们的考量,或许他们怀疑葛兰的虔诚,因此才布置了较为谨慎的方案,我们应该相信他们……”

  “相信他们?”女教徒咬着后槽牙,“苏霍鲁先生,您宁可相信两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也不愿意相信葛兰叔叔?你们都认识几十年了!”

  “难道您也认为他有‘叛教’的嫌疑吗?”

  “……不,”苏霍鲁沉默了片刻,“夫人,请容许我纠正:我和葛兰从四岁认识起就交好了,一辈子,不是‘几十’、‘几百’这样的数字可以衡量的。”

  “但这不重要,至少对于使者大人来说不重要。他们认为葛兰值得怀疑,那么他就只能被怀疑,这件事不因我们的意志而转移……”

  苏霍鲁叹了口气:“夫人,我知道您对葛兰有着别样的感情,而且你们也曾有过不止一次的亲密互动。这很好,吾主会喜欢的。但千万不要将自己系死在一个人身上,主君不会喜欢这样的。”

  “站在教友和袍泽的角度,以及友人之友人的角度,为了您考虑,我劝您还是不要再多想了——别忘了,我们是因为什么才会踏上这段旅程。”

  乌黯主君格拉兹特的教团是秘密的纵欲社区,常用放荡来征服他人。他们的手段包括胁迫勒索、诱惑成瘾、还有黑箱操作。但无论如何,除了之前葛兰他们“蒙主恩召”的情况,他们是不应该将自己的双脚浸入这泥泞之中,让自己的躯体染上污浊的尘埃的。

  女教徒的眼中划过一丝惊恐,她下意识地看向后面,那两个异端似乎并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既不刻薄,也不急躁。

  但这都是他们的表象,或者……没有发病的时候。

  当这两个所谓的“使者大人”第一次出现在他们教团视野之中时,是在一次集会之上,格拉兹特教团的集会当然不会是什么严肃认真的场合,那是一场开设在贵族庄园之中的盛大宴会,云雨汇聚而成的锅中,烹饪着或是滑嫩或是健壮的肌肉,堕入其中的灵魂发出高亢的尖叫,伴随着即兴而发的咒骂和发誓声彻夜不息。

  直到那两个人的出现。

第532章 灰墟巨龙会

  教团的领头人——过去的领头人上前询问,就算是邪教徒们也敢在这个环节上对着天堂发誓,他们的首领绝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友善的行为,即便这两个不速之客臭着脸突然出现在自家客厅里。

  在地上躺了至少二十个人的情况下。

  不要说在邪教徒这个和大众价值“不尽相同”的圈子里,就算是在正人君子之中,那位领头人也算得上是宽洪大量,然而就在他开口问完之后……女教徒还记得清清楚楚,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吼在庄园里响起,她的眼前于霎那一黑,再睁眼的时候,领头人……

  就只能领着他自己的头了。

  而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也并未持续几秒,转眼之间,他们的首领整个人就化作了一滩血水,组成其躯体的所有坚硬物质都化为了乌有,而当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便已经对着整个庄园里的所有人展开了一场血腥的屠杀。

  他们的教团在一夜狂欢未尽之时便消散殆尽,最终只剩下了这么十四个人——其中只有极少部分是那场屠杀之中的幸存者,比如她;而大多数则是幸运地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参加那场宴会,比如苏霍鲁。

  当被使者聚集起来的时候,他们都吓破了胆,只有一个不开眼的还准备反抗,却被立刻溶解成了一滩,其余的人走投无路下只能投降,随后,便是给葛兰写信,然后暗中走此小道的故事了。

  按照那两名使者偶尔“布道”时的讲述,他们是一个比二人组更加庞大的组织,内部各个都是好手,只要两个人搭伙就能轻易覆灭一整个邪教团,这样的组合最近出现在城邦联盟各处,将那些平日里官方抓不到半点蛛丝马迹的集体尽数聚拢起来,向着妄想地进发。

  这个格拉兹特教团不过是这些倒霉蛋中最走背字的那一批而已,因为他们之前有过潜入妄想地的经历,因此被拿来当了马前卒。

  “和这群异端相比,那些信仰虚伪‘正神’的凡人们都显得是如此可爱,”女教徒悄悄啐了一口,“真是难以想象,明明大家都是信奉深渊的,凭什么他们就可以——”

  “嘘——噤声,”苏霍鲁连忙阻止了她继续发泄自己的情绪,“信仰之间亦有差距,同样是信奉无尽深渊中的‘神明’,按照正神教会的排序,真菌魔后麾下的教友获罪就要比我们轻一些,我们又比巴弗灭的神官们弱那么一点……而所有我们这些人加在一起,罪过恐怕也不会比他们更大。”

  “毕竟,他们是‘那个’组织的成员啊!”

  “什么‘这个’、‘那个’的,”女教徒哼了一声,似乎是放弃了反抗,但依旧不甘心地以阴郁的表情低声嘀咕着,“灰墟巨龙会,是叫这么个名字对吧?这还成了什么禁忌了?”

  “真不明白,一群崇拜邪魔和扭曲血肉的家伙为什么要给自己起‘巨龙会’这么一个唬人的名头——那深渊里有巨龙么?找巨龙难道不应该去阿弗纳斯找提亚马特才对!”

  “那是龙巫教,夫人……”苏霍鲁刚刚张开口,却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八级大狂风迎面击中一般,在半边身子瞬间失去知觉的同时倒飞了出去,摔进了一滩泥泞之中。里面似乎还有着什么硬物藏在下面,刺得他后面一阵钻心的剧痛。

  然而这在他看到的景象面前都算不得什么了。苏霍鲁挣扎着爬起来,朝着方才站着的那边就要冲过去:“不!使者大人!不要!她不是有心的——”

  “站住,不然,她死。”

  那个脑壳被一头黑龙纹身覆盖的光头此刻出现在了女教徒的身侧,就好像他一直站在这里一般。他抬起一条胳膊,在那虬结不似正常人的肌肉尽头,台钳般的大手穿透了袍子外的黑雾,死死地扼住女教徒的咽喉,只要他稍微用一点力,对方就会立刻和她曾经的首领一样拥有二选一的权利:

  或者保留个脑袋,或者保留脑袋以外的部分。

  “大人、大人您别,”苏霍鲁再度摔了一跤,但好在是让自己停了下来,他狼狈地爬起,满身血泥地张着两只手,不知道该做什么或者说什么才好,“使者大人,拉丽萨她……拉丽萨她最熟悉葛兰的标记习惯了,如果没有了她,我们后面的路可很难继续走下去了呀!”

  “是么?”另一个灰墟巨龙会的女性成员向苏霍鲁投来了阴森的目光,“但我记得你刚才还说,你和那个葛兰是‘一辈子的好友’?”

  他们刚才都听了去了!一字不差!

  苏霍鲁的脸色苍白了几分,他尬笑着,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是、是这样……但您想,我跟他在明面上的身份也是朋友啊,我们不用记号标识就能正常见面,所以、所以就没那么清楚他的这些习惯……”

  “所以,你没用了。”

  对方的结论让苏霍鲁大脑“嗡”地一声,但后面传来的剧烈疼痛又重新将他拉回到了这个无情的现实。看向那个女性正在一步步地向自己走来,苏霍鲁的脑海中闪回过了一生以来的走马灯,然而仿佛是命运在戏弄他一般,当他都已经开始闪回第二遍的时候,那个女人!竟然还没有来到自己的面前!

  一时之间,苏霍鲁的脑海里掠过了某种恶向胆边生的念头,下一刻,当那女人已经出现在自己身前的时候,苏霍鲁动了!

  “大人!啊!”邪教徒发出了一声惨叫,但想象中的殊死一搏却并没有出现,只见他反手从身后拔出了那枚不知何物的利器,也顾不得观察那究竟是个什么,他只是向前一扑,便将那东西送到了女人面前。

  “大人,我们已经找了线索,还请两位使者大人垂怜,饶我们一命……”

  苏霍鲁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已经昏厥了过去,而那个光头女人则从其手中轻而易举地抽出了那枚利器,放在手中端详了两眼,随后,竟是露出了一抹让人胆寒的笑容。

  “很好,放下她。”

  另一个使者将手中的女教徒丢到了地上。

  “念在你们有功的份上,死罪可以免除。但活罪难恕——既然你那么爱说闲话,就拔了舌头,略作小惩吧。”

第533章 裂牙部落在狩猎

  “至于这个,”那个光头女性又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苏霍鲁,“打断一条腿好了,毕竟之后我们还需要用到他们。”

  格拉兹特的信徒们各个噤若寒蝉,没有一个敢站出来为两个同袍说半句好话的,若不是被指使着将他们拖下去进行“惩处”,他们甚至连看拉丽萨和苏霍鲁的胆量都没有,生怕会因此招来横祸。

  在惨叫和呜咽声中,两个灰墟巨龙会的成员凑到了一起:“那个凡人还真的找到了线索?”

  “间接的标识而已,你看这个,这是一个断掉的矛头,对吗?”

  亵渎的魔力在其中一人手上涌现,那枚刺伤了苏霍鲁的尖锐物品很快便在此之下起了反应:一层若有若无的粘液浮现在了那枚似金属非金属的武器残片上。

  “巴布魔的黏液。”

  “没错,巴布魔,不是怯魔之类的低等生物,而是真正的恶魔。他们之前说,那个叫葛兰的是遵循着格拉兹特的指引来到妄想地的,现在看来倒并非是谎话。”

  从一开始,他们对于格拉兹特教团的众人就没有丝毫信任。

  “能根据这个找到正确的路径吗?”

  “当然。”

  蜡烛、血渍、法阵……一套一眼看上去就不像是正派仪式所用的魔法阵被很快准备了出来,那枚长矛的矛头被安放在了法阵的正中间,拉丽萨的舌头、苏霍鲁的一条腿被放在了对称的两个位置上。紧接着,两名邪教徒不顾地上的污秽,先后坐下开始了他们的施法。

  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被他们的力量牵引着,向着前方的某个方向迤逦而去。

  如果这里有妄想地的“合法”居民,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气息飘散的方向——那是某个已经几近于走向终点的村落,里面有曾经法拉玛王国最后的遗民,以及一些被他们的领主抛弃的恶魔。

  这里的确有妄想地的合法居民。

  在相距千米之外的一片林间空地上,零星的几只帐篷驻扎于此,而就在帐篷所围起的篝火旁,一个已经非常年迈了的兽人祭司忽然睁开了眼睛,她伸出手来,像是抓了一把风儿般将手心放在鼻尖嗅探。

  周围的族人们都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但他们实在无法从祭司那沟壑遍布的脸上辨认出她是否是在皱眉。

  “叫打猎的小子们都回来。”兽人祭司沉默了数秒钟后,开口淡淡地说道。

  “婆婆,发生什么事了吗?”一个年轻力壮的兽人壮着胆子询问,“有怪物被吸引过来了?”

  尽管有喀拉德的部队定时进入较深处清理,但妄想地里的怪物却还是能够像从土里长出来一般一茬又一茬地杀之不竭,裂牙部落的狩猎自然也受此影响,在数个猎场之间来回转移。

  他们倒未见得是敌不过那些怪物,但狩猎不是试炼,更不是殊死角斗,自然要越安全越好——为了两口吃的把命搭上可就太不妥当了。

  现在的裂牙部落已经不是当初了,甚至不是之前刚刚进入妄想地的时候——一部分族人被这里领主的建设任务或者其他计划所吸引,在绿沼镇、周边村落甚至是贸易站定居了下来,不再想过这种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但还是有一些兽人更愿意遵循部落和种族的传统美德,坚持在林子里讨生活,就是他们这些人了。

  和那些人马们不一样,这种分割并不是斗争的结果,双方的关系也如往常一样,只不过是从事不同的职业而已。

  “不、不是怪物,”虽然已经非常衰老,但依旧拒绝“退休”,在镇子里领一份顾问工作和薪酬的兽人祭司摇了摇头,脖子上的诸多骨质或石质饰品叮当作响,“是更危险的什么东西,若隐若现。”

  “那些潜入者,他们藏得很好,但老婆子我这把岁数就算全活到狗身上去,也能闻出来那讨厌的臭味。”

  “立刻叫他们回来,林子里很危险。”

  年轻兽人立刻领命,但在离开前,他又有些犹豫地回头看向部落的这位长者:“那……婆婆,咱们要不要去警告领主大人一声?”

  毕竟他们现在是在对方的领土上,受着对方的庇护,就算这些都不认至少也是个邻居关系。在出现了危机时去提醒一下也算是某种义务和责任。

  “来不及的,这里离绿沼镇可不近,而且……”兽人祭司像是确认什么一般,再度挝过一把风闻了闻,“那气息的去向不是绿沼镇,而是另一头。”

  “另一头?”

  “山的这边,”老祭司睿智的目光穿透了重重树木,落在了远方的山脉附近,“你还记得那份由地精们绘制、领主大人的密探亲自矫正的地图吗?”

  “记得,那边应该是‘恶魔村’,”这个部落里的后辈立刻回答道,“领主明令禁止我们和对方接触打交道——我觉得他完全就是在瞎操心,谁会在明知道那里有一堆恶魔和僵尸的情况下往那边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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