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无声裁决与血色献礼
当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磨擦着锈蚀的轨道,发出如同垂死者喉咙里最后一丝气息般的滞涩声响时,这股动静瞬间攥住了礼堂内每一个人的心脏。
一支沉默而庞大的队伍,在所有军官的凝视下,踏着整齐划一、仿佛精准敲击在送葬鼓点上的步伐,缓步涌入灯火通明的礼堂。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不是杂音,而是一种宣告。
他们身着红黑相间的紧身战斗服,勾勒出精干而危险的线条。
头上戴着样式奇特的帽子,帽檐下,数个猩红色的激光指示器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细微的射线,如同黑暗中窥视的毒蛇眼睛,无声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面孔,带来一种被死神点名般的寒意。
队伍由三名擎着巨大旗帜的旗手引领,旗帜上是繁复而华丽的织血罗网教派标志。
每个旗手身后,都是一个由五名拜死教刺客组成的方阵。
他们如同众星拱月般,押送着几个被粗糙绳索束缚、衣衫褴褛的身影——是囚犯,还是他们为这场觐见准备的“活祭品”,无人知晓。
但为了展示教义而开始的杀戮表演,在行进中便已悄然开始。
方阵两侧的首位刺客,毫无预兆地动了。
他们的动作并非单纯的挥砍,而是一场融合了死亡芭蕾的优雅、哥萨克舞步的狂放、以及杂技般精准后空翻的视觉盛宴。
刀光在他们手中不再是武器,而是身体的延伸,是描绘死亡的艺术画笔。
“噗嗤——”
利刃划开喉管的声音轻微而迅捷,如同熟透的果实自然坠落。
第一个方阵中的两名“祭品”甚至没来得及露出惊恐的表情,便捂着喷溅的脖颈软倒。
紧接着,两名刺客如同镜像般同步跃起,刀光在空中交汇成一道致命的十字,第三名祭品在刀光散去的瞬间,身躯裂开,颓然倒地。
鲜血泼洒在光洁的甲板上,蜿蜒流淌,散发出浓重的铁锈腥气。
但,预想中的恐慌并未出现。
底层的军官们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死死地低着头,不敢与那些激光指示器有任何视线接触,更不敢去看地上的尸体。
他们恐惧,但更恐惧的是任何失序的行为会引来那些“杀戮艺术家”的注意——跑?你跑得越快,在他们眼中就越像是需要被“净化”的异端。
高级军官们,以老总管阿贝拉德为首,则面露复杂的隐忍。
他略带浑浊的眼睛扫过被污染的地板,眉头微蹙,那不是对杀戮的反感,而是对这群狂信徒不受控的“仪式感”玷污上层甲板秩序的不满。
至于杀人本身?在这艘船上,在这片星域,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交流语言。
就连战斗修女阿洁塔、导航者卡西娅和灵能者伊迪拉,也只是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对她们而言,拜死教的这套仪轨,不过是帝国黑暗面一种司空见惯的具现化表达。
整个过程中,高踞于领主长桌之后的谢庸,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前。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甚至没有评判,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欣赏。
他在战锤40K宇宙厮混的这些日子里,几乎没有玩过这种极致的技巧杀戮。
因为他的敌人,一般不会跟他这么玩。
正因如此,他反而更加懂得这种将肉体机能、宗教狂热与杀戮美学锤炼到极致的技巧,是何等的不易与炫目。
这是他所不具备的,另一种形式的“强”。
很快,教团队伍终于行至礼堂尽头。
三名核心成员脱离方阵,和两位旗手共五人来到谢庸的长桌前。
两名旗手分立左右,猩红的旗帜如同血瀑垂落。
中间,则是一位装饰尤为华丽的年轻女性刺客,作为这个游行队伍的领导者。
她的面容笼罩在红色的头罩中,但一双眼睛却冷冽如万载寒冰,瞳孔深处跳跃着对死亡奉献的绝对虔诚。她身侧,两名随从刺客如同她的影子,沉默而危险。
而在她们身后,其余的刺客已然摆开一个肃杀的圆阵,将剩余几名瑟瑟发抖的“祭品”围在中央。
圆阵之外的刺客则手持利刃,警惕地封锁了所有方位,防止任何意外的发生。
礼堂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血液滴落的嗒嗒声。此刻,甲板上所有船员都敬畏的看着她们——一部分军官,兴奋的低声耳语,用狂热的眼神看着这批人,而其他军官则低声向神皇祈祷。
为首的年轻女性刺客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谢庸的长桌前,近得只与谢庸相隔一个桌面,这个距离只差一把长刀就能对自己造成伤害——但谢庸却丝毫不认为这会伤到自己。
昏暗的灯光在她的面具下投下阴影,可她的声音里却只有着空灵和虔诚:“不死帝皇命令我们在祂的子民身边编织鲜血的罗网,我们服从祂的命令,我们仍愿服从。”
而等她话音刚落,所有带着面具的教派信徒,以哀伤的声音轻声重复了这句话:“我们仍愿服从。”
“秘者谢庸o冯o瓦兰修斯,死亡曾低语过你的名字。”女人纤细的手指上带着金属利爪,此刻,这位刺客正指向谢庸所在的方向,骨质面具后面冰冷严酷的目光,死死的凝视着谢庸,“我们与秘者西奥多拉断绝尘世的关系,我们放弃了对她生前许下的誓言。”
下一刻,她抽出了一把造型恐怖的长刀,她那些一动不动的同伴,此刻手中也突然出现了类似的武器。
“如今,我们把我们的鲜血作为礼物献给你,这是死亡的礼物。”
女子话音刚落,所有人手中的利刃划过空气,发出“啾啾”的声音,但刀锋所指皆是他们自身,他们的手掌。
下一刻,深红色的溪流在甲板上流淌,年轻女子恭敬的低下了头,将手中长刀双手奉上递给了谢庸。其他人也一起低下了头,鲜血从他们的手指流下,但他们似乎并不在意。
“死亡低声呼唤着你的名字。织血罗网教义的追随者向新的主人宣誓效忠,献上忠诚的证据。”女子诚恳地向谢庸宣告道。
同时她也介绍着手上的武器,不仅是她手上的刀,还有她自身:“我们献给你一把利刃——无声裁决。”
“不死之身选中了你,让你使用这件工具挥洒死亡,而我们献给你我们之中的一位成员——绮贝拉。”
“她将会成为你的盾牌,你的影子。此外,我们献给你这些叛徒的鲜血,愿织血罗网的教义,净化他们的灵魂。”
谢庸对此心中只是颇为猎奇,但行动上没有丝毫地停顿,迅速地接过了无声裁决,随即先放在了桌子上。
雇佣拜死教刺客,在他做卡利加利星区的审判官时就能享受到这项业务——但跟完全接受一个教派的效忠,让拜死教刺客完全听从自己指挥的经历,还真是第一次。
但是臣择君,君亦择臣,谢庸当然会收下绮贝拉的效忠,但也要看看这位织血罗网的拜死教刺客次席的本事。
游戏里,她很强,但现实里,她的强究竟在什么程度?能不能对他造成一丝威胁——这是谢庸日后能不能带她闯荡天下的测试。
毕竟,如果她对自己一点伤害都没有,光有忠诚……那价值也确实不太够噢。
在看完了送上门的绮贝拉后,谢庸又看了看这次一同到来的拜死教刺客们。
看得出来,所有的拜死教教徒都是虚空之子,他们肌肉发达,身轻如燕,看得出来在虚空舰上扎根的拜死教教徒跟其他星球上培育的教徒确实有所不同。
他们红黑相间的教派制服,上面基本上都装饰着锋利的钉子与仪式珠宝,由于经受了漫长的训练,他们的制服已经破旧不堪,身上也布满了流血与撕裂的伤痕。
谢庸又看了看这次教团送上来的牺牲——在他的注视下,这些囚犯畏缩不已。
鲜血从这些被俘的军官、技工与工人泪痕斑斑的脸上滴落,每个人的额头上都仔仔细细的刻着几个字——“叛徒”、“异端分子”、“叛教者”、“叛党”。
这些额头上的伤口都被定期重新割开,以免愈合。
对于这些人,谢庸除了在心里说声抱歉以外,别无他法了。
没办法,这是拜死教教团第一次以最严肃的方式从底层甲板上到了上层甲板,而且这种态度,想必是非常认真地挑选着牺牲。
虽然谢庸很希望先把他们审一审再来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犯了这么些罪……但为了不要驳人面子就当他们确实是罪大恶极吧。
毕竟,谢庸是真的很想把这些人给统一战线到一起啊!
第883章 纸牌与利刃的试炼
在看到谢庸瞟了一眼这些叛徒之后,绮贝拉对此做出解释道:“这些叛乱份子背叛了秘者,他们的喉舌曾经赞颂过昆拉德维特威尔的名字,不过当他们到了彼岸之后,他们只会低声颂唱你的名字。”
谢庸对此了然——既然他们的嘴巴里赞颂过昆拉德,那么这又进入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戏码了——那他们的结果就只能是步入死亡了。
相信如果是昆拉德赢了,也会积极清理阿贝拉德和伊迪拉那样,这里是没有迟疑可言的。
随即谢庸也开始向绮贝拉解释着自己对他们这帮人的了解:“我还真是挺惊讶的,也就是说,我的船上有一支死亡教派在保护我的船员。这支教派的成员都是神圣的行刑者,他们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帝皇,通过杀戮来侍奉祂。”
听到了谢庸的总结,绮贝拉露出了一副惊讶而感到荣幸的神情:“秘者谢庸……洞察了我们的本质,这是织血罗网莫大的荣耀。”
“这么多年来,我们的教派通过信仰的丝线,将我们与你的旗舰编织在一起,我守护着最伟大的圣物,不死之神的塔罗牌。
祂会通过祂的圣牌向我们传达祂祝福的启示,而我们则会遵从他的低语,这就是我们侍奉祂的方式,也是我们服务你的方式。”
所谓不死之神的塔罗牌,就是帝皇塔罗牌——帝皇因为高坐在黄金王座上,不死不灭,介乎于生与死之间,因而被称之为不死之神。
而帝皇塔罗牌就是一副78张与帝皇思想相关的灵能活性液晶薄片。
这种塔罗牌通常被认为是由帝皇亲自设计的,在整个帝国中都被用作一种占卜形式。
谢庸对于拜死教有了大概了解后,就问了问绮贝拉在整个织血罗网的地位,他不认为绮贝拉是地位最高的,但至少应该是能代表船上拜死教刺客中最高水平的。
而接下来绮贝拉也老实地汇报了:“我是织血罗网的次席织网者,只有将无数灵魂送往彼岸的人,才能获得这样的殊荣——”
但紧接着绮贝拉突然停了下来,纤细的手指触碰着手上的新的伤口,用鲜血在嘴唇上画了个锁的符号:“谈论自己的行为是可耻的,我来这里是为了成为你的影子,不是为了吹嘘我的功绩。”
好吧,谢庸不得不赞叹一句,这个回复回的好——适当的炫耀,加上过量的谦虚和毫无违和感地增加职业化。
那么谢庸这次会面的最后一个主题也悄然而至,毕竟人是他们带来的:“你们为什么要把这群暴乱分子带到上层甲板上来?”
“这样你就可以把这些叛徒的灵魂作为礼物献给祂。”绮贝拉恭恭敬敬地把锋利的刀刃贴在她的唇边,那些俘虏看到她的利刃,吓得浑身发抖,“你有权下令处决他们,他们的灵魂会通过不死神皇将我们连接在一起,因为不死神皇就是死亡的化身,也是责任的化身。”
这些灵魂献给祂……这么低质量的灵魂,祂会要么?谢庸直接在心里吐槽这一行为。
但绮贝拉还是恭敬地向她新效忠的对象请求着杀戮指令:“下达命令吧,秘者谢庸,让织血罗网的这位织网者接受神圣的试炼吧。”
其他戴着白骨面具的教徒们也附和着她的声音:“开始试炼吧。”
但在面对跪地颤抖的囚徒和眼前虔诚而致命的刺客时,谢庸却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没有残忍,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见猎心喜的玩味。
他不言,只是手一翻,像是从虚空中捻出一物。
那是一个方正的、色彩鲜艳的小纸盒,与这充满血腥、金属与宗教狂热的哥特式礼堂格格不入。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绮贝拉那冰封般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这是一盒纸牌,扑克牌——不知道在战锤宇宙有没有,但是在其他正常的二十一世纪的世界,这种纸牌随处可见。
“哗啦——”
谢庸慢条斯理地拆开包装,将里面一叠光滑的纸牌倒在蒙着白布的黑曜石长桌上。
他修长的手指开始洗牌,动作眼花缭乱,纸牌在他指间如活物般翻飞、碰撞,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礼堂里,竟奇异地压过了血滴落地的声音。
他一边洗,一边看向绮贝拉,声音平和,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力量:
“接下来,无论是你出手,还是我出手,都只能算作一种武术表演,低俗点就是卖杂耍的,算不得诠释拜死教的教义。”
绮贝拉面具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但谢庸继续道,仿佛在闲话家常:“在我成为行商浪人之前,没少跟你们拜死教打交道——有我所雇佣的,也有……被我敌对之人雇佣,要取我性命的。”
话音未落,一股凝若实质的杀意瞬间从绮贝拉身上腾起,她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寒冷了几分。
她的声音如同被冰水浸过的刀刃:
“秘者,请告知我他们的名号与教派。帝皇的授状赋予您无上权柄,对您拔刀,便是亵渎帝皇的意志。即便并非同袍,其罪亦当由织血罗网予以清算,以此洗刷这份玷污之痕。”
这是“君辱臣死”的逻辑,是刻在她效忠誓言里的本能。
谢庸却失笑,手中洗牌的动作未停,码牌成方。
“既然我还能站在这里说话,自然是他们失败了。我从不费心去记失败工具的名号与来处,那是对我时间的亵渎。但你的这份心意,我收下了。”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于现在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我评估过:你——比我雇佣过的、面对过的……都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