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我欧格林人诸天行走 第606节

  三米高的身躯蜷缩在船长室的金属地板上。

  他低着头,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摊开的双手——那双曾撕裂泰伦甲壳、捶碎浑沌卵、在无数个世界为帝皇献上忠诚杀戮的手。

  现在,它们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虚弱。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一种从基因螺旋最深处渗透出来的冰冷虚无感,沿着脊椎向上爬,最终冻结了所有的信念与意义。

  “死过一次,确实可惜。”

  谢庸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一只属于凡人的手伸到了凯隆面前。手掌宽厚,指节粗大,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疤——那是一双战士的手,但尺寸与力量本不该与阿斯塔特相提并论。

  凯隆抬起头。

  谢庸站在他面前,微微俯身,脸上没有任何怜悯或同情,只有一种厚重的、近乎事务性的认真。

  “但能再活一次,”谢庸继续说,每个字都像钉子般敲进凯隆混乱的意识,“也是帝皇给你的考验。好好珍惜吧。”

  凯隆看着那只伸来的手,看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猛地抬手,却不是去握,而是狠狠抓住了自己的头皮——这个动作如此突兀,如此不符合星际战士的训练与仪态。

  “可……可为什么是我?!”

  他的声音从咬紧的牙关中挤出来,嘶哑、破碎,带着一种凯隆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近乎孩童般的痛苦。

  “为什么不能是阿切兰连长?!他比我好一百倍!他比我更睿智、更沉稳、更配得上这份……这份‘第二次机会’!他应该活下来,担任更重要的任务,而不是我!我算什么?!一个侥幸的、不该存在的——”

  “凯隆!”

  谢庸的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他近乎自毁的咆哮。

  下一秒,凯隆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抓住了他的衣服前襟——不是动力甲的手,是谢庸那只看似属于凡人的手。

  那股力量如此之大,以至于他都能被提起来些许。

  “咚!”

  凯隆被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身体悬空,然后再被稳稳地放回地面。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快得让凯隆的神经都没能完全反应过来。他踉跄了一步,随后自己找回平衡。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仅有自己胸腹部的男人。

  谢庸松开了手,但目光依旧锁死在他脸上。

  “起来说。”谢庸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里面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告诉我,你和阿切兰连长,在特里格星上,到底经历了什么?”

  ---

  凯隆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痛苦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取代——那是回忆的锋芒,是直视过往伤疤的勇气。

  “特里格。”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嘶哑,只剩下一种陈述战报般的、近乎残酷的平稳,“烈焰护城河星系的关键堡垒。表面忠诚,驻扎着三个莫迪安铁卫团和一支军需部的勘测舰队。”

  他走到舷窗前,背对谢庸,看着窗外永恒流动的亚空间紫光。那些诡谲的色彩仿佛勾起了什么。

  “然后他们消失了。一整支舰队,连同护卫部队,只留下一声灵能尖啸,就彻底失去了联系。星语庭收到了最后的信号,内容是……”凯隆顿了顿,“‘它们在墙里’。”

  谢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阿切兰连长率领一支突击队前去调查。我作为他的副官,随行。”凯隆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每个字都要从记忆的泥沼中艰难拔出,“我们以为会是泰伦的先遣队,或者是某种亚空间现象……但我们错了。”

  他的机械左拳缓缓握紧,金属指节相互摩擦,发出细微的金属刮擦声。

  “特里格的主巢都世界……它的底部,从最深的底层巢穴到中层尖塔的通风管道,整个地下系统,已经被一个完整的、高度发达的基因窃取者教派彻底侵蚀。它们不是潜伏者,它们已经是那里的主人。它们在等待——等待泰伦虫族的主力舰队抵达时,从内部撕开整个星球的防御,让烈焰护房河星系的门户洞开。”

  凯隆转过身,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光。

  “我们降落时,叛乱已经开始了。教派从下水道、从废弃工厂、从贫民窟的每一个角落涌出。它们有组织,有武器,甚至有被腐化的当地防卫军和机械教人员。整座城市在几个小时内就变成了地狱。”

  他走向星图桌,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金属表面划过,仿佛在描绘某种战术部署。

  “阿切兰做出了选择。”凯隆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颤抖,那颤抖被动力甲的扩音器放大,变成了一种低沉的、金属般的颤音,“他启动了巢都底层的‘反原子封锁协议’。那是一套黄金时代遗留的防御系统,一旦激活,会将整片城区从物理层面隔离——用多重虚空盾、厚重的合金闸门、还有足以汽化任何生物的等离子屏障,彻底封死。”

  “他把自己,把我们所有登陆的兄弟,和几乎无穷无尽的基因窃取者……”凯隆抬起头,看向谢庸,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起锁在了里面。”

  船舱里陷入了漫长的寂静。

  只有亚空间窗外流动的紫光,无声地映在两人脸上。

  “他说,”凯隆轻声复述,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烙,“‘将他们困于敌后,拯救世界,拯救星区。这是我们的职责,也是我们的荣耀。’”

  他闭上眼睛。

  “然后就是消耗战。巷道、工厂、地下管网……每一个角落都在流血。基因窃取者无穷无尽,它们用数量淹没我们,用变异体消耗我们,用灵能者干扰我们。我们一个接一个倒下。马库斯兄弟被拖进通风管道时还在开火,泰瑞尔兄弟用热熔炸弹和一头巨兽同归于尽,洛肯兄弟……”

  凯隆的声音哽住了。

  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情绪压回那副钢铁躯壳之下。

  “最后是我。我守着通往反应堆核心的最后一道闸门,背后是阿切兰连长和仅剩的三名兄弟,他们正在设置最终爆破装置。基因窃取者的浪潮涌来,我打空了爆弹枪,用断了动力剑,最后……”

  他抬起机械左臂,看着那只金属手掌。

  “最后我用这只手,捶碎了最后一头冲到我面前的纯血基因窃取者的头颅。然后另一头从侧面扑上来,它的爪子刺穿了我的动力背包,灵能冲击直接轰进了我的大脑。”

  凯隆放下手。

  “这就是结局。我死了。阿切兰连长和兄弟们完成了爆破,反应堆过载,整片封锁区连同里面所有的基因窃取者,一起化作了等离子火焰。特里格星得救了,星区保住了。”

  他看向谢庸,眼神空洞。

  “一个高尚的选择,一次伟大的牺牲。所以,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为什么不是阿切兰?他更应该……”

  “凯隆。”

  谢庸打断了他。

  极限战士转过头,看到谢庸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那个装着营养粥的金属柜前。他拿出一罐,“咔嗒”一声打开,然后转身,面向舷窗外那片永恒的混沌。

  他举起金属罐,对着虚空,动作缓慢而郑重。

  “敬阿切兰连长。”谢庸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敬所有在特里格星上战死的兄弟。愿你们的牺牲被帝皇铭记,愿你们的灵魂在黄金王座旁获得安息。”

  他仰头,将罐中寡淡的膏体一饮而尽。

  然后他转身,将空罐轻轻放在桌上,看向凯隆。

  “但不要认为你的重生就不值得,”谢庸一字一顿地说,“更不要认为阿切兰的牺牲就不伟大。也许,恰恰是因为他的牺牲如此纯粹、如此高尚,帝皇才赐予了他永恒的安息——那是他应得的奖赏,是战士最好的归宿。”

  他走向凯隆,在极限战士面前停下。

  “而你的‘回来’,”谢庸指了指凯隆的胸口,“也一定有它的意义。帝皇从不让任何事毫无理由地发生。你现在站在这里,不是错误,不是侥幸,是还有未完成的使命在等着你。”

  凯隆的嘴唇动了动。

  谢庸没给他反驳的机会,嘴角勾起一个略带神秘的弧度。

  “而且,你以为阿切兰就‘永远休息’了吗?”

  凯隆猛地抬起头。

  “听着,兄弟。”谢庸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秘密,“你在这个银河里活了多久了?你见过帝皇——或者任何你觉得在幕后推动一切的存在——什么时候会真的让一个有价值、有信念、还特别能打的灵魂‘永久退休’?”

  他拍了拍凯隆的胸甲,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以我对那位坐在黄金王座上的老家伙的理解,”谢庸的笑容里带着战锤宇宙特有的黑色幽默,“他的用人哲学,基本可以概括为: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凯隆瞪大了眼睛。

  “所以,”谢庸耸耸肩,“说不定,等我的任务进展到最关键、最缺人手、最需要那种‘敢于把自己和无穷无尽的敌人一起锁死’的狠人的时候……你猜怎么着?某个本该在黄金王座旁边喝茶的阿切兰连长,可能就又得被叫起来,领一套新动力甲,然后被告知:‘休息时间结束了,战士,该上班了。’”

  “你……你是说……”凯隆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希望的东西,尽管那希望本身听起来就荒谬绝伦。

  “我说的是可能性。”谢庸纠正道,但眼神里的笑意说明了一切,“在这个亚空间和现实搅成一锅粥的宇宙里,什么是死亡?什么是终结?我们谁又能真正断言呢?”

  他走回星图桌,从抽屉里重新取出那个玫瑰金色的金属筒。

  “现在,”谢庸将金属筒递给凯隆,表情恢复了严肃,“在你开始幻想怎么和阿切兰连长重逢之前,先看看你‘第二次生命’真正要面对的使命吧。”

  凯隆接过金属筒。

  入手冰凉,但筒身上那些细微的灵能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他看了一眼谢庸,后者点了点头。

  “咔。”

  筒盖弹开。

  凯隆抽出里面的金箔卷轴,展开。

  目光扫过开头的帝国天鹰徽记、高哥特语的公文格式、以及那行让他瞳孔收缩的联名签署:

  罗保特·基里曼,奥特拉玛之主,帝国摄政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文件的核心内容上。

  那些词句以最精炼的公文语言,阐述了一个机构、一个任务、一个在帝国体制内前所未见的框架:

  ……据此命令成立“质量效应修会”(Ordo Effectus Massae),直属摄政管辖,享有审判庭同级权限……

  ……专责探索、联系并确保代号“质量效应宇宙”(Universum Effectus Massae)之稳定接入及战略安全……

  ……该宇宙人类文明(代号“神堡人类”)为关键现实锚点,其存续为第一优先级……

  ……授权修会主持官谢庸·冯·瓦兰修斯在该宇宙组建跨宇宙远征力量,目标:建立前沿基地,获取战略资源,并在必要时以一切手段确保锚点文明存续……

  ……此命令权限等级:Ω-1,除签字原体外,无需向任何帝国机构报备……

  凯隆的目光在金箔上停留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谢庸,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以及某种更深层的、被点燃的光芒。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金箔重新卷好,塞回金属筒,合上盖子,然后双手将筒递还给谢庸。

  整个过程沉默得像一场仪式。

  当谢庸接过金属筒时,凯隆才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压抑着巨大的情绪而显得有些嘶哑:

  “质量……效应修会。专门负责……另一个宇宙?”

  “对。”谢庸将金属筒放回抽屉,转身面向凯隆,“本来,这个宇宙是我给自己找的……‘度假胜地’。一个没有亚空间低语、没有混沌腐蚀、连灵能都稀薄得像奢侈品的地方。我想着,也许能在那里喘口气。”

  他走到舷窗前,背对凯隆。

  “但帝皇———看到了更多。祂发现,那个宇宙确实庞大,资源丰富,物理规则稳定。更重要的是,那里的人类文明刚刚踏入星际时代,脆弱、天真、而且……”

  谢庸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而且他们和异形文明达成了协议,组成了一个所谓的‘神堡议会’,形成了一个大社区的一员。他们相信外交、相信条约、相信不同种族可以和平共处。”

  凯隆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太异端了。”他本能地说,声音里带着极限战士对异形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异形值得相信吗?它们永远都不能相信——背叛、阴谋、弱肉强食,这才是宇宙的真理。这些人……这些天真的同胞,需要被纠正,需要被教导现实的残酷。”

  “那都是后话了。”谢庸转过身,抬手制止了凯隆进一步的批判,“现在,这种脆弱的同盟之所以还能维持,不是因为他们有多高尚,而是因为……他们都很弱。”

  他走回星图桌,手指在桌面上虚点。

  “那个宇宙有一个更古老的威胁。一个被称为‘收割者’的循环性灭绝文明,它们每隔五万年就会苏醒,抹除所有达到一定科技水平的有机文明。现在,距离下一次收割,只剩下不到十年了。”

  凯隆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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