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我欧格林人诸天行走 第602节

  舰桥陷入沉默。每个人都知道“失去这颗星球”意味着什么,“赐予他们帝皇的仁慈”意味着什么——不是放弃,而是净化。

  用舰炮引爆地底的神赐聚变反应堆,将整颗星球连同其上所有生命、所有混沌污染的痕迹,一同化为熔岩与灰烬。

  否则,在亚空间能量如此激荡、恒星凭空消失的极端环境下,这颗星球极有可能堕为恶魔世界,成为扩区里新生的恶性肿瘤——也就是彻底失去了这颗星球。

  “阿洁塔修女,国教方面呢?”

  战斗修女挺直背脊,但紧握爆弹枪的手指关节发白:“三十位牧师及其扈从,约三百人。还有太多牧师在坚守岗位……但救他们,我们可能会失去星球……”

  她猛地转过头,不敢看谢庸的眼睛:“不过还是由大人您来做最后的决定!”

  “帕斯卡贤者。”

  机械教贤者的电子眼平静地闪烁着:“在您的提前预警下,机械教所有可转移资产已完成装载。但电驱修会的驭电执行官达赫尔脉冲六号,仅派遣一位资深电僧带领十名兄弟登舰。其余一百三十七名电僧,决定与神圣造物共存亡。”

  合成音停顿了0.3秒,补充道:“本单位对神圣造物的损失表示痛惜,并严厉谴责可怖异形对莱卡德星系及神赐聚变反应堆的暴行。”

  谢庸闭上眼睛。

  数字在他脑中翻涌——三十家贵族,三百国教人员,十一名电僧,丹罗克汇报的两千名一级船员及六千家属,外加两千多平民侍从与难民。

  一万余人。

  这就是一个拥有数亿人口的文明世界,在末日时刻能被抢救出的全部。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舰桥上的每一张脸——阿贝拉德的沉重、阿洁塔的挣扎、帕斯卡的理智、卡西娅苍白的面容、海因里希审慎的注视、伊迪拉眼中的悲悯、绮贝拉面具下的空白。

  还有更远处,通过通讯影像参会的索罗蒙监察官,他脸上法务部官员特有的冰冷,也掩不住一丝疲惫。

  “那么,”谢庸的声音在寂静的舰桥中响起,平静得可怕,“我意已决——”

  他抬起头,看向主屏幕那颗正在冻结的星球。大气层已凝结出白色的冰晶云,大陆板块在失去恒星引力后开始发生微妙的位移,引发全球性的地震与火山喷发。赤道区域尚存一丝余温,但两极早已陷入零下二百度的绝对深寒。

  “通知军械库,所有光矛阵列充能,目标锁定神圣电驱修会地底坐标。”谢庸一字一顿,“准备给予小莱卡德星……帝皇的仁慈。”

  “是!”火控官的手指移向控制面板。

  “愿他们的灵魂回归黄金王座……”阿洁塔低声祷告,泪水终于滑落。

  海因里希深吸一口气,准备记录这道命令——这将是未来可能被审判庭审查的关键决策。

  卡西娅的第三只眼在束带下灼痛,她看到了未来的一瞬:光矛撕裂大气,地核被点燃,整颗星球从内向外炸裂,化为星空中一朵短暂而残酷的烟花。

  就在火控官即将按下发射钮的刹那——

  时间停止了。

  不,不是停止。是变得极其、极其缓慢。

  阿贝拉德抬起的手悬在半空,每一毫米移动都需要数年。阿洁塔的泪珠凝固在脸颊,折射着舰桥的冷光。帕斯卡电子眼中的数据流如蜗牛爬行。海因里希笔尖渗出的墨水悬浮在纸面上方。

  整个舰桥,除了谢庸自己,所有人都变成了琥珀中的昆虫。

  连声音都消失了——不,是被拉长成了低沉到无法辨认的嗡鸣,像唱片以千分之一速播放。

  谢庸猛地从船长席上站起。地狱手枪瞬间滑入掌心,但他没有抽出——因为理智告诉他,能操控时间的敌人,不是手枪能应对的。

  “是哪位朋友在我的船上?”他的声音在绝对寂静中回荡,“出来一见吧。”

  “啊,我并没有‘在’你的船上。”

  声音从舰桥入口传来。那是一种奇异的合成音,带着金属的共鸣,却又有人性化的抑扬顿挫,仿佛说话者正在享受某个私人笑话。

  “但是当我发现,你这具躯壳里的意识……竟然是第二次来到这个时间节点之后,我就在这里留了个小小的‘书签’。”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他——或者说它——的身形高挑纤长,接近三米,完全由某种暗绿色的金属构成。躯干上雕刻着复杂到令人眼晕的几何纹路,那些纹路并非装饰,而是在缓缓流动,如同有生命的电路。他的头颅是光滑的椭圆形,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由流动光点构成的、变幻莫测的面具——此刻那面具上显示出一个似笑非笑的抽象表情。

  他披着一袭由星光编织而成的披风,披风内里仿佛藏着整个星系的缩影。右手握着一柄权杖,权杖顶端悬浮着一颗不断坍缩又膨胀的微型黑洞。

  最令人不适的是他的姿态——那种绝对放松、仿佛在自家客厅散步般的从容,与舰桥上凝固的战争氛围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谢庸的瞳孔收缩:“塔拉辛。”

  “正是鄙人。”无尽者优雅地躬身——一个属于宫廷贵族的礼节,由一具金属躯体执行,显得诡异又滑稽,“很高兴你还记得我,谢庸·冯·瓦兰修斯。或者说……我该怎么称呼你呢?诸天的漂流者?帝皇的意外筹码?还是——”

  他的面具闪烁,变成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最有趣的收藏品候选人?”

  谢庸的手按在光剑柄上:“你对我的人做了什么?”

  “哦,放松,放松。”塔拉辛挥了挥权杖,动作轻快,“只是一个小小的时空泡。我把我们所在的这个‘瞬间’从时间长河里单独拎出来,拉长了一百万倍。对他们来说,我们这段对话只占用零点零零零零一秒,连神经信号都来不及传递。”

  谢庸走下了自己的王座,“那么,不知道塔拉辛大人这次突然现身,是有什么想法?”

  “哎呀呀,你不是说,需要我的投资吗?”塔拉辛一副你忘了我的悲哀,“没想到,这么快你就忘了你的话,真是善变的短命种。”

  但谢庸也只是呵呵笑了一句,反问:“我的原话是随时来找我,可不是我来找你——而且我现在依旧不改其口——当然你确实终于来找我了。”

  “那么……你又能投资给我什么呢?”

  “我考虑过了,对我们就算不值一提的技术资料和支援都不一定能让我的投资冒险回本,所以我有了个无本投资——或者说微不足道的投资。”塔拉辛的金属手指指了指马上要被自己炮击的星球,“我会救下这个星球,并且在你再一次回到那个你想要我看的宇宙那里找个星系将其放出来。”

  “确实是无本买卖……”谢庸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但我记得,这颗星球好像本来就属于我们的,而且只是一颗即将沦为恶魔星球的负资产。”

  “第一,银河系的一切都是无主之物,或者自古以来——现在也许属于你们,但四万年以前,一切属于灵族帝国,六千万前,一切都属于我们惧亡者——甚至说句不好听的,大裂隙发生后,我族也是要出来苏醒跟人类掰掰手腕的。”塔拉辛解释道,“你自己也知道这点——这个银河系永远都没有和平,只有无尽的战争。”

  “第二,这确实是你们即将要抛弃的负资产。但托我的福,我可以将之锁进我准备的超立方体空间里,这个星球的状态就这样可以保存了,等到了你所说的——亚空间力量并不发达的宇宙,超现实力量会迅速退散,于是一颗不错的,拥有初步星际工业化的星球就可以为你的人类帝国殖民地所有。”

  塔拉辛由此总结道:“这不比你直接炸了这颗星球要省事地多。”

  “一颗星球就像让我认下这个债务?”谢庸伸出了一根手指,不可置信地问着塔拉辛。

  “不要这样吧?”塔拉辛的眼睛露出了一副狡黠的光芒,“你自己可是也知道的,你们的卡尔卡扎大审判官为了修复他所无意中拥有的超立方体空间,也就是他的圣枷项目,已经跟黑暗灵族沆瀣一气,让他们偷走了大量的太阳,促使大量星球都被遗弃了。”

  “也不知道这些黑暗灵族安得什么心,可能是为了顺便收集痛苦的精神力量促使自己容光焕发,不被他们的登神的邪神吞噬,他们挑选的可都是有人居住的星球啊。”

  “你自己也不好管这些事情。”塔拉辛直接说破了谢庸的心事,“审判庭的人疯狂到什么程度,为了大义而牺牲不知凡几的平民简直是家常便饭,你自己也清楚。”

  “不然……如此超然的你,为什么也要为自己寻找到一个审判庭的职位呢?不就是因为一个审判官是不能在非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谋害一个审判官嘛!”

  “所以……那些被卡尔卡扎牺牲的星系的各个有发展的星球,你都可以……收拢?”谢庸摸了摸下巴,确实有点心动。

  “当然,”塔拉辛对此非常自矜,“有多少,我收多少。”

  谢庸沉默了片刻,目光仿佛穿透了塔拉辛的金属躯壳,衡量着这个提议背后无尽的可能与风险。

  最终,他缓缓点头:“一颗星球是债务,但一个‘回收帝国遗失资产’的长期合作框架……是另一回事。这笔‘投资’,我接下了。我会正式呈报摄政,但在我这里——原则通过。”

  “噢,你还真事无巨细。”塔拉辛揶揄道。

  “这种事情最好别隐瞒,而且基里曼最多也就大惩小惩——惩的会是卡尔卡扎,诫的会是我——但这都是糊涂账。”谢庸对此心中有数,“那时候卡尔卡扎是死是活,是忠诚还是叛逆都是未来的事情了。”

  “但我就一个不情之请。”谢庸伸出了手指,指了指塔拉辛,“这个初始投资只是你买票上船的订金,一旦你到了那个新宇宙,要是看上了有意思的东西,别想不付出就得到。”

  “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次我们能到那个新宇宙,靠的是我的能力,但带人带东西过去,靠的却是人类这个宇宙的概念——这个宇宙正在遭逢大难,收割者马上要出现抹除当地的原始人类文明了。”

  “他们不能被灭亡——不然概念的消失就让除我以外的穿越变得困难重重了。”

  “啊……真是……晦涩的知识——但我却依稀了解你所谓概念的深意。”塔拉辛显得有些不耐烦,但也没有完全丧失兴趣,“可以,如果新的宇宙让我找到了有意思的东西——我会提供我的帮助的。”

  “那么……”谢庸指了指舷窗外,马上就要开炮,迎接炮击的小莱德星,“我需要取消命令吗?”

  “完全没必要。”塔拉辛摆了摆手,“正常开炮即可——这种实体质量加速会命中进一个厚重的虚空盾上,而爆炸后引发的效果,我已经用全息手段将其贴切地播放出来。”

  “你的人并不会太清楚你我的交易——就算知道,估计也是你打算向他们真正展示大局的时候了,那时候他也怪不了你了。”

  “行!”谢庸认真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了眼还没解除时空泡的塔拉辛:“还有什么事情吗?”

  “听说你船上有个疑似AI,实际上有可能是星神初诞生意识的一小部分?”塔拉辛突然问道,“叫诺莫斯是吗?”

  这下谢庸仰起了下巴,严阵以待。

  因为这句话的语气里,充满了严肃意味。

第920章 伪造的净化,真实的跃迁

  但谢庸神色认真,可语气却显得轻佻:“如果你真的洞悉时间流向,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你以为我会阻止你做什么吗?”塔拉辛语气虽然认真,话语却非常保守,“不,我不会,因为我知道你两种选择都可以做,甚至你会做出无数种选择,而我只会跟你经历其中一种。”

  “那看上去,我做出什么选择……应该对你影响不大啊?”谢庸问道。

  “不仅对我影响不大,也对你影响一样不大。”塔拉辛对此保证。

  “但是……”谢庸知道这种语气下一定有个“but”。

  “星神碎片下的诺莫斯也许会臣服你,毕竟你确实是强人,也许比不上泰拉那个枯坐在黄金王座上的那个,但征服一个星神碎片确实够了。”塔拉辛说完指了指这块地,“但可千万不要想着将这个碎片留在这片星域尝试保护这里的人民。”

  “你的意思……他会反叛?”谢庸眯起了眼睛。

  “卡尔卡扎算是反叛吗?”塔拉辛只是问了一句。

  “算不上……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星神的心智跟我们最多不过千多年的人类心智不一样,你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吗?”谢庸恍然大悟地反问道。

  “你不会明白我说的真正意思的——毕竟你们创造了铁人,而铁人的未知确切原因的叛乱搞乱了你们当年发展的势头。

  帝皇不用铁人有他的原因,你喜欢,并想要接触铁人也有你的原因——都很合理。”塔拉辛对此不能给个准确的答复,只是模棱两可地说道,“但你不会明白的是,星神依附在我们惧亡者最初的星系上,吸食着恒星的能量,让惧亡者平均寿命就没超过四十。”

  “在我们和古圣发动战争初期失利后,又是祂们蛊惑我们进行了生体转化,变成了他们伸出触手影响现实宇宙的实体兵器。”

  “直到现在,他们大多数都被我们打碎,成为我们的供能电池,仅有少数还孤悬在外。我们太了解星神,所以绝对不会相信这些实体神祇的。”

  “你说你不想影响我,可却给了灌输了这么多信息。”谢庸调侃道。

  “但你在怎么考虑,都会认为我的话只能信三分,”塔拉辛对此并不认为自己的话会动摇谢庸多少,“但我希望,无论你想要发展诺莫斯变成一个星神碎片,还是一个硅基数据生命,都不要把祂留在这里。”

  “我到时看看。”谢庸不置可否,不准备现在做最终决定。

  “那么……在落脚港,我的代理人会加入你的团队。”塔拉辛对此做出了一个告别的礼仪,随后打了个响指。

  塔拉辛的响指声,像一颗石子投入完全静止的湖面。

  涟漪荡开的瞬间——

  时间重新开始流淌。

  “——火炮弹道已锁定,宏炮阵列充能完毕,预计三秒后进入发射流程。”军械长的声音无缝衔接地响起,他的手指刚刚离开控制面板上的发射钮,“导航甲板和火炮甲板确认,即将执行您的命令。”

  舰桥里的一切都恢复了动作。阿洁塔的泪珠沿着脸颊滑落,滴在胸甲上溅开微小的水渍。海因里希的笔尖触到羊皮纸,墨水洇开一个规整的点。帕斯卡的机械眼数据流恢复正常刷新频率。

  只有谢庸知道,刚才有一百万倍的时间,在自己与那具绿色金属躯壳之间悄然流逝。

  他点了点头,目光却先投向了舰桥主沉思者阵列的方向——那里,帕斯卡正被一群技术神甫簇拥着,空气中弥漫着没药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欧姆弥赛亚垂怜……机魂不悦……”一名低阶技工摇晃着熏香炉,灰白色烟雾盘旋上升。

  帕斯卡的合成音从人群中央传来,带着罕见的、属于“困惑”的颤音:“亚空间六分仪对导航指令无响应。飞船的机魂……忿怒地拒绝了我们的祈祷。我正在考虑是否向祂直接祈求,或许更谦卑的姿态能安抚尊贵的机魂。”

  谢庸深吸一口气。

  前一秒还在跟能随意冻结时间的上古存在谈笑风生,下一秒就要面对自家飞船“闹脾气”的烂摊子。这种落差让他几乎想笑,但嘴角最终只是扯出一个平静的弧度。

  “所有船员。”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二进制祷言的嘈杂,“从现在起,听从哈奴曼贤者的指挥。”

  他走向沉思者阵列,红色长袍的技术神甫们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帕斯卡转过机械头颅,电子眼的光圈因聚焦而收缩。

  “帕斯卡,”谢庸停在他面前,语气郑重得像在交付一座城市,“我请求你,处理这个……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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