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我欧格林人诸天行走 第608节

  谢庸走到舷窗前,将额头抵在冰冷的观察玻璃上。

  窗外,亚空间的紫色光流像某种有生命的粘稠液体,缓慢地翻滚、流淌。偶尔有巨大到难以名状的阴影轮廓一闪而过,又迅速被混沌的色彩吞没。

  “再等等。”他对着自己的倒影说,“等你先消化完怀言者的事。等你先适应‘第二次生命’的重量。等你……先冷静下来。”

  然后,我会告诉你。

  我们一起,把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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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讯器的蜂鸣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庸转身,按下接听键。维格迪丝大师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带着音阵大师的回响:

  “舰长大人,请允许我报告:穿越亚空间的旅程即将结束。导航者奥赛罗女士通知我,我们已经抵达了锚点,可以前往真实世界的怒焰星系。导航者女士与飞行员正在等待您的许可,以便开始跃迁程序。”

  谢庸眨了眨眼。

  这么快?

  他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葬礼、与凯隆的谈话、再加上这点独处的时间……满打满算,从离开小莱卡德星轨道到现在,可能连二十四个标准时都没过去。

  亚空间航行的时间感果然是混乱的。前一秒你还觉得要在那片紫色地狱里漂流好几个月,下一秒导航者就告诉你“到了”。

  “明白了。”他对着通讯器说,“通知舰桥,我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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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分钟后,谢庸坐在了船长席上。

  那张属于西奥多拉的高背椅被他调整过高度和倾角,但皮革坐垫上依然残留着前主人身体的细微凹陷。他靠进椅背,目光扫过舰桥。

  这里已经恢复了秩序——或者说,建立起了一种属于“谢庸时代”的新秩序。

  维格迪丝大师站在自己宝座的下方。

  帕斯卡贤者站在舰桥后方的机械教沉思者阵列前,十二条机械触须中的八条同时接入不同接口,剩下的四条在空气中无意识地划动,像在演奏一首无声的乐曲。

  他的电子眼锁定在主屏幕上滚动的系统状态报告上,偶尔闪烁一下,调整某个参数。

  阿贝拉德总管侍立在船长席侧后方半步,手里捧着数据板,背脊挺得笔直。

  老总管的目光始终平视前方,但谢庸知道,舰桥上发生的每一个细微动静,都逃不过那双经历了数十年虚空航行锤炼的眼睛。

  阿洁塔修女站在另一侧。她依旧穿戴着修女会动力甲,爆弹枪背在身后,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她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进行某种简短的航行祈祷。

  海因里希·冯·卡洛斯和索罗蒙监察官站在舰桥入口附近。

  两人都穿着各自部门的制服——审判官的纯黑与法务部的铁灰,在舰桥柔和的照明下形成鲜明对比。他们没有交谈,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而绮贝拉……

  谢庸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位拜死教刺客此刻一定藏在舰桥某处阴影最浓的角落,那双被缝过的眼皮下,目光正锁定在她的“秘者”身上。

  “开始汇报吧。”谢庸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舰桥里清晰可辨。

  维格迪丝大师第一个转过身,微微躬身。

  “如您所闻,大人,我们已经抵达锚点。”她的声音带着失真的音质,“怒焰星系是落脚港的所在地,这里是整个科罗努斯扩区中,帝国统治还能正常运转的少数前哨站之一。”

  她顿了顿,补充道:“技术神甫们恳请您怜悯那些在亚空间航行中遭受损耗的机器。他们希望您允许欧姆尼赛亚的仆人在落脚港停留期间,对虚空舰的各个系统进行全面检查与维护。他们的祈祷仪式……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准了。”谢庸点头。战舰维护是生死攸关的事,他没有理由拒绝。

  “在这些时间里,”维格迪丝继续说,“我们的星语唱诗班会负责联系您麾下的主要世界——达戈努斯、加努斯,以及基亚瓦伽马星。与这些世界重新建立稳固的灵能通讯链接,是当前的首要事务之一。”

  “还有,”她抬起手,一名穿着星语庭白色长袍的侍从快步上前,将一卷用蜡封密封的羊皮纸卷轴递到她手中,“扎卡里·威茨大师找回了之前在亚空间乱流中短暂失联的邀请函。来自落脚港总督府。”

  维格迪丝将卷轴递给阿贝拉德,老总管检查了蜡封上的徽记——一个抽象化的星空港图案,周围环绕着橄榄枝与齿轮——然后才转呈给谢庸。

  谢庸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指摩挲着蜡封表面。

  “扎卡里大师转述了信息的内容。”维格迪丝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微妙的语气变化,“他说,信息中的语调……带着明显的恳求意味。很显然,这里的总督很急于与冯·瓦兰修斯王朝的行商浪人尽快见面。”

  舰桥里安静了一瞬。

  谢庸抬眼,看向阿洁塔。

  战斗修女已经睁开了眼睛,此刻正看着他,那双总是燃烧着虔诚火焰的眼眸里,此刻多了一些复杂的东西。

  “落脚港……”阿洁塔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是个罪恶与圣洁并存的地方。希罗尼穆斯·多罗洛索牧师很可能也在期待我们的来访。我猜测……他应该也会有兴趣与你谈谈,谢庸。”

  她说出那个名字时,语气里有种难以形容的微妙停顿。

  希罗尼穆斯·多罗洛索。

  谢庸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知道这个名字——一个穿着简朴黑袍的老牧师。

  一个会在布道时因为过度激动而咳嗽到直不起腰的老人。一个会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最极端话语的狂信徒。

  落脚港现在正面临两大困境:缺粮,还有瘟疫。

  而这两件事的背后,都有这位希罗尼穆斯牧师若有若无的影子。

  不是阴谋,不是恶意。是某种更复杂、更令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他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善心”,推动了那些会导致粮食短缺的政策。

  他以一种满怀“怜悯”的姿态,默许了瘟疫在特定区域的扩散。

  因为他相信,苦难是净化灵魂的火焰。因为他相信,只有经历过最深的绝望,人们才会迸发出最纯粹的信仰。

  而最荒谬的是,就算这些事情被完全揭露,也很难真正撼动这位老牧师的地位。

  因为他的动机“纯粹”。

  因为他做好了承受一切代价的准备——包括他自己的生命。

  因为从某种扭曲的国教神学角度来看,他的行为甚至可以说……符合教义。

  “踏马的。”

  谢庸在心里低声骂了一句。

  假如这种颠婆子知道了这件事,她会什么反应呢?

  理论上,这符合教义。

  情感上,这令人作呕。

  但阿洁塔不会公开反对。

  因为她首先是个修女,其次才是个有自己好恶的人。

  而修女的职责是捍卫信仰,不是评判信仰的践行方式——只要那种方式没有越过那条最明显的红线。

  谢庸揉了揉太阳穴。

  这都什么跟什么。

  “等我们到达落脚港之后,”海因里希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审讯官向前走了半步,“我就要离开你的虚空舰了,谢庸。”

  谢庸抬起头,看向他。

  海因里希的表情很平静,那种属于审判官的、将所有情绪压在冰层之下的平静。

  “等我离开之后,”他继续说,“大审判官委托你协助我的任务,就算是正式完成了。”

  谢庸笑了。

  “如果大审判官本人在落脚港,”他意有所指地挥了挥手,“替我问他好。并且转告他,如果未来有任何再度需要我服务的地方,我会慷慨相助的。”

  海因里希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那点头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有对这句话表面意思的接收,有对潜台词的解读,还有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就在这时,索罗蒙监察官也开口了。

  “再次感谢你拯救了我的小队,行商浪人。”法务部官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涩、直接,像在念诵法律条文,“我们会在落脚港下船。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那边的码头,我也该去和落脚港的总督见个面了。”

  他顿了顿,铁灰色的头盔微微转动,面甲后的眼睛似乎扫过了舰桥上的每一个人。

  “我相信,”索罗蒙最后说,语气里带着法务部特有的、对“配合”一词的冰冷定义,“他一定会积极配合帝国法务部的工作。”

  “我对海因里希的回答同样适用于你。”谢庸转向他,“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后续尽管提就好。毕竟,法务部要塞就在达戈努斯,我们是邻居,也是天然的盟友。”

  索罗蒙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谢谢。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由法律条文浇筑的灰色雕像。但谢庸看到,这位监察官握着动力斧柄的手指,微微松开了半分。

  那大概就是法务部官员表达“认可”的方式了。

  谢庸重新将目光转向阿洁塔。

  “希罗尼穆斯牧师,”他问,“是落脚港的国教负责人吗?”

  “他是落脚港圣德鲁苏斯布道所的负责人。”阿洁塔回答,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晰,“在我与西奥多拉夫人同行之前,我曾协助过那位牧师的工作。而我需要他的祝福,才能正式与冯·瓦兰修斯王朝的新任行商浪人同行。”

  她直视着谢庸的眼睛。

  “如果你想让我继续留在你的虚空舰上,”阿洁塔一字一顿地说,“请允许我请求你,与希罗尼穆斯牧师见个面。我需要他的许可,才能将我的忠诚从西奥多拉夫人,完全转移到你身上。”

  谢庸看着她,看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无奈,只有一种近乎纵容的坦然。

  “没有任何迟疑。”他说,“我一落地就会找到他。我不能失去你的帮助,阿洁塔修女。这艘船需要你的信仰,也需要你的爆弹枪。”

  阿洁塔的背脊挺得更直了。她用力点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了那种熟悉的、纯粹的光芒。

  很好。谢庸在心里想。

  虽然要去见那个麻烦的老货,但至少能确保这个颠婆子继续留在船上。

  这笔交易,不亏。

  接下来的时间里,谢庸通过维格迪丝和阿贝拉德的补充介绍,对落脚港有了更全面的了解。

  其实大部分信息他都不需要细听——不是因为他傲慢,而是因为他确实“知道”一些东西。

  在另一个平行宇宙的文字记录里,一个同样穿越成行商浪人(甚至还成了活圣人)的同道,已经详细描述过这个地方:

  怒焰星系。卡利西斯星区帝国实控区域通往“巨口”亚空间风暴之前的最后一个安全港。

  再往外,帝国的影响力就从“实际控制”变成了“宣称拥有主权”。那里是真正的边疆,是法外之地,是混沌、异形、海盗和各种不明势力滋生的温床。

  而落脚港,就是这片黑暗海洋中,帝国船只、冒险者、走私犯和逃亡者唯一能短暂停靠、补充给养、交易情报的“安全岛”。

  在这里,行商浪人是真正的特权阶级。

  “任何行商浪人,”阿贝拉德总管用他那平静的、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只要他的特许状还有效,只要他的船还能飞,那么他踏上落脚港的那一刻起,就对港口的所有官员、所有驻军、甚至总督本人,拥有绝对的指挥权。”

  老总管顿了顿,看着谢庸。

  “这是帝国赋予行商浪人的古老权利,是为了确保在最偏远的边疆,帝国的意志也能通过最独立、最灵活的代理人得到执行。”

  他向前半步,声音压低了一些。

  “而根据我们目前收到的情报,落脚港现在……没有其他行商浪人停靠。”

  舰桥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句话的含义,所有人都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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