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我欧格林人诸天行走 第605节

  他走到高背椅前,但没有坐下,而是转身面对凯隆。

  “所以……”凯隆放下空罐,金属罐身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声,“你不仅曾经是个欧格林人,还是个审判官——大审判官,现在又是个行商浪人……”

  他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纯粹的困惑。

  “天哪。我究竟在面对一个什么?一个人真的可以在这么短的生命周期里,合法地拥有这么多身份和职业吗?这甚至不符合《阿斯塔特圣典》关于凡人社会结构的补充附录。”

  谢庸也笑了。

  他喝了一口营养粥,那味道让他皱了皱眉——无论喝多少次,他都无法真心喜欢这玩意儿。

  “这么说会不会让你好受一点?”他斟酌着用词,“我,曾经是欧格林人。很长一段时间,在那具躯体里,我就是欧格林人。后来,帝皇似乎……赐予了一种力量,或者做了一个交换,让我拥有了重塑为正常人类形体的能力。但同时,我保留了欧格林人的大部分身体优势——力量、耐力、骨骼密度。”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是优化过的版本。至少外观上看起来像个人类了。”

  凯隆盯着他看了两秒。

  “除了智力。”极限战士副官一本正经地说,“欧格林人的那部分智力遗产,显然没有被保留。否则你应该在第一次贪污营养粥时就被军需官逮住。”

  “嘿!”谢庸瞪大眼睛,“我是意识附身在了欧格林人身上!不是一开始就是欧格林人!我的智力是我自己的!”

  “那你解释一下,”凯隆指了指空罐子,“这种连新兵都能察觉的库存异常,为什么持续了那么久都没被发现?”

  “那是因为我每次只拿两罐!而且专挑二连仓库最里面、标签磨没了的那批拿!”

  “所以你还精心策划了。”凯隆点头,表情严肃,“预谋犯罪,罪加一等。”

  两人对视了三秒,然后同时笑出了声。

  笑声在安静的船长室里回荡,冲淡了之前葬礼的沉重,也消解了某种无形的隔阂。

  那一刻,他们不像是一个身负秘密的凡人与一个来自传奇战团的超级战士,更像两个在战壕里分享了最后一根烟的老兵,在拿彼此最不堪的往事开玩笑。

  笑声渐歇。

  凯隆脸上的轻松慢慢沉淀,重新变回那种属于战士的专注。

  “你的解释只会让我的疑心更重。”凯隆摇头,但语气里的敌意明显减弱了,“如果让连队的牧师兰卓斯听到这些话,他会当场要求对你执行全套净化仪式——从火焰到酸液,从物理打击到灵能轰击,确保连你的基因序列都不会留下一丝污染。”

  “然后会有各种力量出现。”谢庸平静地接话,“来自帝皇的力量,来自原体的力量,甚至来自某些……我自己都不完全理解的力量。它们会把兰卓斯牧师按在地上,让他明白有些事不是他该插手的。”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凯隆,我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久到帝皇在怀疑与利用之间,选择给予我难以置信的特权。久到他授权了两位原体——两位——为我提供担保,并将一份可能决定帝国暗面未来的任务,交到我手里。”

  凯隆的身体骤然绷紧。

  “两位原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我知道其中一位必然是我的基因之父,罗保特·基里曼大人。另一位是谁?”

  谢庸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星图桌,从抽屉深处取出那个玫瑰金色的金属筒——正是之前向海因里希展示过的那个。但他没有打开,只是将它轻轻放在桌面上,手指抚过冰凉的金属表面。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语气,缓慢而清晰地吐出一个名字:

  “莱昂·艾尔庄森。”

  时间仿佛静止了。

  凯隆的眼睛瞪大到极限,蓝色瞳孔里倒映着舷窗外的紫光,以及某种更深的、源自基因与信仰的震撼。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

  几秒后,他才嘶哑地开口:

  “传言……竟然是真的。”他喃喃道,“我听说暗黑天使的战团内部有异动,听说有一支舰队从巨石要塞出发后便音讯全无,听说某些古老的仪式被重新启用……但我以为那只是传言,是战团内部事务的夸大其词……”

  他猛地抬头,看向谢庸。

  “狮王……回归了?”

  “他从未离开。”谢庸平静地说,“只是沉睡。而现在,他醒了。就像你的基因之父一样,他回到了这个需要他们、却也让他们陌生的银河。”

  凯隆踉跄了一步,右手下意识撑住星图桌。金属桌面在他的触碰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天哪……”他低声说,“先是摄政大人,现在是狮王……这意味着……人类帝国面临的危机,已经严重到需要所有沉睡的古老力量逐一苏醒了吗?”

  “严重是常态。”谢庸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大裂隙撕开了现实,混沌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规模涌入。

  但硬币的另一面是——帝皇的意志对现实的影响也在增强。有些棋子,他布下了太久,现在终于到了可以挪动的时候。”

  凯隆转过头,目光从舷窗外永恒的混乱,移回到谢庸脸上。他的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震撼,有忧虑,有身为战士的责任感,还有一丝极深的困惑。

  “就像你一样。”他缓缓地说,“帝皇让你承担了某种任务。某种需要两位原体联名授权、需要你穿梭于不同宇宙、需要你以这种……复杂身份活动的任务。”

  “是的。”谢庸坦然承认,“只是你可能会比较失望。”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进那张强化合金椅。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但还是稳稳地承载了他的重量。

  “我承担的,不是主攻方向的任务,不是决定战局的關鍵一击。”谢庸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用棋盘来比喻的话,我可能连‘车’、‘马’、‘炮’都算不上。我更像是一枚‘兵’,一枚被摆在了边线最偏僻位置的‘兵’。我的任务,是存活,是渗透,是在敌人最想不到的地方,开辟一条新的战线。”

  他抬起头,看向凯隆。

  “这是一步闲棋。”

  凯隆与他对视。

  那双属于阿斯塔特修士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东西:震撼、困惑、悲悯,但更多的是一种钢铁般的决绝。

  “只要是帝皇的任务,就没有闲棋与主棋之分。”凯隆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属于战士的、不容置疑的坚定,“任何任务,只要被赋予,就必须以百分之百的专注与决心去完成。这是原体的教诲,也是我们极限战士的誓言。”

  谢庸听完,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讥讽,没有嘲弄,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混合着疲惫与了然的东西。

  “哼哼……”他轻轻摇头,像在笑凯隆的天真,又像在笑自己的命运。

  然后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凯隆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对于一个星际战士来说,这依然是致命距离。但此刻,这距离里充斥的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即将揭开最后底牌的沉重。

  “在我告诉你真正的任务细节之前,凯隆,”谢庸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必须先问你一个问题——一个关于你自己的问题。”

  凯隆对此微微皱眉。

  “我们船上的星语者大师,”谢庸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物理定律,“在第一次尝试与你进行灵能共鸣时,他告诉我:你的‘命火’——那股象征生命本质与命运轨迹的灵能火焰——显示的状态是‘已熄’。”

  凯隆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但紧接着,”谢庸继续说,“那火焰又重燃了。微弱,但确实在燃烧。星语者无法理解这种现象,他将之归结为‘帝皇的奇迹’。”

  他的目光锁住凯隆的眼睛。

  “我的推测很简单:你死了,凯隆。或者说,你在某个时间点、某个地方,已经迎来了战士的终结。你的生命本该在那时划上句号,你的灵魂本该回归黄金王座,或者……消散在亚空间的乱流中。”

  凯隆的拳头握紧了。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但你没有。”谢庸的语气里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分析,“你出现在这里,在我的船上,拥有完整的记忆、完整的意志、完整的战斗力。你觉得自己还活着,所有生理指标也显示你活着。但命火不会说谎——它记录的是更深层、更本质的东西。”

  他顿了顿,让每一个字都沉入凯隆的认知深处:

  “这意味着,无论你现在感觉多么真实,你都已经被排除在‘主线叙事’之外了。这个银河系最宏大的战场——基里曼摄政的远征、狮王的回归、泰拉与混沌的战局——那些决定帝国未来千年的碰撞,你已经没有资格参与了。不是因为你不够强大,不够忠诚,而是因为……”

  谢庸的声音变得更轻,却更锋利:

  “……在命运的账簿上,你的名字后面,已经划上了一条线。”

  凯隆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质问,想用阿斯塔特的逻辑与信仰去推翻这番荒谬的论断。

  但谢庸先开口了。

  他的问题像一柄冰冷的匕首,刺穿了凯隆所有本能的防御:

  “你仔细想想,凯隆。自从……卡达库一战之后,我的意识,我的注意力,可曾有一次真正回到过二连?回到过你们身边?”

  凯隆愣住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是的,卡达库,那颗被混杂了泰伦虫族和千子魔军的星球,谢庸——那个欧格林人形态下的谢庸以一个堪比终结者老兵的战力跟随他们一起行动,斩杀强敌。

  然后呢?

  然后谢庸就“消失”了。

  不是物理上的消失,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疏离。他的欧格林人身躯都不见了,泰图斯也曾经问过谢庸的动向,但在得到卡尔加的秘密回复后,他再也没有关心这个问题了。

  凯隆一直以为那是谢庸可能作欧格林人的身躯已经老死了,或者身躯已经做成了欧格林人机仆?

  但现在,谢庸告诉他:不是的。

  “我刻意远离了主战场。”谢庸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深入介入那些决定帝国命运的核心冲突,我会变成一个……干扰源。我身上携带的秘密、我获得的力量、我与某些存在的联系,会吸引各方高维存在的目光。我不会成为帝国的臂助,反而会成为新一轮矛盾与冲突的焦点,一个不可控的变量。”

  他上前一步,几乎与凯隆面对面。

  “而你的命运,凯隆,既然与我的轨迹如此紧密地贴合——你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艘注定要驶向非常规战场的船上——那就只说明一件事。”

  谢庸抬起手,食指轻轻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然后指向凯隆的胸口。

  “你的命运线,在某个节点,已经和我的纠缠在了一起。所以,当你‘死’去的那一刻,你并没有真正消散。你被……‘转接’到了这条线上。这条远离主叙事、充满未知与异数的副线上。”

  他放下手,最后的话语像最终判决:

  “所以,承认吧,兄弟。你已经魂归王座过一次了。主战场,已经与你无关了。”

  “咚!”

  一声闷响。

  凯隆没有后退,没有跌倒。但他的膝盖仿佛在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整个人向下沉去,重重地坐在地板上。三米高的身躯与金属甲板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船长室里回荡。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曾经握爆过绿皮军阀的头颅,曾经撕裂过泰伦生物的甲壳,曾经在考斯的废墟中挖掘出幸存兄弟的遗体,曾经在无数个世界的战场上,为帝皇与人类献上忠诚的杀戮。

  现在,它们在他眼前摊开,微微颤抖。

  掌心的纹路依旧清晰,老茧依旧厚重,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一种冰冷的虚无感,从骨髓深处渗出来,沿着脊椎向上爬,最终冻结了他的思维。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抬起头,看向谢庸。那双总是充满坚定与火焰的蓝色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茫然的、近乎空洞的认命。

  “我……我是死过一次了。”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一声叹息,像灵魂最后一丝气息离开躯体时的微弱涟漪。

  但它落下时,整个船长室的空气都变得沉重,沉重到仿佛连亚空间窗外流动的紫光都凝滞了。

  谢庸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坐在地上、第一次显露出“脆弱”这种情绪的极限战士副官,等待着。

  等待着一个死者,重新认识自己的第二次生命。

第922章 第二次生命的重量

  凯隆坐在地上。

  这个姿势对于一名阿斯塔特修士而言是如此陌生,如此……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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