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他的原话,我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这些话了。”
看到两人突然变得交流起来教条了,谢庸只能向帕斯卡催促道:“问问他关于阿马纳特的事情吧,毕竟你不是为了那个人才来这里的吗?”
但紧跟着亚伯却否认了这点:“并不是。”
技术神甫微弱的声音变得响亮了一些:“他来这里,是为了他自己。”
“为了我自己?”帕斯卡对此喃喃自语,“为了救赎我自己……为了纠正错误……或许是吧,可你是怎么……?”
亚伯温和的目光中透露出了屈尊辅救的意味。
考虑到眼下的情况,他的神色相当不同寻常:“出于心灵的傲慢,他选择为自己建造了一座纪念碑,不必后悔,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早就由迭代决定好了——咳咳……”
剧烈的咳嗽起来能让所有人听到他胸腔中残损金属发出的叮当声。
“无论如何,先把他救出来吧。”谢庸说完就准备上手。
可当谢庸碰到这个技术神甫的时候,他望向谢庸,口齿又突然清晰起来了:“众多火花已经熄灭……但仍有幸存。驭电导师还活着,他们在黑暗中……我听到了他们的祈祷。找到他们,拯救他们。”
而紧接着,一股源力突然流过这位技术神甫的身体,他的脸扭曲成了嘲弄的鬼脸,音阵装置中涌出了畸形、刺耳的二进制代码。
“我注意到,鞋胶仪式取得了部分成功,这让我悲痛不已。”帕斯卡以阴郁的语气抑扬顿挫地说着,“我的技术兄弟遭到了腐化,他受到了“分离者”,也就是邪恶机魂的控制,我请求立即启动技术巫术协议。”
“分离者?嘿嘿,分离者是吧?”谢庸对此可有的是办法,“有请欧姆弥赛亚的帮助,愿万机之神治愈你。”
说着拿起了地上的一根被切断火线电缆,直接将电缆插进了技术神甫的身体里。
“滋滋滋……”强大的电流直接将技术神甫电得浑身颤抖,机油从他口中喷涌而出,音阵装置也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嘶声,甚至其神经植入物的部分电路板也被重置。
当然,分离者也被消灭了。
但好在,技术神甫亚伯o哈奴曼的命也暂时被保住了,只不过身受重伤之余,整个人也昏迷了过去。
被解救的技术神甫被安放在发电轮的下面——因为只有这里是最干净的,而其他地方叛军的死尸都被搬开了。
帕斯卡来到了昏迷的亚伯面前,轻声安抚道:“好好休息吧,技术兄弟。等我们完成对神次聚变反应堆的职责之后,我们会回来找你的。”
然后帕斯卡才来到了谢庸面前郑重其事地说道:“舰长大人,欧姆尼塞亚为这个虔诚的灵魂下令,要求他努力揭开真相。”
“我需要找到我的导师,理清他与万界之神仆人之间有什么联系。来实现这个目标之前,我绝不会停下脚步。”
“我请求作为合法的伙伴加入你的随行人员之中,我可以在你的船上担任引擎先知的职务,以此换取随你一起寻求真相的权利。”
(水到渠成啊……但实际上早在阿玛纳特时期估计这一决定就做下了。)
谢庸的心头闪过这个念头后,随即就伸出了手跟帕斯卡的机械手握了握:“欢迎成为我团队的一份子。”
接下来的工作就显得轻松简单多了,所谓的环形沉思者其实就是那帮电僧埋伏的地方,但一开始根本没有办法操作这个门禁。
而通过亚伯的话语提醒后,帕斯卡就直接以二进制代码开始输入同时键入一系列祷词。
“愿荣耀归于源力之流!”
“愿它柔和的光芒照耀我们的通感之冠,”
“愿它的活力滋养我们的植入物,”
“愿它的纯洁洗刷我们的指令与程序。”
随着“咔哒”一声,环形沉思者也显露出了其机关装置,而当帕斯卡按下了这机关装置后。
下一刻,他们身后坚固的墙体像是突然活过来一样,向下沉降下去,露出了一个出口。
所有人立刻走了下去,很快台阶下就出现了一批人,都是电僧。
大部分电僧在冥想,一部分电僧在照顾伤者,而只有三个人正站在行商浪人团队面前正对着他们。
不用说,这一定就是驭电导师了。
第909章 驾临敕令
电僧实际上分两派——法身和雷岩电僧。
其区别在于:法身电僧背后装的是发电轮,手上装备静电拳套,他们以释放高压电流护教卫法。
而雷岩电僧身穿电能保护罩,手握汲电法杖,对于任何欧姆弥赛亚之敌,或者浪费电源的敌人,他们会用法杖窃取掉从生物电到战争机器的电能。
而这次他们遇到的是法身电僧——也算好事,而且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这里是个巨大的放电场所。
这位驭电导师身材稍矮,但肌肉发达,跟所有电僧一样上身赤裸,而下身则穿着代表火星祭司的长袍。
当然他的双眼蒙着黑布,但他似乎又没丧失视觉,只见他看着谢庸,发出了尖锐而刺耳,好像鸟叫声一般的声音:“愿欧姆尼西亚的怜悯长存于虔信之人手中。”
而对此,先回应这句话的则是帕斯卡:“愿源力在正义之人的蓄电池中长存。”
好家伙,对切口呢?
但是这也是帕斯卡存在的一重意义之一——机械教的相关切口,也只有机械教的高层成员才会唱诵。
因为谢庸不是教众,他只能做出帝国最经典的天鹰礼:“愿帝皇保佑。”
而所有人,除开帕斯卡以外,都是一概像谢庸一样,行天鹰礼。
然后就听这位驭电导师像下达军事命令一样地简短回答道:“欧姆弥赛亚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然后,他才开始自报家门:“神圣电驱修会欢迎你,朝圣者。我是达赫尔脉冲六号,源力的仆人,也是这个神圣修道院的驭电执行官。”
然后帕斯卡先行行礼,随后达赫尔脉冲六号也向帕斯卡复礼,双方的姿态庄重而严谨。
随即帕斯卡向谢庸解释道:“驭电执行官是电僧兄弟会中的高级人士。能亲眼见到他们,可以称得上是莫大的荣幸。”
谢庸随即也恭敬地向驭电执行官询问着一系列事宜。
首先,亚伯确实来找过电僧,想要以电僧的手段去了解一种欧姆弥赛亚的重要启示,电僧不明白亚伯知道了什么,但是亚伯随后在保卫修道院的过程中失联了。
当然亚伯已经被救下,而达赫尔脉冲六号对此只有对这位忠诚的教友保持祝福。
其次,极光确实已经派人攻进了底部,来到了所谓神圣聚变反应堆,正准备做些什么事情玷污这里。
什么事情呢?理论上来讲就是引爆这个反应堆。
不过,这事从整体来看,更像是一个幌子——因为这能阻击得了,可黑暗灵族偷日,谁能阻击得了呢?
相反,因为失去了太阳,让这颗星球陷入绝望之中变得更加简单了。
但眼下,阻止极光引爆反应堆却是主要目的,不然不能借此大功来掏空小莱卡德星内在了。
而电僧们为了不全部损失在叛军的进攻中,因此决定躲起来保全自身,同时留下一些电僧去暗中潜伏,以防外人发现他们的藏身处。
谢庸对于他们的行为并不怎么在意,只是告诉达赫尔脉冲六号,这些隐藏起来的电僧被自己全部找了出来给无害化了。
不过他们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被摔得很惨,不省人事而已。
达赫尔脉冲六号感谢了行商浪人对于隐藏起来的电僧埋伏的仁慈,随即马上派遣手下前往外面把他们的兄弟们给拖回来安排必要的治疗。
而在大概的交谈环节结束,该获取的信息得到后,谢庸则提出由他们前往神圣反应堆控制台。
达赫尔脉冲六号巴不得如此,抬起手一指,在看不到的电流信号脉冲指挥下,他们左边的大门霍然抬起。
“庇护所一般不会对朝圣者开放,但考虑到修道院目前的特殊情况,我允许你进入。”达赫尔脉冲六号虽然对于教内教外的援助分得很清楚,但对于现在的关键问题还是拎得清的,“通往盛唐的道路已经被敌人封锁,但我可以为你打开一条密道。”
“进入庇护所体验源力吧。朝圣者,我们会向安全系统祷告,请求它不要因为你的入侵而惩罚你。”
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要求驭电执行官派出两位电僧:“这是你们的修道院,虽然我们可以充当解决困难的主力,但作为修道院的真正主人,难道做出向源力献身而体悟真义的勇气都没有吗?”
“你的话很有道理。”达赫尔脉冲六号点了点头,于是点了两位电僧,“就由你们两个跟着朝圣者一同前往神圣反应堆吧!”
被点中的人没有任何异议地接受了命令。
“那我们走了。”谢庸正式向驭电执行官道别。
而这位电僧头头也向谢庸发出了祝福:“愿欧姆弥赛亚的恩典在虔诚之人的蓄电池中永存不灭。”
密道的尽头,没有预想中的千军万马。
当谢庸推开最后一道暗门时,眼前豁然开朗——巨大的反应堆圣殿如同机械教的心脏般在黑暗中搏动。高达数十米的穹顶上,粗大的能量导管如同血管般纵横交错,将中央那座犹如小山般的聚变反应釜与地底深处的能量网络相连。
蓝白色的等离子光在透明的防护管道内奔流,发出低沉而恒久的嗡鸣,将整个圣殿映照得一片惨白。
而在圣殿中央的控制台前,只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污皱兜帽长袍的女性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着。她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就像个刚学会使用沉思者的农村老太——这个念头在谢庸脑中一闪而过。
“哒。”
谢庸的军靴踏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圣殿里格外清晰。
那道身影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缓缓转过身。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可笑的面具——三根粗钢条简单地焊接在一起,构成一个棱形结构,粗暴地遮盖住了整张脸。面具的边缘已经生锈,缝隙间能看到下方皮肤上刺着的亵渎符文。
她的长袍上挂满了各种粗糙的金属片和骨头装饰,随着转身发出叮当的碰撞声。
“你的道路……”面具下传来沙哑低沉的声音,那是只有常年生活在虚空舰密闭环境中的人才会有的嗓音,“真是完全不出所料。”
她抬起一只戴着破烂手套的手,指向谢庸:
“你之所以能避开所有的灾难,仅仅是因为你注定会死在这里,死在‘终末黎明’带来的焚炎风暴之中。”
说完,她将那张可笑的面具转向帕斯卡,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
“来的正是时候,小齿轮。”
“‘分离者’已经用你的工具,制服了反应堆。”
空气凝固了一瞬。
然后,帕斯卡面甲上的电子眼从黄光转为平静的蓝光,合成音毫无波澜:
“如果我是齿轮,我不太理解为什么叛教者以为把我比作信仰的神圣象征,会是在羞辱我。”
他深红色的袍服下,机械部件开始发出低沉的功率提升嗡鸣:
“这实在是毫无理性可言。神圣的齿轮会将一切腐化碾为尘埃——”
“而我,”帕斯卡向前踏出一步,机械足踏在地板上发出铿锵的响声,“将在尘埃之中建立秩序。”
“够了。”
谢庸抬起手,打断了这场毫无意义的对峙。
他甚至懒得看那个戴着可笑面具的女人一眼,只是侧过头,对帕斯卡淡淡道:
“贤者,帮我个忙。”
“告诉她,我来了。”
帕斯卡的机械头颅微微转动,面甲对准了控制台前的女人。下一秒,一连串充满压迫感的二进制颤音从他袍服下的音阵装置中涌出,伴随着经过调制的、阴沉的哥特语宣告:
“在欧姆尼赛亚的庇护下——”
“冯·瓦兰修斯家族的行商浪人,驾临神赐聚变反应堆。”
“以净化污秽,根除腐化,特此敕令。”
“所有未经授权之人,放下武器,谦卑地乞求责罚。”
“哈哈哈哈——”
面具下爆发出刺耳的笑声,那笑声里混合着疯狂与某种虚张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