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趁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身形一闪，起身到他身侧，一肘顶到他的肋下，
砰！
男人闷哼一声，踉跄退到了擂台边缘，手扶着围栏才没有掉下去。
女人打出这一击，同样丧失了大多数气血。
二人对视了一眼，深深喘了几口气，同时抱拳拱手。
男人的脸色颇为坦然。
“我输了。”
女人摇了摇头。
“不，是我输了，你还有余力，我却已经没有什么力气。”
“方才是我对不住你，不应该污蔑你。”
男人摆了摆手。
“也怪我，走路的时候没有注意。”
“十分抱歉。”
二人打了一场，握手言和。
台下的街坊们哄笑几声，就此散去。
李拙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
他在省城走过那么多地方，见惯了武馆林立的气象。
可羊城这地方，连街边卖菜的汉子、路上的行人，随便拎出两个都是二阶巅峰武者，都能上擂台过招。
用拳头讲道理的人物，不愧为武术之乡。
李拙在羊城找了间客栈安顿下来，又在街上溜溜达达。
他开启学徒和学生的职业神通，仔细学习着粤语发音，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
不久之后，李拙的发音已经十分标准，完全融入当地。
他终于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目前紧要的事情有两件。
第一件是百人大战。
参赛者要以武馆的名义报名。
羊城明里暗里大大小小武馆数百家，能够出人参赛的武馆大约只有二十余家。
他打算过两日去城西那家名声不错的武馆登门拜会，先把名头挂上。
第二件是小偷行业的艺人。
李拙想要以职业神通盗取扶桑国的皇帝气运。
必须要成为真正小偷行业的异人。
一般来说，没有专门的小偷行业的帮派，这种行业的异人大多出自丐帮。
李拙在街边找了个修鞋的老头问路。
老头起初不耐烦。
在李拙拿出两块大洋的时候，脸色终于变得谄媚起来，抬手指着方向。
城北码头关帝庙后巷。
李拙带着杨曼找了过去。
后巷很窄，只容得两人并行。
两侧密密麻麻地搭着屋棚。
破席子挂在檐下，汗味、霉味混着烟火味扑面而来。
巷子深处有个大院，门口蹲着几条汉子。
或倚墙或蹲地，看似懒散，一双眼睛却都盯着来往的路人。
李拙刚到门口，一个络腮胡子的汉子就挡了上来。
“生面孔，走错地方了吧？”
李拙摇了摇头。
“没走错，我来入行。”
几个汉子全都站了起来，上下打量着他。
“入行？”
“你这身板与衣裳，看着像武馆出来的人。”
“入我们这行做什么？”
李拙呵呵笑道：“学手艺。”
这下子络腮胡子忍不住笑了。
“你想学什么手艺？”
“莲花落？”
“还是跪地乞钱？”
“亦或是相面说吉利话？”
第182章 三件事
李拙摇了摇头，十分直白地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想学偷东西。”
落腮胡子眉头一皱。
羊城讨生活的叫花子多了去了，却没什么人上来就学这门手艺。
此人莫不是上门挑衅？
络腮胡子盯着李拙，发现对方神态平和，不像是在开玩笑，也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
他心中一动，突然伸手去扯李拙腰间的貔貅荷包。
这一手极快，寻常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可他的手指刚碰到貔貅荷包的绳子，就被李拙的两只手指掐住了手腕。
李拙没使多少力气，络腮胡子的脸色却白了。
手腕像是被铁钳钳住，抽都抽不回来。
“你？”
旁边几条汉子呼一下围了上来。
李拙松开手，身形一转。
围上来的几个人全都扑了空。
他伸手在一人肩上一搭，借力一拧。
对方转了个身，撞在同伴身上，两人滚作一团。
剩下的两人一前一后扑来，李拙抬脚一绊一推，俩人也倒了。
前后几个呼吸，门口的人都趴在了地上。
院子里又冲出十几人，抄棍子的抄棍子，撩袖子的撩袖子。
“住手！”
一个苍老的声音自院子深处传出：“请这位客人进来。”
众人立刻让开一条道，一个拄着竹杖的老叫花子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老叫花子约莫六十余岁，佝偻着腰，一头白头发乱蓬蓬的。
褂子上补丁摞着补丁，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老花子上下打量着李拙一眼，慢慢开口道：“手底下的功夫可以，请！”
老花子拄着竹杖走在前头，李拙带着杨曼跟在后面，穿过前院进了正屋。
一进门，李拙就察觉出些许不同。
屋子从外头看，灰瓦土墙，跟这一片棚户没有什么分别。
里头却收拾得整整齐齐。
地砖是青砖铺就，扫得一尘不染。
靠墙摆着一张八仙桌，桌脚磨得发亮。
却是上好的酸枝木。
一摸就能摸出包浆的年份。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李拙扫了一眼，两幅是名人的山水，还有一幅字落款是前朝状元。
角落里有个博古架，架上摆着的瓷瓶、玉器、铜炉。
看上去不起眼，却都是真东西。
西墙根下摆着三个蒲团、一个香炉，炉里插了三炷香。
蒲团磨得发白，看着是常年打坐的地方。
屋子角落里还搁着两样东西，十分引人注目。
一样是杆盘秤，比寻常盘秤小了几圈，秤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透着几分古意。
另一样是面铜锣，锣面磨得锃光瓦亮，锣边镶着一圈红绸。
李拙看在眼中，并没有说话。
老叫花子在八仙桌旁坐下，把竹杖靠在桌边，示意他入座：“小门小户，见笑了。”
“看你这一路走进来，眼睛没白长，想问什么就问吧。”
李拙端起茶碗，问了句实在的。
“老人家在这行业里做到了哪个位置？”
老叫花子笑了笑：“你要找小偷这门手艺，羊城地面上能教你的没几个，我就是其中一个。”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了指屋里的陈设。
“实话实说，我不是吃乞讨这碗饭的，乞讨这门手艺走到头就是我这间屋子，想再进一步得另开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