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哈维尔的抉择：病毒、自由与爱
黑光病毒……这东西真的能用来救人吗？
倘若将这个问题抛给任何一个知晓其底细的人，恐怕都会惹来一阵毫不留情的嗤笑，甚至让人笑掉大牙。
这玩意，本质上是一段追求无限进化、永不满足的生物基因代码。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人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能完全驾御这股狂暴的力量。
初代的亚历克斯·墨瑟不能，二代病毒宿主詹姆斯·海勒也不能，至于谢庸自己……他同样不能。
但是，话也不能完全说死。
若论“救人”这项神圣的使命，黑光病毒自然是风马牛不相及。可如果仅仅是改变玛努艾拉生命即将走向终点的残酷现状呢？
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只是这背后的代价与方法，恐怕会令人难以接受，甚至……毛骨悚然！
于是，谢庸斟酌着开口，对哈维尔说道：“哈维尔先生，我必须坦白地告诉你，黑光病毒的活性远比G病毒更为激烈、更不可控——其初始致死率，就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他看着哈维尔脸上迅速浮现的浓重失望，却还是把话继续说了下去：“不过，如果连维诺妮卡病毒都宣告无效的话，那么黑光病毒，确实可以给她一个……一个无比渺茫，但确实存在的机会。”
注意到哈维尔陡然睁大的双眼，谢庸无奈地进一步解释道：“从理论上看，黑光病毒的幼株能够无限强化初次感染者的身体素质，成熟体病毒也并非不行。问题的根源在于它的底层代码——它追求的是无限进化，其活性极度自由。它时而狂暴如雷霆，时而又惰性如深海。”
“所以，想要让它‘救人’的关键，就在于需要一股强大的意志，去强行压制它那种与生俱来的、渴望吞噬与进化的天性。”
“而这个压制者……”谢庸指了指自己，语气沉重，“如果真要用黑光病毒救人，那么不出意外，就必须由我来充当。用我的意志，作为束缚这头猛兽的缰绳。”
哈维尔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睁得滚圆！
“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看着对方那不可置信的表情，谢庸把话彻底挑明，“我可以通过注入带有我意志的黑光病毒进入玛努艾拉的身体，强制病毒重组她的基因序列。”
“她会因此获得新生，甚至会变得比杰克更加强大，无所不能。但相应的，她的生死存亡，将完全操弄于一人之手——那就是我的手上。”
“这个过程，很像吸血鬼传说中，子代吸血鬼通过接受上代的‘初拥’仪式而获得新生。也许玛努艾拉不必像吸血鬼一样惧怕阳光，但她将……”
谢庸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定哈维尔，才无比严肃地继续说道：“会永远失去真正的自由。这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哈维尔，请你相信我。”
“我……我明白。”哈维尔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毕竟是一方枭雄，深知永远屈从于某个人之下，是一种多么扭曲而不健康的关系——这就像他宁愿与比利o科恩拼个你死我活，也绝不愿跪伏在其脚下称臣。
也正因如此，获得了强大力量后反而开始讲究体面的科恩，才能与他们维持着表面融洽的合作关系。
而一旁的杰克，反应则是完全的……呆滞。
自己的导师，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可怕的能力？！
吸血鬼的“初拥”……那只是非常古早的欧式文学幻想，她仅仅在填鸭式的教育中略有耳闻。
她万万没想到，谢庸竟然能在这个世界，演绎出一种科幻现实版的“初拥”能力。
但她也清晰地记得，谢庸曾说过，若非必要，他在其他世界绝不会轻易动用黑光病毒，甚至宁愿永远维持欧格林人的形态——这本身就说明，黑光病毒绝不像听起来那么美好。
再者，如果玛努艾拉真的变成了老师的奴仆……那种画面，杰克光是想想就觉得难以接受。她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哈维尔不要做出这个选择，也希望维诺妮卡病毒……真的能起作用吧！
哈维尔几乎没有犹豫太久，便做出了决定：“我会尽全力尝试维诺妮卡病毒的方案。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去搏一把。”
谢庸对此毫不意外，点了点头：“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而在这一点上，我或许可以为你提供最后一点帮助——还记得我之前提过吗？我曾‘吞噬’了维诺妮卡病毒的真正创始人，阿莱克西娅o阿什福德。”
见哈维尔点头，谢庸继续说道：“我可以‘复活’她，让她作为一个代理顾问，帮助你降低获取病毒的成本，并在后续的研究中提供技术支持。”
“死……死而复生？！”哈维尔和杰克异口同声地惊呼，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近乎于神明的手段了！
谢庸见状，只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解释道：“并非你们想的那种死而复生。我更愿意称之为‘信息重构’——阿莱克西娅的基因信息、她的全部记忆，甚至她哥哥阿尔弗雷德的DNA，我都有完整的保存。”
“既然我能创造出名为‘猎手’的生化怪物，那么为什么不能创造出一个拥有人形，并且具备阿莱克西娅全部学识和本领的生命个体呢？”
“当然，这并非狭义上的起死回生——因为它不涉及玄乎的‘灵魂’概念。简单来说，你可以理解为，我制造了一个阿莱克西娅的‘复制人’。”
“她或许不具备原版阿莱克西娅那样的惊世才华和灵气……但作为亲手研发出维诺妮卡病毒的本尊，她的经验与知识，想必对于如何运用该病毒治疗你的玛努艾拉，能提供至关重要的帮助。”
“……”哈维尔被震撼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杰克也是如此。
让一个早已逝去的人重临世间，即便只是复制体……但抛开虚无缥缈的灵魂不谈，一个拥有原版全部记忆和基因的个体——如果这都不算阿莱克西娅的重生，那什么才算呢？
所幸，在场的几人都不是什么拘泥于世俗道德的卫道士，并没有那么强烈且激进的道德洁癖。
哈维尔本身对阿莱克西娅的过往只是略有耳闻，而杰克则根本不熟悉这位病毒学天才。
既然谢庸有能力“复活”她，并且复活后能切实地帮助到玛努艾拉……那么，这么做似乎也无可厚非。
倒是哈维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谢庸话语中隐藏的另一层含义，他眉头紧锁，试探着问道：“科恩先生，您的意思是……如果我选择动用维诺妮卡病毒来治疗玛努艾拉，很可能会引来……灭顶之灾？”
“甚至，会惊动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势力，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针对我？而到了那个时候，您……您也只能选择置身事外？”
第821章 残酷的救赎
听到哈维尔问出这个问题时，谢庸并没有打算马上正面回答。
而是抬眼看向对方，声音平稳却带着几分凝重：“想要靠生化病毒治疗病人，就必须正视两个无法回避的缺陷——一是病毒会让正常人受体持续高烧，导致神智受损；二是病毒变异器官引发的不可控躯体异变。”
“很不幸，尽管T-维诺妮卡病毒比原版的T-水蛭病毒要温和些，但它改造人体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谢庸稍作停顿，回忆起了当年的记录：“根据我对安布雷拉公司残存档案，以及阿莱克西娅本人研究笔记的解读，发现她当年不惜耗资亿万，在南极建造了一座专门的冷藏静滞冰库。她在注射维诺妮卡病毒后，直接在那里沉睡了整整十五年。”
他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玩味：“可即便做到这个地步……”谢庸轻轻摇头，“因为安布雷拉公司的突然倒台，阿什福德家族受到牵联，她最终还是没能准时醒来——早醒了几天，导致她与维诺妮卡病毒的融合度没能达到完美的100%。”
“这虽然依旧赋予了她强大的力量……却也让维诺妮卡病毒在她体内留下了一个致命的缺陷。”
谢庸的目光锐利起来：“而这个缺陷，恰恰给了我击杀她的机会。”
这番话半真半假——谢庸自然不会透露，他体内的黑光病毒拥有无与伦比的生物解析能力，是真正的万毒之王。
说实话，黑光病毒被归类为“病毒”本身就是一个历史的误会——它本质上是某种来自远古的恐怖基因物质。若论古老，恐怕只有这个宇宙中的始祖病毒才能勉强与之相提并论。
但这些真相，哈维尔自然没必要知道。
当听到需要建造专门的生物冷藏冰窖，并且要维持整整十五年的休眠时，哈维尔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灰败。
他作为称霸南美的毒枭，确实积累了不少财富，但一个南美土皇帝短时间内能调动的流动资金，撑死也不过上亿美元——南美这片土地物产丰富，却只能出口原材料，缺乏真正的工业造血能力。
要搭建一个符合生物休眠标准的静滞冷藏库，光是建造成本就要数千万，再加上十五年不间断的电力供应和设备维护……这根本是个无底洞。
他哈维尔负担不起。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像她母亲一样，只能绽放短暂的时光？
还是说，只能屈服于比利o科恩，成为这个怪物手中的傀儡，生死都由他人掌控？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哈维尔的心脏。
但下一刻，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紧紧盯着谢庸：“南美确实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建造这样的冷藏设施，我更没有办法支付天文数字般的电费……但我想，您既然提出这个问题，一定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的。”
“当然。”谢庸微微颔首，“从我了解到这个情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思考替代方案。”
哈维尔此刻已经无暇计较谢庸对自己情报的掌握了——形势比人强，他又能如何？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那么……您的推演结果是什么？”
“有一个办法……”谢庸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此刻的他仿佛不再是比利o科恩，而是那个执掌生死的审判官谢庸，“只是这个方法伤天害理，但若操作得当，或许能长久维持。不过，且不说玛努艾拉能否承受，一旦你这么做，就等于亲手将斩首的刀递到阿美莉卡手中。”
“请您直说吧。”哈维尔的语气反而异常平静，仿佛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谢庸注视着他，缓缓说道：“寻找血型与玛努艾拉相配的女孩，用她们的健康器官，替换玛努艾拉身上那些被病毒侵蚀的器官。”
“因为一旦注射了维诺妮卡病毒，受体的肉身恢复速度会极大提升，原本风险极高的器官移植手术会变得相对安全，术后恢复期也会大幅缩短。”
一旁的杰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残忍的方案，竟然由导师亲口提出！
她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方案了。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她就了解到哈维尔未来对女儿所做的那些事。当时她曾为此义愤填膺，可此刻再次听到这个提议……她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反感了。
是的，这个提议依然让她感到丧心病狂，但玛努艾拉已经成为她的朋友，成为她生命中不能轻易失去的人。
经过这一连串的推演，她清楚地知道，除非借助外部力量——要么动用她那个宇宙的科技，要么引入帝国的势力——否则这就是唯一能保住玛努艾拉性命的方法。
而引入帝国和她那个宇宙的科技，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更可能给这个世界带来难以想象的灾难。
他们的宇宙已经够倒霉了，碰上帝國这个混账政权。
如果这个连太空时代都未踏足的地球再被帝国盯上……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相比之下，谢庸提出的这个方法，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不过是几个，或者几十个女孩的生命——但话说回来，在这终究没能走向全球和平的年头，多少活不下去的家庭，愿意用一条性命换取全家的温饱？
她很清楚，在这片贫瘠的南美土地上，人命，其实真的不值钱。
也许……正因为她不是那个切身承受痛苦的人，才无法真正体会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不妥。
啊……生活这门课，终究有太多需要亲身经历才能领悟的残酷真理。
杰克在心底泛起一丝苦涩的涟漪。
但令杰克没想到的是，哈维尔的反应却更加简单，他的神色如同肉眼可见地舒展起来了：“这样的话，那你的第二套计划对我而言简直简单多了！”
杰克顿时厌恶感更盛——果然啊，哈维尔的骨子里就是一个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奸雄，哪怕平日里做了那么多好事，但是为了私欲而需要牺牲无辜人的生命的时候，却丝毫没有罪恶感。
谢庸对此也看在了眼里，点了点头，但随即说道：“而这唯二的问题，在于你的行为会不会让玛努艾拉感到反感，然后就是……你的行为可能会引来某些正义之士的探查。”
“第一点，我没办法……但我会尽可能隐瞒这一点，我想，你和杰克应该会替我主动保密的吧？”哈维尔看了眼谢庸，但主要看的是杰克，“这事容不得女孩子家家任性，我是她的父亲，她应该听我的！”
“我不会主动告诉这一点。”杰克没有思索就承诺了，只是也耍了个花招，“但如果她要问，我不会说谎——所以看你的保密水平了。”
“哼！”受限于杰克是科恩的学徒，哈维尔对此也只能不置可否。
紧接着他看向了谢庸：“而关于第二点，我挺想知道，为什么那些正义之士会闻着味地找向我，在那些阿美莉卡大人物的切身利益没有受到影响的情况下。”
“这一点……”谢庸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却并没有直接回答，“当你购置了维诺妮卡病毒后，你自然就明白了美洲的反生化力量会找你的麻烦了。”
“毕竟，你没得选，不是吗？”
原因在于什么呢？那就是一旦使用了维诺妮卡病毒，被注射的人会无形中催生出一个古怪的类远古植物。
这种植物是维诺妮卡特有的副作用，随着宿主的持续生长，也会催生出这颗植物越长越大。
到最后，这棵怪异植物势必会威胁到亚马逊雨林——这是在干扰美洲甚至是整个地球的生态环境啊！
哪个大佬会允许你这么干！
所以，这个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结局算是早已注定的了。
哈维尔读不懂谢庸的潜台词，但他也知道自己确实没得选了。
于是也只是自嘲一笑：“是啊，我没得选。”
谢庸拍了拍哈维尔的肩膀：“我会立刻着手准备好复活阿莱克西娅的进程。”
“你做好你的本分工作即可。”
而哈维尔只问了一句：“我需要提供什么？”
“食物……”谢庸认真地说道，“大量的食物。”
“我需要补充创造这个家伙的亏空。”
第822章 重生即刑场
复活阿莱克西娅的地点，最终定在了曾经训练杰克的那个生化废品处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