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凿齿之契的灰烬符文
“至少我们在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克莱斯托松了口气，在刚才他真的有些紧张，如果罗恩根本不听他解释，执意将他扭送到神嗣面前的话，整个局面肯定会更加糟糕。
“我只有一个问题，”罗恩注视着这头水晶龙，“你为什么会跟那尊神嗣打这样的赌？我和他交过手——勉强算是——那远不是我能应对的存在，而你……难道说，你能把哪头远古龙摇下来？”
除此之外，罗恩是真的想不到克莱斯托还能如何赢得这场赌约了。
“很遗憾，并没有，”水晶龙咧着嘴，似乎是在笑，但罗恩在他的笑容里感觉不到任何温暖，艾克苏瑞那骷髅状的脑袋笑起来都比这个家伙更加良善一些，“但你知道吗？我们水晶龙在星相占卜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我占卜到了你有能够牵制住那头巨人的底牌——不是那支箭矢，而是真真正正，属于你的力量。”
罗恩被他的话气得笑了起来：“那可真是奇了怪了！你能占卜到我身上有，而我自己却不知道？你算了个什么玩意？”
“不可能，”克莱斯托坚定地看着罗恩，那镜面般的眼睛似乎要将罗恩里里外外都看个透澈，“你的身上肯定有这样的力量，如果说星象可能不算准确，但你我现在面对着面，这种感觉在我这里非常强烈！”
“你的身上有一种力量，沾染着接近神明的气息！如果妄想依靠它登临神祇之位或者抗衡神明远远不够，但对付神嗣，至少牵制他绝对是绰绰有余！”
“你再想想！”
水晶龙被包裹在正能量的光耀力量之中，他的话语似乎天生就拥有着让人相信他的力量，再加上其坚定的语气，就连罗恩也在这一瞬产生了一丝动摇，开始认真思索，自己是否真的有这样的力量。
和神明有关……灰雾？但那并不属于自己，那是终法者的力量，只有在那位存在想要借给自己的时候，罗恩才能够动用。通常是在面对强大的不死生物的时候。
冰霜神嗣可是活物。
格莱西雅的力量如果他想要借的话，只要肯签订契约，那位大公肯定乐意给他，但罗恩并不愿意就此成为魔鬼的拥趸，而且严格来讲，那也不能算是自己的力量。和灰雾一样，那不过是某种“提前支付的报酬”，或者说“施舍”。
那就只有……
一道奇异的符文浮现在了罗恩的手心当中，它的出现伴随着淡淡的黑雾，散发着血腥的气味，但这些在克莱斯托的眼中都完全不重要！
这枚符文上，带着一丝接近于神祇的气息！就是这个！
“这是……‘凿齿之契’的‘尘埃符文’！我不可能认错这个！”
凿齿之契？尘埃符文？罗恩迷惑地看着水晶龙那激动中带着警惕，警惕中藏着忌惮的神情，想要确认这头大蜥蜴是否在把自己当猴子耍。
“你不知道？啊，也对，如果你还没有开始你的多元宇宙旅行，又怎么会知道呢？”克莱斯托先是一怔，旋即露出了恍然的神情，“凿齿之契并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组织，虽然这个龙族派系已经扩张到了数十个位面，但他们的牙齿还没有‘咬到’这里的边缘。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我知道你们巨龙以色彩、金属和宝石等等来划分了不同的阵营，但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凿齿’。”罗恩注意到对方正在观察这个符文，因此尽量让其表现得更加清晰一些。毕竟这个克莱斯托似乎对此有所了解。
“当然、当然，你说的这个龙的派系中的一种，”水晶龙点了点头，“但作为一个庞大且强盛的种群，巨龙的派系并非只有这一种划分方式。”
“在无尽的多元宇宙之中，金属龙们可能会组成理想不同但目标唯一的五个金属骑士团；不同种类的龙族可能会因为相同的目标而组成鳞爪之盟；一头极度强大的龙可能会在他的世界里成为霸主而统领所有龙族；不同的吐息方式也可能缔造特定的团体，而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另一种：参与者都认同龙族本性的一个方面——鳞、牙、爪、翼、眼，分别代表耐力、无情、野蛮、速度和狡猾。”
“凿齿之契就是这样的一个派系，其内的成员认为巨龙应该无情而强硬地统治其他种族，尘埃符文则是为了实现这一目的而产生的。”
“这些符文构成了一种特殊的语言文字体系，只有派系中最核心的成员才能完全明白其中的含义，并发挥出最完整的力量，而外围成员只会读写却不了解其真正含义。至于那些受统治的生物，他们能够在符文的力量下明白传达的意思，却终生无法学会读写。”
“派系成员当然不会传授被统治生物这些符文，而受统治者则无法清楚而准确地表述出符文的含义，这样的体系确保了核心诉求能够被明确无误地执行，而不会出现任何篡改和歪曲的情况。”
克莱斯托说着，眼睛则依旧在注视着罗恩手中的符文：“当然，这些规则只适用于他们统治范围内的生物和曾经加入过他们的成员，对于一个甚至听都没听说他们的人类则并不适用——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朋友？”
“我只能从中看出来龙语和炼狱语的部分，但这显然不是全部，”罗恩皱眉，“我没有办法应用它。”
如果罗恩能够破解的话，他早就将这从艾克苏瑞血脉中截取出来的符文应用到实际了。
“没关系啊，”一听到罗恩如此说，水晶龙反而更加兴奋了起来，“告诉我！告诉我它的含义！我可以来为你补全它！”
“天啊，自从我在一次偶然的旅行途径他们领地后，就被强行吸纳为了外围成员，如果不是一次意外，我一辈子就要捐在那里了！从那逃出来后我一直都想要给他们一点儿回敬，但从来都没有机会！这次可算是捡着了！”
“‘鳞片’、‘雷霆’。”罗恩分别用龙语和炼狱语读出了这枚尘埃符文中两种不同的含义，不等他开口询问克莱斯托是否能通过这两个简单的词汇获得什么，水晶龙却已经开始仰天长啸了起来。
在他的鳞片之上，正向能量和光耀能量在被迅速地转化，化作一道道充斥着危险和毁灭的电弧，跃动在了他硕大的龙躯之上！
“我明白了！我明白啦！”克莱斯托发出了惊喜交加的笑声，“你们这些笨蛋！我可是克莱斯托！你们不能在任何层面上限制我！尘埃符文，我已经掌握了其一——”
“喀拉——”
在罗恩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随着水晶龙身上的电弧越发强烈暴躁，一道闪电受其牵引从天而降，精准无误地劈在了他头顶的角上。周围的电弧当即失控，瞬息间就将这头成年巨龙吞噬其中！
当罗恩重新睁开眼睛，视觉从灼目的白色电光中恢复之时，克莱斯托浑身如同焦炭般狼狈地倒在了周围的废墟里，晦暗的眸子看到了罗恩的注视，他似乎想要多说些什么，但嘴里却只是吐出了一团有着噼啪静电的黑烟，并且伴随着一声——
“嗝！”
第504章 第一枚符文
“不许笑……不许笑！”
片刻后，罗恩涨红着脸注视着面前，这个丝毫没有了方才星光璀璨风采的巨龙，拼命让自己保持稳定的心态不笑出来，只是……
水晶龙被雷给劈成蜂窝煤龙这件事实在是，很难让人绷得住。尤其是他还不断地刻意强调不许嘲笑他的情况下。
“该死的！那些该死的凿齿们！”克莱斯托恼火地咒骂着那些根本和他不在一个世界中的巨龙们，“他们肯定是在里面设置了额外的锁！只要是曾经被他们抓住强行吸纳的成员试图破解，就会被符文反噬！”
罗恩展现出来的符文与雷电有关，因此其触发惩罚的形式也和雷霆有着一定的关连。只不过无论是罗恩还是克莱斯托都没有想到，这样的惩处竟然会来自于天上，通过用自然界的闪电诱使其自身凝聚而出的雷电能量暴走。
不过这个力度显然并不算特别大，就罗恩所见来说，这头成年的水晶龙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就治愈了身上的伤势，在十分钟后，他的外表就已经变得和方才一般的光鲜亮丽。
“咳咳，这是我的第一次尝试，因此只是被给予了警告，如果再次尝试的话，就会遭受重创，”克莱斯托尴尬地咳嗦了两声，解释道，“不过这是因为我过去那耻辱身份的缘故，而你应该不受限制。”
“来吧，我把我解析出来的内容讲给你，希望你能够尽快领悟，至少要能使用出七成左右的威力，这样一来，我们才有至少一半的机会救回你的同伴们。”
“需要我给你补习一下语言类的课程吗？”
尽管克莱斯托自认为实力不如罗恩，但他也同样认为罗恩的学识积累应该比不上他，所以才有此一问。
而这种情况下的罗恩则完全没有所谓“强者”的觉悟，立刻应允了下来，就在猎猎的寒风之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弗洛姆镇的废墟中席地而坐，以瓦砾为笔，冰雪为纸，开始了一轮填鸭式的教学课程。
织法前言在罗恩身边不断地翻动着书页，上面留下一行行包括巨人语、龙语、深渊语、炼狱语和原初语等等语言文化在内的符文侧写，如果有后来者能够有幸发现罗恩的法术书并且破解了其中的笔迹，就能发现这些侧写如果在三维立体的角度拼接起来的话，可以组成一道复杂且多变的灰烬符文。
当然，至于那个人是否能够认出，又是否能复刻出来再进行诵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以龙语和炼狱语为主体，多种语言为辅助，构成一道拥有多种效果的单体符文，”随着一轮冬月东升，罗恩注视着手上被他自行凝聚出来的符文，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概，“发明这套体系的家伙一定是不是天才不好说，但肯定不是一般人。”
单单这脑回路就跟常人不一样了，罗恩也只听说过一种类似的文字，那是某个没有魔法的古代庞大帝国为了进行疆域管理而设计的。
“也不是一般龙，”克莱斯托哼了一声，“那些将巨龙的存在归因于某个单独的精神的结社脑子大多都有点毛病，就连几位龙神都不太愿意跟他们打交道。”
“不过那个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已经迈出了最难的一步！自己凝聚出来了这个符文！来吧，让我来看看现在的你对它掌握了多少？”
水晶龙的尾巴扫开身后一大片的积雪，他霍然起身，低头看向似乎还在沉思的罗恩。他周身的光辉照亮了附近的环境，使得周围如同白昼般明亮，就算罗恩不使用黑暗视觉也一样可以正常行动。
“雷霆，鳞片，紧密的……”罗恩重新复述着符文中的每一段侧写的含义，这个步骤在他看来尤为重要，就好比是修理一个复杂精巧的仪器，不单要学会如何将它拆下来，还得学会如何将其装回去，然后再把自己装的结果再次拆解安装，反复如此，才算是真正对这个仪器有所了解。
当然，前提是无论拆卸还是安装都要明明白白，少几个螺钉或者多两个螺母是要不得的，对技艺的进步也没有帮助。
对待这套灰烬符文也是一样。
“就算你颠来倒去地念叨到天亮也不如你动手试试！”克莱斯托有些不耐烦了，他可是主动提出要和对方练手，这个人类怎么没反应啊！
“快点——”
“去！”罗恩目光突然一闪，刹那间，手中那由他自己凝聚出来，不带有黑雾和血腥气息的符文立时化作了一道蛇形的闪电，从上往下向着水晶龙的眉心仰射而去！
虽然这一道闪电看起来威势甚至都还不如三环的闪电束，但无论是罗恩还是克莱斯托都察觉到，其实际的威力只怕比之六环的连锁闪电还要更胜一筹！
“你这人怎么偷袭啊！”克莱斯托庞大的身躯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二十米开外的一处空地上，其传送速度之快让罗恩吃了一惊，其展现的法术是罗恩从未见过的。根据其引起的能量波动来看，克莱斯托展示的似乎并不是奥术或者神术。
“这是灵能跨步，”水晶龙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那瞬间上头的闪电之蛇，直到传送出去后才松了口气，“我们这些宝石龙可没有金属龙和色彩龙那么强盛，想要生存下去的话，总得有些小花招，这个就是其中之一了。”
“而你刚刚居然敢偷袭我！看我是如何还击的！”
水晶龙说罢便张开了嘴，一道炽烈的星光在其口中凝聚成形，转眼就化作了一道明亮的光束，向着罗恩砸落，而这并不是其进攻的结束，克莱斯托背后的双翼呼地炸开，在扑击地面上冰雪的同时牵引着巨龙的身躯一跃而起，一双前爪向着罗恩身上砸了过来。
“看我的星光射击，还有这个！我管这招叫死神天降！”
克莱斯托并没有使出全力，如果罗恩无法用符文抵挡的话，这个人类法师很可能会使用自己的法术，那样克莱斯托自己反而更可能会受伤。也正是因此，在扑击而下的时候，水晶龙能够有更多的机会关注周围的环境。
然后他就看到，随着罗恩手指一勾，方才那明明已经打出去了的闪电蛇竟然在空中转了个弯，急速掉转回头，在罗恩和巨龙之间拉开了变幻成了一副更加粗壮的人形模样。
“凝！”
“嗞——啪！”
第505章 罗恩亦未寝
当克莱斯托看到那个闪电竟然能够回来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已经有些慌了，而当那闪电变形之后，他的瞳孔更是瞬间收缩！
那是一个青铜龙裔模样的影子，而众所周知，青铜龙和蓝龙一样，最擅长的元素是闪电！
但依靠着自身速度和重力牵引急速俯冲的“死神天降”可听不得这个，依旧向着下方迅速砸落，但是其目标却变成了——那个由闪电组成的虚影！
六十米远的一次跃击，以克莱斯托的体量而言，哪怕他那翅膀扇出火星子来也没有用，这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只不过罗恩的反应比他快，而闪电的动作则更是快上加快！
于是，在克莱斯托颓然的哀叹声中，他的身体和那个并不熟悉的青铜龙裔虚影来了个亲密接触，闪电的爆炸声再度于小镇的上空响了起来。
“你怎么能这样？！你至少应该提前和我说一声！”
又是数分钟后，克莱斯托抱怨地恢复着体表的焦痕，语气里带着一丝丝委屈：“我都在攻击之前跟你说！”
“那你应该等我也介绍完我的应对策略后再动手。”罗恩撇撇嘴，“你这个块头砸下来，我哪里还有时间喊技能名字和效果？”
水晶龙怒视着他：“哦？这么说来还是我的不对了？”
“也不能说不对，”罗恩故意叹了口气，“像你这样的巨龙一定身经百战，有些动作早就烙刻在了本能里，你还能想起来提醒我一下已属不易了，我怎么会再苛求你呢？”
“……我真想给你眼睛里撒点灰！”沉默，水晶龙终于想出了自己苍白无力的还击。
“你来？”
“我打不过你！”
“不过，现在你能不能说说，这符文的效果到底都有些什么？”克莱斯托期待地看向罗恩，“之前我自己虽然感觉已经摸到了门坎，但却被雷击给强行阻断了，就只知道有你的第一招。你后面用的这个又是什么把戏？”
“替身术障眼法罢了，”罗恩毫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以自己见过的，和闪电有关的龙族或龙裔为模板建立出一个幻影挡在身前，只要是有明确目标的攻击，都会优先向幻影的位置偏移。”
罗恩模拟出来的，自然是那位和妄想地建立了合作关系的青铜龙裔苏琳娜。
“破解很容易，只要攻击覆盖范围足够大就行了，或者用比我的思维和闪电的移动更快的速度对我的死角发动袭击。”
水晶龙亮着眼睛听罗恩反过来给他讲述这其中的奥术原理，却在最后颓然地叹了口气：“好东西，可惜我这辈子是用不上了。”
“之前我还以为这符文只有攻击一种能力呢，想要等你熟练些，好有机会给神嗣造成片刻的僵直。现在可算好啦，我们可以用这个将神嗣和他那些霜巨人们引开，成功的机率又能提升不少。”
“对了罗恩，你现在能够应用他到什么地步？”兴奋之余，克莱斯托也没忘了问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每天三到五次的样子，需要用自己准备的法术来做替代，”罗恩想了想，微微摇头，“我得提醒你，我的这个能力持续的时间非常短暂，而且也不能存在多个，既没办法像一般的幻影一样混淆视听，也无法做到完全防御自身。如果你在布置什么计划的话，最好不要在这上面期望过高。”
“啊？哦，放心，我没有。我活了好几个世纪，吃过见过，能不知道这个？”克莱斯托嘴上这么说着，心底里默默地将自己已经准备好了的几个计划依次划去，再重新填上新的。
倒是也没划去太多，十个计划里面有七个用不上了而已。
此刻天色已晚，需要在营救行动中再度对上那个冰霜神嗣的罗恩自然不可能在今晚行动。白天的战斗已经消耗了他大量的法术、精力和体力，如果想要面对那样强大的对手，充分休息是最起码的准备。
克莱斯托也同样有些困倦，随着他的一双前爪拍击地面，一道冰霜筑就的小屋出现在了弗洛姆镇破碎的街道当中，水晶龙立刻钻了进去，用身躯和尾巴在里面围成一圈，并且在罗恩进入后顺势堵住了洞口，只留下一些缝隙用来交换内外的空气。
按照克莱斯托所想，他这样做是为了向罗恩释放善意以获得更多的好感，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这完全是多此一举了。
水晶龙怔怔地注视着罗恩脱下了法袍铺展开来，那里面的热气让他感到有一丝丝的羡慕和惊艳：“真不愧是领主，居然有一件能够御寒的袍子——多少钱买的？”
“在云港？还是在玫瑰城？”
“都不是，”罗恩看了他一眼，“买回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这些附魔是我自己弄的。”
“你还会附魔，真好，”克莱斯托感叹了一声，“你就算不当领主，靠着这门手艺也肯定能过得很好，我听埃尔登说，你好像还有炼金的手艺……”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