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萨自己就已经软下来了：“我只是说，你很强，但你也得顾及一下手上没拿好东西的普通特工——我们压力很大的。”
杰克其实也不想这么快就闹翻，于是顺着台阶往下说：“你们遇到的生化危机危险我都会给你们兜着——惟独人，我是不会参与一点——这是底线。”
“你就这么袒护这个罪犯分子？！”里昂对于杰克竟然如此将罪恶视而不见感到震惊和失望。
“如果不是哈维尔疯了，他的行为令人失望——我甚至会直接将你们礼送出境——”但杰克要说也就说开了，“两个特工，就可以推翻一个独霸南美的大毒枭，我该说是我疯了，还是你们在南美实在太过于强大。”
“我们联邦政府代表了正义！”里昂对此理直气壮。
“哼……跟星联也没什么两样嘛……”当然，所有人只听到杰克的那句冷哼，而无法听到后面的那句嘀咕。
四人小队继续向着上方的出口前进，里昂和克劳萨对视一眼都看得出杰克的难缠。
因为杰克，他们做不了任何红白脸的举动，同时他们也无法对杰克做敌对行为——因为杰克太强了，而且对丧尸有着非常熟悉……甚至是过于熟悉的经验，达到了能大幅度降低压力的作用。
每逢遇到丧尸，如果是楼道里遇到复数的丧尸，杰克甚至只需要拿刀就能悄无声息地将之解决。
而三个人的火力只需要集中对准那些多种多样的生物武器就行。
甚至让里昂都感觉杰克可怕的地方在于，她对躺着或者坐在墙角的尸体，都没有丝毫的姑息，统统一刀枭首。
这种宁杀错，莫放过的风格，让里昂都怀疑科恩是不是创造过一个让杰克练习的生化危机环境——不然这种习惯是怎么养成的呢？
但也正因为有着杰克的强势压轴，让前行路上没人敢有过多的问题，甚至隐隐以杰克为先锋。
当然，里昂和克劳萨也是没办法，毕竟此时双方的目标暂时没有冲突——可能未来在面对哈维尔的那一刻有，而他们也最怕这一点。
因为杰克是个看上去没有短板的战士——更重要的是，她不是生化病毒感染后的强化人。
抛开她强大的念动力能力不谈，此人甚至跟他们一样都是健康人。
另外，无论是克劳萨还是里昂，都对杰克手上那花哨……其实就是威力强大的激光手枪和战刃非常忌惮。
其实，不只是忌惮，更是艳羡——如果他们手上有这么好的武器，闯过这里可能没有杰克这样如入无人之境，但一定比现在轻松得多。
但很可惜，看上去他们是无法从杰克手里巧取豪夺了。
而走到一段路上后，杰克停了下来，闭目感应，同时看了一下伺服颅骨，而零号也给予杰克别样的视觉。
“怎么了？”克劳萨看到了杰克的异样，顿时问道。
“前面的生物信号密集得很，但不是跟丧尸一样带有攻击性的生物信号，应该都是人类——而这里能有这么多人的……只能是哈维尔的人，说不定哈维尔也在。”她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和你们的同路也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的路，是你们‘正义使者’的舞台。”
听到哈维尔就在前面，玛努艾拉显得非常震惊，而且十分迷茫。
“你要临阵脱逃？”克劳萨讥讽道。
但实际上，克劳萨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他必须要先开口一句，看看里昂怎么用语言应对。
果然，里昂就说道：“还是说你不敢面对哈维尔。”
杰克轻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战刃：“不，只是我的主要任务只有两个：在生化污染区域闯荡和记录一切。”
“我的导师没有选择亲手处理哈维尔，那么我也没有这个资格越俎代庖——但我也看不惯哈维尔随意制造生化危机的行为，相看两厌的话，不如不见。”
说着杰克看着里昂和克劳萨：“接下来的时间，如果你们侥幸从哈维尔手上生还的话，不如尝试在没有我的情况下，面对下丧尸和生化武器试试？”
杰克露出了一丝挑衅的笑容：“雏鹰也是要长大的，不是吗？”
在离别前，她最后看了一眼玛努艾拉，眼神略有缓和地告诫道：“保护好自己。”
说完，她不理会里昂欲言又止的表情，转身消失在另一条阴暗的通道中。
她走得干脆利落，仿佛从未是这支队伍的一员。
而玛努艾拉和里昂还有克劳萨三人在面见了哈维尔后，很快就再度分道扬镳了。
原因很简单，疯癫之下的哈维尔，对于女儿展现的过度控制，加上十五年如一日的生活，终究是让这个善良的女孩再也忍受不了。
而且这不是普通的十五年如一日的生活，是最起码要每个月牺牲一个到两个女孩的生命，剥夺她们的器官去替换玛努艾拉被维诺妮卡病毒污染的器官。
而十五年……这会是一个巨大而触目惊心的数量。
加上哈维尔作为南美毒枭，对于阿美莉卡力量的仇视，于是即便里昂和克劳萨根本不知道具体情况，哈维尔都直接放水想将这两个小特工给被水冲死。
可是，当大坝泄洪的水流冲走了里昂和克劳萨的那一刹那，玛努艾拉也挣脱了控制住她的哈维尔亲信，纵身一跃进入了洪水中。
只留下哈维尔在岸边大喊着“玛努艾拉……玛努艾拉……”的凄厉喊声。
而就在玛努艾拉跳进水中，被水流裹挟着游动不久，突然撞到了一个柔软的身影怀中。
然后她就感觉自己被带离着离开了水中。
而等她抬头一看，没想到牵引着她上岸的，竟然是刚刚消失没多久的杰克！
第841章 猎人与猎物
不过，和玛努艾拉感觉到的惊喜不一样，杰克的神情是非常生气的。
“作死啊，你！泄洪水流是可以随便跳的吗？你以为这是游泳池？”杰克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火气，她站在玛努艾拉面前，混身湿透，黑色的短发紧贴着脸颊，眼神锐利得像把刀子。
玛努艾拉被骂得一愣，随即巨大的委屈和负罪感涌上心头，眼泪混着脸上的水渍一起落下，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说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但我没有办法了……爸爸他……那些女孩……”她无法再说下去，双手紧紧抓住身下的泥土，肩膀不住地颤抖。
看着女孩这副模样，杰克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严厉。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蹲下身，动作略显粗鲁地检查了一下玛努艾拉的手臂和脖颈，确认没有明显的伤口。
“……除了你爸，这世界不是没有人关心你的。”杰克的语气生硬地放缓了些，目光移向别处，“乱来的结果，只是让她心疼。”
她没有指明这个“她”是谁，但玛努艾拉猛地抬起头，用难以置信又充满渴求的、湿漉漉的眼神看着杰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真的吗？我……我这样……还值得吗？”
听着这卑微到尘埃里的提问，杰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只能烦躁地“哎”了一声，站起身，别开脸：“先走吧，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激活了悬浮在身边的伺服颅骨“零号”，蓝色的扫描光幕再次亮起。
“零号，”她对伺服颅骨语音下令道，“防卫协议提升至乙级，允许致命性拦截。”
“指令确认。”冰冷的机械音回应道。
下一刻，伺服颅骨眼眶中的红光似乎更盛了一些，细微的能量汇聚声预示着其内置的激光发射器已处于更高等级的待命状态。
杰克将斜挎的扎斯塔瓦M92短突击步枪重新端在手中，对玛努艾拉偏了偏头：“跟上，别掉队。”
玛努艾拉顺从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在洪水过后更加充满潮湿空气的维修管道里艰难前行。
零号飞在前方数米处，不时射出一道纤细却致命的红色激光，加上杰克的步枪，将偶尔从管道岔路中扑出的变异生物或行动迟缓的丧尸精准地点杀，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
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玛努艾拉忍不住小声开口，带着担忧：“杰克……不知道里昂和克劳萨先生怎么样了……”
杰克头也没回，声音透过雨林沉闷的空气传来：“你关心那两个阿美莉卡特工干什么？”
玛努艾拉低下头，手指绞着湿透的衣角，脸颊有些发烫：“我觉得……我觉得他们……他们看上去是好人……”
杰克在心里忍不住腹诽：‘果然是看上人家里昂那张奶油小生脸了吧？’
听到这话后，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玛努艾拉，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老成：
“你不知道你现在关心他们，意味着什么。”她伸手指了指云蛇村的方向，“以前，你爸爸哈维尔是这片土地上的老虎，盘踞在这里，里昂他们不过是两只误入领地的、有点碍事的野狼。
一般情况下，没有确凿证据和重大利益，他们背后的政府未必愿意深入丛林来招惹一头猛虎。”
杰克其实没有说的一点是，云蛇村村民的死亡，起因就是玛努艾拉受不了真相逃走，而哈维尔为了逼女儿出来把T病毒引入水流，也是异常抽象的。
但那个帮助玛努艾拉逃走的英语教师，慈爱庵的线人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但重点是，毒枭出身的哈维尔真是连装都不装了……
“可现在，”杰克的目光锐利起来，“随着云蛇村村民的死光，你爸爸已经不再是老虎了。他变成了一头得了疯病、咬死了整个村子的野兽。而里昂和克劳萨，他们手里现在拿着政府授权的猎枪和捕兽夹。”
“干掉一头危害四方、还涉及生化病毒和人道主义灾难的疯兽，对他们来说是名正言顺的功绩，对美国政府来说是插手此地的绝佳借口。你明白了吗？你爸爸现在有性命之忧！”
“啊……干掉……”玛努艾拉被“野兽”和“猎杀”这样直白的比喻震撼得脸色发白，她喃喃道，“难道……难道就不能将它抓起来，接受法律的审判吗？”
“看来你也觉得他的罪行罄竹难书，可惜这个国家没有审判哈维尔的权力，只有外国有……。”杰克无语地摇了摇头，“但别搞错了，他们首要任务是查明病毒来源、消除威胁，其次才是所谓的‘正义’——甚至于他们的“正义”并不是我们普世价值的利益。
因为他们代表的是美国政府的利益，不是上帝——虽然他们会假托这一点。”
“阿美莉卡……阿美莉卡在我们这里有什么利益？”玛努艾拉还有些恍惚，她没想到雨林竟然还能被北方的“天堂”给记挂上。
“有的是利益！”杰克失笑道，笑容里带着讽刺，“而且，别以为你父亲用女孩给你续命的事情，在欧美那些光鲜亮丽的权贵圈里是什么新鲜事。
那只是他们不公开的秘密罢了。也只有里昂那个愣头青，估计还没接触到这类肮脏的真相。”
“啊！”玛努艾拉惊骇地捂住了嘴。一方面是被杰克揭露的“灯塔之国”的黑暗面所震惊，但另一方面，心底竟因为里昂“不知道”这一点，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轻松？
至少，他心中的“正义”还是纯粹的……
“所以，科恩导师对哈维尔拿女孩子做你维系生命的‘燃料’并不感到特别意外，我也是默认了这点，”杰克没有察觉玛努艾拉复杂的心绪，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在他见识过的诸多人物里，这可能……只是权力阶层一种丑陋的常态——上层……从来都不是上流的。”
回过神，听到杰克的话，玛努艾拉用力摇头，眼神变得坚定：“我不管别人怎么做，也不管这是不是‘常态’，反正我是真接受不了的！
那些女孩……她们也是别人的女儿啊……”
“唉，你真固执。”杰克嘴上这么说着，但看着玛努艾拉清澈而决绝的眼神，她线条冷硬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似乎有些高兴。
“到时候看看有什么办法吧。”她含糊地应了一句，没有给出明确的承诺。
不过，她确实不认为这有多艰难。
“那……我们快去找里昂他们吧？我……我还是有点担心。”玛努艾拉小心翼翼地再次提议，带着一丝恳求。
听着玛努艾拉的死不悔改，杰克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没好气地拉长了声音：“好——你说了算，大小姐。”
她嘴上抱怨着，行动却丝毫没有迟疑，端着枪，带着零号，率先转向了之前预估里昂和克劳萨可能被水流冲走的方向。
伺服颅骨的红光在愈发昏暗的管道中扫视，如同为这位来自异域的学徒，点亮了一盏通往更多未知与冲突的血色引路灯。
第842章 重逢于深渊
而此刻，里昂与克劳萨的处境，实在算不上有多好。
他们并没有在那场突如其来的泄洪中丧生，反而是被汹涌的水流一路裹挟，最终冲回了他们最初抵达的那片人造水塘——也就是杰克首次现身，并以凌厉手段将成群丧尸撕成碎片的地方。
兜兜转转，他们竟又回到了原点。
但这一次，他们并非一无所获。他们不仅确认了哈维尔的存在，更知晓了玛努艾拉身上所隐藏的特殊性——这让他们有了必须继续追踪下去的、不容放弃的理由。
当然，这“不太好”的评价，更多是源自他们自身的感受。若单从结果而论，他们既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中毒或被感染的迹象，已属万幸。
可即便如此，两人所承受的压力，依旧巨大得几乎令人窒息。
他们携带的武器，多数使用9mm帕拉贝鲁姆手枪弹。这种子弹比7.62×39mm这类步枪弹更为常见，且停止作用也往往更为出色。
然而，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敌人，他们时常需要清空整个弹匣，才能勉强扫清前方的一小片区域。若非出发时携带的弹药基数足够庞大，加上能从哈维尔派出的那些感染体身上搜刮到些许补充，他们恐怕早已陷入弹尽粮绝的绝境。
但即便解决了弹药问题，那些无处不在的生化兵器与行尸走肉，依旧如同梦魇般萦绕在侧，让他们的神经时刻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饱受着担惊受怕的精神折磨。
也正是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两人不由得再次提起了那个令人印象深刻的身影——杰克。
“你对那个叫杰克的丫头，到底怎么看？”克劳萨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前方幽深的通道，一边沉声问道。
里昂的回答则显得直接而冷静：“一个身世可怜的女孩，被人洗脑，如今正助纣为虐，充当着那个怪物手下的打手。”
“呵，这个‘打手’可是能把我们两个都摆平的角色——如果她动用全部武器的话。”克劳萨对此并不完全认同，他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发出轻微的骨骼声响，“就算是赤手空拳，我都觉得她能让你我好好喝上一壶。”
里昂闻言，倒是轻笑了一下，反问道：“你觉得，如果是徒手搏斗，你能赢得了她？”
“如果她仅止于我们所见的格斗技巧……”难得获得片刻喘息之机，克劳萨刻意展示了一下自己紧绷如岩石的肱二头肌，语气带着一丝战士的自信，“有些差距，可不是光靠技巧就能弥补的。我承认她受过极其专业的丛林特战训练，但我同样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