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我欧格林人诸天行走 第593节

第913章 阴影、齿轮与灰烬

  捷足先登号·私人冥想室

  空气里飘着没药与机械润滑油混合的气味,稠厚而沉闷。

  绮贝拉站在光影交界处,一袭黑袍使她几乎完全溶于阴影,只有那双被细密缝线过,留下痕迹的眼皮下透出的锐利目光,表明她是个活物——或者说,一件被精心打磨的活体武器。

  “织血罗网的历史早已模糊不清了,大人。”她的声音低沉,像刀刃缓缓刮过骨头,“我们只知侍奉,不问过往。”

  谢庸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摊开一副暗金色的帝皇塔罗牌。他抽出一张“帝皇”,牌面上那金色盔甲的光芒,在昏暗室内如液体般流淌。

  “模糊的历史,往往意味着过去发生过血腥的清算。”谢庸将牌面转向她,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就像暗黑天使永远在追捕所谓的堕天使,血鸦战团永远在‘找回’遗失的圣物——活下来的那一方,总要拼命证明自己比死去的更加忠诚。”

  绮贝拉的下颌线条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位主人面前,流露出可以被清晰捕捉的情绪波动。

  “宿老们常说,忘记过去是一种赐福。”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所有高阶织网者都会在训练和残酷的战斗中逐渐失去记忆。我们惟一被允许记住的,只有教义、仪式,以及……”

  “以及与你一同受训、一同侍奉的兄弟姐妹。”谢庸接过话头,语气了然,“很标准的培养模式。抹去个人历史,塑造集体人格。但……绮贝拉,你知道达戈努斯吗?”

  绮贝拉的身体骤然僵住。

  那不仅仅是一个词汇。

  它是一个地名——冯o瓦兰修斯家族的首都世界,谢庸理论上的家园。

  但当这个词钻入耳中时,一种尖锐的、源自颅骨深处的幻痛毫无征兆地袭来。

  “……那是什么?”她问道,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确的不确定,甚至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一个地方。”谢庸缓缓收起塔罗牌,“那是我理论上的家。既然你是我的影子,未来它也会是你的家。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行伍生涯锤炼出的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这名瘦削的刺客。

  “和我说说你们的训练。”

  绮贝拉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回到了她熟悉的领域:“我们年幼时就会被缝上眼皮,在舰船甲板最深的黑暗区域生活数年。饥饿、不断跌倒、数次濒死……唯有幸存者的感官,才能被磨练至超凡之境。”

  “欢欣鼓舞,”谢庸替她说出那刻入骨髓的教义,“因为这是帝皇赐予的祝福,是涤除软弱的过程。”

  “正是如此。”

  “然后学习使用各种武器,导师用混合痛楚的毒液与层出不穷的欺骗来考验你们。直到身体不再感受疼痛,血液百毒不侵,心智坚不可摧。”谢庸如同念诵经文般说完最后一句,“一切可能阻碍绝对忠诚的障碍,都已被消灭。”

  绮贝拉微微点头。这些教条早已蚀刻在她的每一寸骨髓里。

  “知道吗?早熟的人往往晚熟,外表骄傲的人内心通常急躁。”谢庸忽然说道,伸手捏了捏她的肩膀——那动作不像主人检查奴仆,倒更像一个老兵在评估新兵的装备扎实程度,“你距离真正成熟、沉静的心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刺客没有反驳。在织血罗网,质疑长者或主人的判断,即是不敬。

  “但我需要你的忠诚,绮贝拉。不是织血罗网教派赋予你的那种,而是你绮贝拉这个人,发自内心的忠诚。”谢庸卷起左臂的袖子,露出内侧结实的前臂肌肉,“在这里,刻下印记。织血罗网的死亡印记。”

  绮贝拉从黑袍下无声地抽出匕首——刃身漆黑如夜,唯有刀尖凝结着一点慑人的寒光。但她没有立刻动作。

  “如果您不想让人看见,其实可以不刻。”她低声说,“印记的意义在于对外展示侍奉关系。”

  “就刻在这里。”谢庸用手指点了点手臂内侧皮肤,“只有我自己看得见。”

  “……为什么?”这一次,疑问脱口而出。

  谢庸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绮贝拉完全无法理解的复杂意味,仿佛承载着遥远的智慧:“有容乃大,无欲则刚。这个印记,是提醒我自己——杀戮须‘存天理’,永远不要‘放纵人欲’。”

  绮贝拉沉默了足足三秒。

  她的逻辑核心无法解析这句充满古意的话,但某种更深层、近乎本能的东西被触动了。

  在所有她知晓或服侍过的主人中,这是第一个将杀戮与“天理”相联,并明确对“人欲”保持警惕的。

  她单膝跪下,匕首的尖端抵上皮肤,然后刺入。

  真痛——谢庸瞬间咬紧了牙关。这匕首的刃似乎带有某种抑制凝血并极端放大痛觉的神经毒素,或者附着了灵能属性。每一笔刻画,都像烧红的铁丝狠狠烙进神经深处。

  鲜血立刻顺着小臂蜿蜒流淌,滴落在冥想室冰冷的地板上。绮贝拉的手稳如机械,刀刃划出的轨迹精准而古老——那是一个繁复的符号,巧妙融合了天鹰、颅骨与蛛网的意象。

  三分钟后,她收刀,从怀中取出灰白色的药粉,均匀撒在翻开的伤口上。剧烈的刺痛转为持续的灼热,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结痂。

  “印记会在七日内愈合为银色疤痕,永不褪色。”绮贝拉陈述道。

  谢庸看着手臂上那个仍在微微渗血的复杂图案,点了点头:“很好。必要的时候,我会亲自去船舱底层拜访宿老。现在,你可以退下了。”

  绮贝拉起身,行礼,如融化般退入阴影。但在自动门滑拢关闭前的最后一瞬,她回头看了一眼——谢庸正低头凝视着那个新鲜的烙印,手指极其轻柔地抚过伤口肿胀的边缘。

  她的眼皮,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半小时后·舰船中层·机械教临时工坊

  帕斯卡的临时工坊,看起来像一场疯狂机械解剖留下的噩梦现场。

  四台机仆被“开膛破肚”地固定在手术台上,露出内部缠结的电线、锈蚀的齿轮与半腐化的有机组织。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防腐剂与高压电弧产生的臭氧味。

  “……所以您最终决定,对它们全部实施安乐死终结协议?”帕斯卡的一根机械触须正从一台机仆颅腔内缓缓抽出一枚记忆晶体,触须末端的微力探针发出高频的轻微嗡鸣。

  “恢复意识对它们而言只是延长折磨。”谢庸站在一旁,小心避免碰到台面流淌的油污,“部分机仆的神经基质已经衰变到无法支撑完整思维循环,只会持续感受痛苦和混乱。结束这一切,是仁慈。”

  “仁慈。”帕斯卡重复了这个词,电子眼中的蓝光数据流加速流转,“一个在机械教标准词汇表中出现频率低于0.003%的术语。但逻辑上成立——无效的痛苦会降低系统整体运行效率,增加不可预测变量。”

  触须末梢轻轻一点,机仆颅内的某个核心节点瞬间短路,那具拼接躯体最后一阵轻微的抽搐后,彻底归于静止。

  “谈谈你自己吧,帕斯卡。”谢庸转移了话题,“两百多岁,有机部分完全依靠植入物维持。想过未来吗?真正的未来。”

  帕斯卡的机械头颅平滑地转向他,面甲上的多光谱光学镜头调整着焦距:“逻辑推演显示,如无意外,我会持续在开拓者舰队框架内提供服务。当然,前提是您持续需要我的服侍。短期内,我存在一个明确的优先级目标。”

  “比如?”

  “等待技术神甫亚伯苏醒,我将与他进行一次深入数据交换。”帕斯卡的语气毫无波澜,“内容关于我的导师,蒙福者阿拉玛特大贤者……可能遗留的踪迹与信息。”

  谢庸听出了那平静合成音下的潜台词,点了点头:“我会尽我所能,帮你追寻他的踪迹。”

  “这是基于互利原则的高效行为。”帕斯卡回应道,“完成此使命后,我能更优化地维护捷足先登号,解析您提供的‘未鉴定技术遗产’,甚至……”他罕见地停顿了约0.3秒,“……逻辑链后续节点不明,暂时无法解析最终指向。”

  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因这未尽的语句而短暂凝滞。

  “当务之急,你还是先确保那个总控沉思者阵列恢复正常。”谢庸打破了沉默。

  “主体修复已完成87.3%,但核心逻辑回路的重校准,需要一次稳定的亚空间跃迁作为外部触发条件。”帕斯卡的触须在空中划出一组闪烁的数据流图形,“欧姆弥赛亚的意志,将在维度变动中显现。”

  就在谢庸准备离开时,帕斯卡补充了一句:“另外,亚伯机体的修复进度已达43.7%。他于浅层意识中反复提及‘恒星的颜色不对’。考虑到他的视觉传感器阵列完好率在99%以上,此表述有73.5%的概率指向某种模糊的预知性灵能感知,而非光学故障。”

  谢庸的脚步顿了顿。

  “加快修复进度。他最好能在我们撤离这个星系前完全苏醒。在亚空间跃迁过程中进行深度修复,被污染的风险会指数级上升。”

  舰桥观景廊·第三小时

  海因里希到来时,手中捧着一个银灰色的密封金属匣。

  “一点实用的小礼物,大人。”他将匣子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茶桌上,“高哥特语-异形方言的实时阐释器,内置三个并联的微型沉思者核心。审判庭内部制式,比市面上任何流通型号的语法分析精度高出至少37%。”

  谢庸打开匣子。里面的装置仅有手掌大小,线条简洁冷酷,侧面烙印着审判庭的徽记——但仔细看去,那个徽记被巧妙地修改过:天鹰的一只翅膀被替换成了精密的齿轮。

  “你自己改的?”谢庸拿起装置,触感冰凉而坚实。

  “一些必要的调整,让它不那么……引人注目。”海因里希端正坐下,身姿笔挺如用量角器校准过,“毕竟,您目前公开的身份是尊贵的行商浪人,而非审判官代理人。”

  茶是温的,源自小莱卡德星最后一批采摘的“日光泪”茶叶——这种茶叶必须在特定波长的恒星光照周期下才能生长,而明年,随着恒星被吞噬,它将永远成为历史。

  “聊聊你自己吧,海因里希。”谢庸抿了一口茶,苦涩之后泛起一丝诡异的甜味,“出身骑士世界的贵族,如何最终走上了审判庭的道路?”

  海因里希放置在茶杯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我的灵能天赋……觉醒得并不优雅,甚至堪称粗暴。”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某个细微的音节出现了几乎无法捕捉的裂纹,“七岁那年,姑姑珍爱的宠物猞猁咬伤了我。我当时只是感到疼痛,然后是纯粹的愤怒。”

  他抬起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凝视着自己的掌心。此刻那只手看起来毫无威胁。

  “等我回过神来时,那只猞猁已经……熟了。从内脏到皮毛,均匀的五分熟,就像厨房里忘了关火的炖肉。”海因里希放下手,语气平淡得像在描述天气,“姑姑尖叫着打了我一记耳光。然后……她也经历了同样的过程。”

  观景廊内瞬间静得只剩下循环系统微弱的气流声。

  窗外,小莱卡德星的太阳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

  今日的日落格外漫长,恒星的光谱呈现出明显的不自然红移——黑暗灵族那亵渎的巨型工程,已经开始影响光子从恒星表面逃逸的效率。

  “之后便是黑船的到来、泰拉的灵能认证、帝国卫队的强制服役期,最终被审判庭招募。”海因里希用一句话概括了其后几十年的岁月,“一段……标准流程。”

  “现在还能驾驶骑士机甲吗?”谢庸忽然问道,“我有些……朋友,或许可以安排。”

  海因里希第一次露出了近似笑容的表情——尽管那仅仅是嘴角肌肉一丝微小的抽动:“我从未接受过正统的骑士驾驶训练。而且,生物热能系灵能者与骑士机甲的精微神经连接接口,相性通常极差。强行连接,我可能会无意识间烧毁整台机甲的操控核心。”

  他顿了顿,“当然,我也从未有过机会进行此类尝试。”

  “可惜了。”谢庸是真心感到惋惜。一个拥有骑士世界出身、审判庭背景与特殊灵能的机甲驾驶员,若前往质量效应宇宙,将是一张极具价值的牌。

  “您刚才提到的‘朋友’,”海因里希的目光直视过来,带着审判官特有的审慎,“是否与您拥有的那些‘未鉴定技术遗产’有关?”

  关键的问题来了。谢庸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无关。他是一位自由之刃,但我已经牵线,让他与我熟识的一个铸造世界建立了联系,正在为他物色组建新骑士家族所需的合适人选。”

  海因里希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这是两人之间新建立起的默契:某些话题暂时搁置,但并非被永远埋葬。

  “关于卡尔卡扎大审判官,”谢庸转换了方向,“你为他服务数十年,容貌却保持在三十岁上下。这是他的特殊要求,还是你自身灵能的能力体现?”

  这一次,海因里希沉默了许久。

  久到窗外的恒星已完全沉入地平线,但天空并未陷入彻底的黑暗——一种病态的、深紫色的诡异余光弥漫天际,那是恒星大气被暴力抽取时,产生的异常辐射辉光。

  “两者皆有。”海因里希最终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沉,“导师认为,相对年轻的外表有助于降低多数目标的戒备心。而我的灵能……确实可以做到对自身细胞代谢进行相当精细的调控。代价是,每五年必须接受一次深度灵能净化,以清除累积的亚空间回响与……潜在的腐化倾向。”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观景窗前,背对着谢庸:“我能问问,您究竟掌握了他的哪些……信息吗?”

  这是海因里希第一次在口头上,明确流露出对授业导师的怀疑。

  谢庸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他最近十年,将他最信任的部下像种子一样,撒遍了整个科普卢扩区。”海因里希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我们每个人,都在为他某个宏大计划的一小部分服务。但讽刺的是,直到此刻,我仍不知道这个计划的全貌,也不知道他究竟已实现了什么……‘壮举’。”

  他转过身,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寂静地燃烧:“所以……如果有一天,局势让我必须在他与帝国的根本利益之间做出选择——”

  私人通讯器急促的蜂鸣声骤然响起,斩断了未尽的话语。

  阿贝拉德的声音传出,带着一丝紧绷:“大人,总督府的庆典将在一小时后正式开始。梅迪涅总督……已发来第七次礼节性催促。另外,索罗蒙监察官及其随行的二十名法务部仲裁官,现已抵达会场。”

  谢庸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回复总督,我们将准时出席。”

  他看向窗边的海因里希:“真正的选择从不急于一时。甚至,我的判断也未必正确——我与他,最终也不一定会成为敌人。眼下,先确保我们都能活过接下来这三天。”

  两人并肩走向舰桥出口时,谢庸最后瞥了一眼窗外。

  深紫色的诡异天光之下,小莱卡德星的首都城市已然华灯初上,万千庆典灯火闪烁明灭,宛如一颗濒死恒星正在挣扎着呼出最后的光与热。

  而在那些璀璨灯火永远无法照亮的轨道高处,无形的黑暗灵族舰船,正将无数巨大的能量导管如血管般刺向恒星表面,缓缓编织着一张笼罩恒星的、亵渎的金属巨网。

  而这场或许是小莱卡德最后的盛宴,即将随着谢庸的踏足地面,拉开它华美而绝望的帷幕。

第914章 末日巡礼

  星球总督指挥部弥漫着一股消毒水也掩盖不住的腐朽气息。

  梅迪涅总督站在全息星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边缘。

  他身边站着索罗蒙监察官,后者像一尊由法律条文浇筑的灰色雕像,二十名法务部仲裁官在门外走廊列队,靴跟叩地的声音每隔三十秒响起一次——那是换岗的节奏。

  “向您致意,大人。”

  谢庸走进指挥室时,梅迪涅条件反射般瞥了监察官一眼,声音里带着音律般的虚假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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