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我欧格林人诸天行走 第626节

  “你是来……”

  女人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嘶哑,迟缓,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带兹迪娜去彼岸的吗?”

  她歪了歪头,面具上的裂口对准谢庸。

  “不,不,不要……”

  说完这句,她突然又换了种语调,变得急促而神秘,身体前倾,像是要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你在黑暗里游荡,寻找光明……但光明却无处可藏,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谢庸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哪位?”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路,“说点人能听懂的。”

  女人愣了一下。

  然后她张开双臂——破布袖子滑落,露出手腕上套着的、已经断掉的锁链环。锁链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声音在空旷的疫病坑里回荡。

  “老兹迪娜、弃民兹迪娜、疯狂的兹迪娜、灾祸之人兹迪娜、被诅咒的兹迪娜、被唾弃的兹迪娜。”

  她每报一个名字,声音就抬高一度,最后几乎是在嘶喊。喊完后,她突然把双臂环在胸前,整个人弓起身子,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喘般的大笑。

  “是过去的鬼魂?还是现实的阴影?只有不死之神知道答案,只有祂才知道……”

  谢庸的视线扫过她手腕和脖子上的断链,又落回那张锈迹斑斑的面具上。

  “帮着锁链,戴着面具。”他顿了顿,“你该不是从执法者手里逃出来的吧?”

  “啊,这些啊……”

  兹迪娜低下头,用那只布满疮疤和感染痕迹的手,轻轻摩挲着脸上的金属面具。手指从粗糙的锈面上滑过,发出“沙沙”的磨擦声。

  “他们是礼物。”

  她抬起头,裂口后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锁链叮当响,宣布兹迪娜的到来,让那些人听。”

  她的手从面具上滑下,指向周围那些缩在窝棚里、只敢透过缝隙窥视的疫病坑居民。

  “他们躲起来,害怕变成兹迪娜的样子,害怕失去他们的脸……哈哈哈!”

  她又开始笑,笑声干涩而疯狂。

  谢庸等她笑完,才抬手指向她窝棚旁那个褐红色的鲜血标记。

  “你旁边有个图案。”他说,“我之前见过类似的。这莫非是《血路之歌》的另一段?”

  笑声戛然而止。

  兹迪娜整个人僵住了。她缓缓转向那个标记,面具裂口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新月与匕首的图形。

  几秒后,她猛地转回头,面具几乎要贴到谢庸脸上。

  “噢,没错!”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兴奋,“噢,没错……这首歌……好好听着!听好!”

  她后退两步,张开双臂,仰起头,用那种嘶哑的、却突然有了明确韵律的调子,急促地吟唱起来:

  “她在黑暗之中徘徊,

  黑暗赐予了她圣言:

  不死之身的鲜血之秘薪火相传,

  圣光指引忠实信徒大步向前,

  但丝线必须斩断,

  于是蜘蛛遵照预言,

  将生死献给了这艘圣船……”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保持着仰头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破布下的身体微微颤抖。

  谢庸沉默地听完。

  “向死而生啊……”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咀嚼这个词的分量。

  然后他看向兹迪娜,语气恢复了那种事务性的平静:

  “你的任务完成了。是前往彼岸?还是继续扎根?”

  兹迪娜缓缓低下头。

  面具裂口后的眼睛,透过那两道歪斜的缝隙,盯着谢庸。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透出一种奇异的、近乎清澈的洞察力。

  “当然是前往彼岸了!”

  她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嘲弄。

  下一秒,她动了。

  动作快得不像个疯癫的病人——她像只灵活的猫,弓身,蹬地,从谢庸身侧掠过,带起一阵混杂着霉味和血腥气的风。

  谢庸没拦她。

  团队其他人也没动。

  兹迪娜越过众人,径直冲向那个巨大的通风口——就是之前三个恶霸想推人下去的地方。她在距离格栅还有两步时猛地跃起,身体在空中舒展开,破布袍子像蝙蝠的翅膀般张开。

  “叮当——!”

  手腕和脖子上的断链在疾风中激烈碰撞,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响声,仿佛一场癫狂的谢幕铃。

  她在格栅前转身,面对众人,行了一个夸张的、戏剧般的躬身礼。

  然后,向后仰倒。

  身体穿过格栅的缝隙,坠入那片飞速旋转的银色扇叶之中。

  没有惨叫。

  没有撞击声。

  甚至没有血肉被搅碎的闷响。

  只有通风扇叶持续的低沉轰鸣,以及格栅后那永不停歇的气流嘶嘶声。

  仿佛她跳进去的,不是一台能把人瞬间绞成肉泥的机械,而是一池深不见底的水。

  谢庸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通风口。

  几秒后,他扯了扯嘴角。

  “有意思。”

  他转过身,开始脱衣服。

  先是那件象征行商浪人权柄的深蓝色华服长袍。他随手一扯,把袍子从肩上褪下,团成一团,抛给站在阴影中的绮贝拉。

  “帮我拿着。”

  绮贝拉接住袍子,沉默地点头。

  接着是武器。他把背上那个沉重的动力背包卸下来——里面是备用能量电池和维修工具——连同腰带上挂着的两把地狱手枪,一起递给海因里希。

  “武器摔坏了难修。”

  海因里希接过,眉头微蹙,但没说话。

  最后是光剑。谢庸从背后抽出那柄精致的剑柄——他目前还没有配发新的动力剑,这是他从舰桥武备库临时申领的——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抛向帕斯卡贤者。

  “借你研究几分钟。”

  帕斯卡的机械触须探出,稳稳接住剑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合成音平静回应:“逻辑接受。分析协议启动。”

  谢庸现在身上只剩下一套贴身的黑色作战服——材料是高级合成纤维,轻便、坚韧、有一定的防割防刺能力。脚上是同色的战术靴。

  他原地跳了两下,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

  “呼!轻装简行。”

  “舰长大人,您不会是真想……”

  阿贝拉德总管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老总管看着谢庸这一系列动作,脸上的表情像是目睹了某种理智崩塌的现场。

  “可这……那下面可是通风扇!每分钟三千转!兹迪娜她……她可能已经被……”

  “放心吧。”

  谢庸打断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后散步。

  “你的舰长我曾经试过轨道空降,这点胆子还是有的。”

  他顿了顿,扭头看了一眼抱着袍子站在一旁的绮贝拉,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有点古怪的笑容:

  “你们这个行为……有点像我过去认识的小日子过得挺好的家伙。”

  绮贝拉抬起头,被缝过的眼皮对着他,似乎在等待解释。

  但谢庸没解释。

  他只是挥了挥手。

  “接下来我跳下去后,会有人接你们去鲜血神殿的。”

  说完,他不再废话。

  甚至没像兹迪娜那样,专门跑到通风口正前方,做一个仪式性的起跳。

  他就站在距离格栅还有四五米的地方,微微屈膝,重心下沉——

  然后蹬地。

  身体向前弹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在空中,他调整姿态,腰腹发力,整个人以脊柱为轴,完成了一个流畅的、近乎完美的三百六十度水平旋转。

  黑袍(虽然已经脱了)的残影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

  旋转结束时,他的身体刚好抵达通风口正上方,双脚朝下,笔直地对准了两片扇叶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

  时机精准得令人窒息。

  “咻——”

  身体穿过格栅。

  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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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

  短暂的、绝对的黑暗。

  耳边只有气流高速掠过的呼啸声,还有扇叶旋转时带起的、低沉而持续的嗡鸣。

  谢庸能感觉到身体在坠落。

  但他没有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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