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贤者帕斯卡与未启的谜团
谢庸带着饶有趣味的眼神看了看眼前这个走过来的技术神甫——帕斯卡o哈奴曼。
很明显，这位身穿深红色长袍的人，似乎根本不可能在那样的爆炸中幸存下来，然而他却还活着。
谢庸能听到这个技术神甫发出的喘息声，从遮住他半张脸的呼吸器下方传来。
更别提那阵绿光……典型的太空死灵技术……可惜这边手下的其他人是看不出来或者看不懂的了。
下一刻，一阵颤音，从深红色长袍闷燃的褶皱中传了出来。
那是二进制语言，是机械修会的神圣语言。
音正系统的语音合成器，将它的颂唱翻译了出来，声音如同雷鸣一般：“禁止前进。”
紧接着，他抬起了瘦弱的手，似乎在表示阻止谢庸一行人的前进。
随后，谢庸能感觉到自己的音阵装置传来了痛苦的嚎叫声，周围的机械设备也又开始噼啪作响，眼前的技术神甫手中炽热的齿轮斧喷涌出一团正义的火花，面甲闪烁着蓝色与绿色的光芒，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快逃吧。”他的合成器发出嘶吼，“因为我就是死亡的化身。”
但问题在于，谢庸知道眼前的技术神甫不过是虚张声势。
因为声音里的喘息根本压抑不住——以人类之躯使用太空死灵技术是非常伤身的，机械部件会过度损耗，肉身会受到缓慢的消融伤害。
另外，太空死灵的科技也许能影响到他的音阵装置，但好像暂时还影响不到他的万用工具和光剑噢？
至少，这两样此刻竟然还没显露出异样。
当然，此刻的技术神甫肯定是把阿贝拉德给吓到了，他不理解刚刚的爆炸，更不理解这个技术神甫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他只是一脸无语地惊叫道：“黄金王座在上……欧姆尼塞亚的这位仆人是用什么做的？精金吗……啊，我的天！”
对此，阿贝拉特只能捂住了头，他的眼部植入物似乎被某种电波干扰了。
看到老总领都这个样子了，谢庸也只好自己出声自报家门了：“我是行商浪人谢庸o冯o瓦兰修斯，作为行商浪人，我对你没有恶意。”
技术神甫于是将面甲对准了谢庸的服饰，检查起了上面的纹章，随后点了点头：“我已经确认了你的身份，你是行商浪人冯o瓦兰修斯家族的高阶成员。我认为没有必要继续保持敌意。”
紧接着，当他目光中充满威胁意味的蓝绿色光芒逐渐暗淡下来，他也放下了手臂，而大家的机械装置的故障也随之消失了。
他转头看着那几位葬身于此的温特斯凯尔家族的私兵，语气里没有丝毫情绪：“护卫队收到了与你会合的命令，但护卫队已经失去了效用，因此我建议继续前进，与总督的士兵汇合。”
技术神甫坚定地凝视前方，他的机械触须在驼背的身躯周围优雅地漂浮着，机器残骸散发的阻燃火焰照亮着他的身躯。
“首先，我要告诉你，因为这场叛乱持续得太久了，我已经让总督府那边不要派人来接我了——我很怀疑他们的士兵里有内奸，还不如我们这些外来人员可靠。”谢庸对此告诉这个技术神甫一个刚刚他做下的决定，“另外，我告诉了你我的相关信息，你能否告诉我你是谁吗？我在跟一位怎么样的贤者在谈话？”
“我被识别为帕斯卡o哈奴曼贤者，来自火星的教士。”帕斯卡在介绍自己时有着别样的风格，“蒙受欧姆弥赛亚的恩典，我目前负责卡利西斯17号祭坛的维护工作。”
“至于你的提议，经过逻辑测算，本单位判断为十分合理，叛乱经历的时间够长，有大概率出现了策反现象。经调查本地士兵战斗力堪忧不说，还有信任问题，本单位高度不建议直接接触。
我还注意到你的有机体身躯有很强的战斗力，仅次于我所见到的星际战士——你的随从也都很有战斗力，我们适合直接组队去面见总督。”帕斯卡对于谢庸的提议挺赞同的。
而卡西娅则变相称赞了帕斯卡远道而来：“卡利西斯祭坛……我听说过这个名字。我在奥赛罗家族的星图上见过这个星站，它在怒焰星系，离虚空港殖民地“落脚港”不太远。远道而来辛苦了，尊敬的贤者。”
但这个贤者有个问题，在被问及自己是怎么造成这个车站设备过载大爆炸的时候，他陷入了一种惊恐和哀伤：“本单位……这是我干的吗？”
在被问及的时候，他就只有一个回复：“欧姆尼塞亚赐与了我启示。
那台机器的机魂正在消亡，但他希望执行最后的服务，因为这正是他的目的。
我察觉到它的意愿……向他寻求帮助，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仅仅是跟随我的直觉而已。
然而，欧姆弥赛亚给我的启示并非永久存在，祂的启示已经离我而去了。”
而伊迪拉，这个非法认证灵能者和占卜者对于这个贤者这种现象，来到了谢庸旁边，小声地在他耳边低语：“关于这个人……那些声音非常古怪……它们的话充满矛盾，完全对不上号……就好像在谈论好几个不同的人一样……虽然这里放了这么多炮仗，这些话听起来也不太可信，不过这个人对你没有任何威胁。”
谢庸对此只能把秘密放在心里。
当然充满了矛盾，当然好像在说几个人一样。
因为实际上这只是阿拉玛特大贤者的一部分，在大审判官希维尔o卡尔卡扎唆使两个狼团的连队把阿拉玛特大贤者灭口了以后，重伤濒死的大贤者一分为七，变成了七个人身上各带有一个人格。
更难以想象的说法其实是，阿拉玛特大贤者实际上就是由七个贤者级技术神甫放弃了自己的人格，串联其思想和脑容量形成的超级大脑——只是现在又变回了七个不同的人。
而现在自己没有跟卡尔卡扎大审判官为敌的欲望之前，告诉所有人真相没有意义——醒悟到这点的阿拉玛特一定会报仇，而他成了一个不好做出选择的人。
当然，不了解这一点的人，比如绮贝拉就对帕斯卡刚刚说的话充满了赞赏：“从织血罗网教派之外的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这相当令人诧异……我们确实有很多共同点。”
而他为什么要见总督呢？很简单，因为根据他的话就是——“阿拉玛特大贤者召唤了我，于是我立刻响应了他的召唤。”
而确认其导师当前位置的最好手段就是找梅迪涅总督，于是他就要找到梅迪涅。
理由是这么直接，虽然基本上没有说实话。
不过，谢庸也答应了和帕斯卡一起合作——无论是他过去作为阿拉玛特大贤者和西奥多拉的身份关联，还是现在这是唯一一个能找到的机械教贤者。
谢庸现在是真的没得挑了。
第889章 欧姆尼赛亚的怒火
帕斯卡没有携带任何额外的武装，这是很奇怪的。
当然，他对此的解释是“本单位在接到导师命令时，是没有预料到此地出现了暴乱状况，因此没有携带足够的武装装备。”
又因为他当时做的是维护工作，身边连护教军都没有——简单来说，他除了有个尊贵的身份以外，几乎是个在祭坛做服务工作的小透明。
因此，作为临时队友，谢庸只能把手上惟一一把等离子手枪交给了帕斯卡作为个人武装。
阿贝拉德只觉得有点悲苦：“舰长大人，如果您没有远程武器的话，还请您千万不要再像刚刚那样冲进敌阵进行反冲锋了。”
“您的生命太过于重要，王朝不能失去您，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您既然把手上的等离子手枪交给了贤者，就不要擅自冲阵了。”
谢庸直接打了哈哈，拍了拍身上的衣服：“阿贝拉德，放心，我手上有的是远程武器——只是这些武器暂时不合规矩罢了。”
说着看了看帕斯卡，意思不言而喻。
而拿到了一把等离子手枪后，帕斯卡对于谢庸的不寻常举动并不怎么在意。
这倒反而让谢庸放心了许多——很多有本事的技术神甫是不会太迂腐的。
但一旦涉及不合规矩的事就会不高兴，那才是真正的迂腐。
拥有了一把等离子手枪后，帕斯卡的行动显得大胆了许多，他不仅自告奋勇地帮助大家识别了一路上的地雷，让大家更好地完成拆雷工作，甚至还借用他的贤者本事给大家玩了一波大的——充分说明了，为什么那些叛军要活捉他这个技术神甫。
他甚至还借用他的贤者本事给大家玩了一波大的——充分说明了，为什么那些叛军要活捉他这个技术神甫。
当一行人离开了浓烟滚滚的站台区域，沿着破碎的街道向总督府所在的繁华核心区行进时。
昔日车水马龙的景象早已被战火摧残，只留下满目疮痍与死寂。
途中，卡西娅·奥赛罗，这位出身贵族的导航员，再次将闪烁着灵能微光的眼眸投向同行的技术神甫，语气中带着由衷的赞叹：“不可思议……尊敬的贤者，尽管您的心是用金属与线路构成的，但在我的灵视中，它却如同万花筒般，闪耀着动人心魄的色彩。”
帕斯卡·哈奴曼的机械面甲转向她，呼吸器发出规律的嘶嘶声。他的合成音调毫无波澜，却蕴含着机械修会独特的逻辑与信念：“只有无知的门外汉才会认为感情是肉体遗留的缺陷。而我们深知，欧姆尼赛亚赋予了我们更加高尚的激情——对技术腐败的深切厌恶，对严格遵循维护规范的绝对渴求，以及投身于高效奉献时所获得的无上满足。”
这番充满机械教义的回答，让众人都感受到了技术与信仰融合所带来的独特气质。
不多时，队伍抵达了通往总督府的前门广场。眼前的景象让众人脚步一顿——只见几名叛军士兵正围着一处防御工事，手忙脚乱地鼓捣着两台显然是从守军那里缴获的狼蛛型哨戒炮台及其总控装置。
一个略显年轻的叛军看着那个正在亲自上手操作的同伴，忧心忡忡地问：“头儿，你……你确定那些‘机魂’会听你的命令吗？我听说这玩意儿脾气都倔得很！”
那个被称作“头儿”的叛军头目不耐烦地挥挥手，语气笃定：“闭嘴！别再唠叨了！老子见过技术神甫是怎么弄这玩意儿的，足足见过两次！其中有一次，连祈福用的香炉都是我亲手递过去的！它们肯定会服——”
“服”字的尾音尚且在空中回荡，异变陡生！
其中一台狼蛛炮台猛地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嗡鸣，炮身剧烈颤抖，多处接口爆出耀眼的电火花与不祥的黑烟！
紧接着，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音从炮台内部响起：
“警告！侦测到亵渎算法！清除协议启动！”
嗡——！
炮塔底座发出一阵急促的旋转声，那冰冷的枪口瞬间锁定了还处于茫然状态的叛军。
“砰砰砰——轰！”
下一秒，爆弹撕裂空气的尖啸与热熔武器特有的灼热喷射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死亡风暴！站在最前面的三个叛军，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在狂暴的火力下被瞬间汽化、撕裂，化作了几团焦糊碎肉！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精准而高效。更令人意外的是，远处广场大门处聚集的叛军大部队，似乎并未察觉到此地的变故——或者说，他们听到了，却对此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帕斯卡动了。
他那深红长袍下的机械足迈动，发出铿锵的节奏，如一阵风般冲到控制台前。数根细长的机械触须从他袍袖下闪电般弹出，精准地接入控制接口。他的手指在复杂的按键与符文上飞速跳动，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几乎只在呼吸之间，那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却带上了服从的意味：
“控制权限已确认。欧姆尼赛亚的忠仆，狼蛛单位听候您的指令。”
直到这时，广场大门处的叛军们才真正意识到了灭顶之灾的降临。他们惊恐地看到，那两台代表着死亡的重型炮台，那冰冷的炮口，齐齐转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开火。”
帕斯卡的合成音平静无波，下达了毁灭的指令。
“砰砰砰砰——轰轰轰！”
两台狼蛛哨戒炮台喷吐出毁灭的洪流！爆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成片地扫倒人群，穿透第一个躯体后威力不减地钻入第二个、第三个……炽热的热熔射线则如同小型的太阳坠落，所过之处，无论是血肉之躯还是简易掩体，都在亚原子层面的高温下瞬间熔化、蒸发！
仅仅是一轮齐射，原本密密麻麻堵在门口的叛军阵列，就像被一只无形巨掌狠狠抹去！超过七成的叛军在帝国战争机器的怒吼下化为满地狼藉的碎肉与焦炭，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令人作呕的烤肉与金属燃烧的混合气味。
然而，帕斯卡的清理工作尚未结束。
几名侥幸残存、连滚带爬躲到广场边缘残垣断壁后的叛军，以为找到了喘息之机。
帕斯卡抬起了他那瘦削的机械臂，手中紧握着谢庸交给他的等离子手枪。他没有采用常规射击模式，而是直接激发了武器内部最危险、最不稳定的能量回路——过载模式！
“啾——！”
一声迥异于寻常等离子射击的、更加尖锐刺耳的充能声响起！枪口喷涌出的不再是温和的蓝色光流，而是一团极度耀眼、极度不稳定的蓝白色等离子光团，如同被束缚的微型恒星，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呼啸而出！
“噗嗤！”
光团并未直接命中掩体，而是精准地砸在掩体前方的地面上。
下一秒——
“轰——欻！”
等离子光团猛地绽放开来！如同水银泻地，又像太阳爆发，极度高温的等离子浆液呈放射状向四周飞溅！躲藏在掩体后的叛军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那堪比恒星表面的滚烫气团彻底吞噬。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只持续了半秒便戛然而止，连同他们赖以藏身的掩体一起，被活活熔化成了一滩滩扭曲、红热的残渣！
没有丝毫停顿，帕斯卡冷静地转动机械臂，对着另一个方向的残敌，再次扣动扳机！
“噗嗤——欻！”
又一团毁灭性的等离子太阳在广场上绽放，带走又一批生命。
而此时，谢庸和他麾下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默默地向后撤开了一小段距离。
阿贝拉德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机械眼，声音都有些发干：“黄金王座在上……他、他居然在连续使用过载模式？！他难道不怕这玩意儿在他手里炸开吗？！”
也难怪他们如此反应。等离子武器的过载模式，是整个帝国军队中臭名昭著的双刃剑。它能将数次射击的能量压缩于一击，爆发出恐怖的破坏力，但代价就是炸膛的风险呈指数级上升！寻常士兵哪怕是情急之下用一次，都要祈祷帝皇保佑，而像帕斯卡这样面不改色地连续过载射击，在他们看来简直与自杀无异！
“真不愧是……被欧姆尼赛亚‘启示’过的人啊。”谢庸低声感叹，目光深邃地看着帕斯卡那平静的背影，以及他手中那支因为连续过载而已经灼热发红、甚至发出细微金属变形声的等离子手枪。奇迹般地，它竟然真的没有爆炸。
随着最后一声等离子湮灭的余音消散，广场上除了燃烧的噼啪声，再无任何活物的声息。
帕斯卡这才缓缓地将滚烫得几乎握不住的等离子手枪放在自己的机械臂散热槽上，转身看向保持安全距离的谢庸等人，合成音依旧平稳：
“现阶段的安全威胁已清除。通往总督府大门路径已畅通，我们可以继续前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