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我欧格林人诸天行走 第619节

  走出大约五十米,站台区开始收窄,两侧出现了堆叠的维修设备和废弃零件。通道在这里拐了个弯,拐角处有一扇锈蚀的金属门,门上用喷漆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检修通道,闲人免入”的标识。

  谢庸的脚步在门前停下。

  他本来没打算进去。按照鲜血标记的指引,他应该继续沿着主通道向前。但就在经过这扇门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灵能预警,也不是听到了声音。更像是一种……环境的不协调感。

  这片区域太安静了。

  不是没有人——远处还有工人在搬运货物,执法者在巡逻——但以这扇门为中心,半径十米范围内,所有的“人类活动声音”都消失了。没有交谈,没有脚步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而且空气里的气味也不对。

  机油、锈蚀、汗臭,这些底层甲板的标配气味之下,混进了一丝……金属清洁剂的味道。很淡,但很新。有人在最近——很可能就在几分钟内——用清洁剂处理过这片区域的地面和门把手。

  谢庸伸出手,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见方的维修隔间,里面堆满了各种拆卸下来的管道零件和工具架。但此刻,这些杂物被粗暴地推到了墙角,空出中央一片区域。

  那里站着七个人。

  不,准确说,是七个“残缺”的人。

  他们穿着底层船员最常见的油腻工装,但每个人的左手都裹着脏兮兮的绷带。绷带没有包扎手掌,而是包裹在手掌根部——准确说,是包裹在原本应该是小拇指的位置。

  现在那里空空如也。

  七个人,七只左手,少了七根小拇指。

  他们显然没料到门会被突然推开,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混杂着惊愕、慌乱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凶狠。其中三个人手里还抱着东西——不是工具,是武器。

  两把执法队标配的伐木枪,枪身上的序列号已经被磨掉。还有一把应该是从机仆身上拆下来的转轮爆矢枪,枪管有明显的改装痕迹,加装了粗陋的瞄准镜和扩容弹鼓。

  另外四个人正在从墙角的一个储物柜里往外搬东西:能量电池、实弹弹药、还有几把用金属管和弹簧拼凑出来的简陋激光手枪。

  空气凝固了大概三秒。

  然后,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男人——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脸颊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左眼是廉价的机械义眼——猛地将手里的伐木枪抬起,枪口对准门口。

  但他没有扣扳机。

  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谢庸身上。

  更准确说,是落在了谢庸那身深蓝色的行商浪人长袍,以及长袍领口那枚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熠熠生辉的黄金天鹰领针上。

  男人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绝望、愤怒和最后一丝侥幸的颤抖。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几秒后才挤出嘶哑的话语:

  “……大、大人……”

  谢庸没有动。

  他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圈隔间里的七个人,目光在那七只缠着绷带的左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回刀疤脸男人脸上。

  “九指帮?”谢庸问,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男人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谢庸会知道这个名字——或者更准确说,没想到谢庸会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个名字。

  “……是。”他最终承认了,声音低了下去,“我们……我们只是……”

  “只是想给自己弄点防身的家伙。”谢庸替他说完了后半句,目光转向那些武器,“毕竟埃多克上尉最近下大力气清理帮派,你们这些余孽,日子不好过。”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砸碎了隔间里最后一点侥幸。

  七个男人的脸色同时变得惨白。刀疤脸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伐木枪的枪口开始无意识地晃动。另外几个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人已经把手摸向腰后——那里别着粗糙焊接的匕首。

  阿贝拉德总管向前一步,挡在谢庸侧前方。老总管的脸绷得像块石板,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通讯器上。他不需要说话,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这是贼,是公然偷窃执法者武器的重犯,应该立刻呼叫支援,全部拿下。

  海因里希的力场剑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剑刃边缘开始泛出淡蓝色的离子光晕。

  阿洁塔修女的手指扣在了爆弹枪的扳机护圈上。

  战斗一触即发。

  但谢庸抬起了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掌心向下的手势,却让身后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住。阿贝拉德的手指僵在通讯器上方,海因里希的力场剑嗡鸣声减弱,阿洁塔的手指松开了扳机护圈。

  谢庸的目光,重新落回刀疤脸男人脸上。

  他看着那双充满了血丝、绝望和最后一点不甘的眼睛,看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他说:

  “把东西拿走。”

  隔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七个男人,包括刀疤脸,全都张大了嘴,脸上的表情从绝望变成了纯粹的茫然。他们互相看了看,又看向谢庸,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说,”谢庸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把你们已经拿到手的武器和弹药——拿走。现在,立刻,从后门离开。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刀疤脸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几乎是扔掉一样把伐木枪塞给旁边的同伴,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属地板上:

  “谢、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开恩!我们……我们一定……”

  “闭嘴。”

  谢庸打断了他。他的声音不高,但里面那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让刀疤脸所有的感恩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我不是在开恩,”谢庸说,每个字都像冰锥,“我是在投资。投资一些……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用得上的‘资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七个人的脸:

  “所以,活下去。藏好。别被执法队抓到。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们做点什么——你们最好能派上用场。明白了吗?”

  七个男人拼命点头,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滚吧。”

  话音落落,刀疤脸第一个爬起来,抓起地上的一包弹药,向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七个人手忙脚乱地把能带走的武器弹药塞进随身的口袋和背包,然后从隔间另一侧的一扇隐蔽小门鱼贯而出,消失在黑暗的管道网络里。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隔间里只剩下散落的工具架,墙角堆放的零件,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金属清洁剂味道。

  谢庸转身,走出了隔间。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通道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货运列车声,以及通风系统永恒的低沉嗡鸣。

  阿贝拉德总管跟在他身后半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老总管没有出声质疑,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质问——为什么要放过这些贼?为什么要纵容他们偷走武器?这不符合规矩,不符合律法,甚至不符合最基本的逻辑。

  谢庸能感觉到这份沉默的重量。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

  “如果涅墨斯特又准备来一次叛乱——”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平静得可怕:

  “——他们说不定是个不错的卧底对象呢。”

  阿贝拉德的身体微微一震。

  几秒后,老总管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我明白了。”

  “要不对劲,”谢庸补充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餐菜单,“后面再清除他们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继续向前走去。

  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稳定、规律的“嗒、嗒”声。通道两侧的墙壁逐渐从锈蚀的钢板变成了某种更古老、更厚重的装甲板材,上面开始出现一些意义不明的蚀刻图案——不是机械教的祷文,也不是帝国的徽记,而是一些扭曲的、像是血管网络或者神经束的抽象线条。

  空气里的气味也在变化。

  机油和汗臭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的血腥味。不是新鲜的、铁锈般的血气,而是渗入金属和混凝土深处、经过数十年甚至数百年氧化沉淀后,那种混合了铁锈、盐分和某种腐败甜腻的复杂气息。

  灯光变得更暗了。

  头顶的照明阵列稀疏起来,大片区域沉浸在深沉的阴影中。只有每隔二十米左右,才有一盏孤零零的应急灯,在弥漫的灰尘中投下昏黄的光斑。

  然后,谢庸看见了。

  新的鲜血标志。

第931章 原汤

  谢庸在很多地方待过。

  哀星号的舰桥,那里回荡着亚空间低语与导航者家族的古老秘密;拉格娜的掠袭舰,弥漫着兽人油脂、劣质燃料和劫掠来的异星香料混合的刺鼻气味;极限战士二连的打击巡洋舰,清洁、高效、充满阿斯塔特修会特有的金属与圣油气息;还有底巢,那是腐烂、霉菌、化学废料和绝望酦酵成的毒沼。

  但当走在自己的船上时,感觉又有点不一样。

  靴底传来的震动不再属于某个临时借宿的巨兽,而是属于他血脉延伸的一部分。每一次心跳——无论是他自己的,还是引擎的——都仿佛在胸腔与甲板之间共振。他能“感觉”到捷足先登号,不是通过数据板或舰桥报告,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私密的连接:像皮肤感知温度,像骨骼传导声响。

  所以,当他站在那个环形怪异结构的边缘,凝视着鲜血标记指向的深处时,谢庸没有等闲视之。

  因为这里不一样。

  这不再是“他船上的一个区域”,而是“他身体里一处尚未探明的病灶”。

  ---

  环形。

  这是谢庸对眼前空间的第一印象。它像是舰船某个古老反应堆的基座,或是巨型离心机的遗骸,被时间与生存需求彻底改造。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圆环,内壁由厚重的、布满铆钉和管道的装甲板围成,向上延伸至二十米高的穹顶。环的内侧,是一圈圈逐渐下沉的阶梯平台,像古泰拉斗兽场的座位——只不过“座位”上堆满了破烂窝棚、用帆布和铁皮搭成的违章建筑,以及密密麻麻、蠕动如蛆虫的人群。

  谢庸一行人从环的顶端入口进入,仿佛站在悬崖边俯瞰一片自成一体的、污浊的生态群落。

  空气稠得能嚼出颗粒。汗臭、排泄物、霉变食物、劣质燃料、还有某种更深层的、像是金属缓慢锈蚀内脏的酸腐气息,层层叠叠,沉淀成一种具有重量的“味道”。噪音则是另一种形态的固体——远处货运列车的轰鸣是永不停歇的背景音,其上叠加着上千人的交谈、咒骂、哭喊、争吵、以及……

  角斗。

  就在下方第三层平台,一片被清空的区域,人群围成密集的圈。圈内,两个赤裸上身的男人正用简陋的、用齿轮碎片磨成的小刀互相厮杀。没有规则,没有裁判,只有刀锋划开皮肉的闷响,和围观者压抑而亢奋的嘶吼。鲜血泼洒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很快被灰尘吸收,变成一片暗褐色的污迹。

  谢庸看了一会儿。势均力敌,但刀刀见血。这不是训练,不是仪式,只是绝望之下用疼痛和生命危险换取片刻刺激与赌博收入的原始娱乐。

  他的目光移开。

  环内不全是暴力和麻木。在角斗场不远处,一处相对安静的窝棚阴影里,一对男女紧紧拥抱在一起。他们的衣服和周围所有人一样破烂油腻,但拥抱的姿势却有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柔软。

  谢庸的超人听力捕捉到了细如蚊呐的对话。

  “孩子们一直在等你!这轮班上得怎么样?”衣衫褴褛的女人问,声音里带着竭力压抑的颤抖。

  男人——同样满身污垢,脸上带着卸货后特有的疲惫——没有说话,只是隐晦地往女人手里塞了点东西。几张硬纸片的边缘从她指缝露出。

  配给卡。

  “我帮一个朋友装货卸货,”男人低声说,声音嘶哑,“他给了我几张。拿去换双新鞋吧,你的鞋都穿坏了。”

  女人低头看着手里的卡片,几秒后,肩膀开始轻微耸动。她没哭出声,但谢庸看见她用力咬住了下唇,然后猛地抱紧男人,把脸埋进他散发着汗酸味的颈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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