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这份试卷散发出明亮、澄澈的蓝色光芒！
这份试卷上的光芒，几乎亮过其他试卷数十倍！
如果说其他试卷的亮度是蜡烛，那么这一卷就是强光手电，且光芒呈现纯净厚重的深蓝色，如同蓝宝石一般的光辉，简直是鹤立鸡群。
春秋笔缓缓移动。
朱红两个小字，凝定在试卷上。
甲上！
满室寂然。
春秋笔继续向下批阅。
直到批罢满室试卷，那笔影才就此收回，重新没入雕像手中。
那股浩然博大的气息也悄然散去。
众人再次向着孔子像长揖行礼。
行礼后，沈督学走到散发蓝色才气光芒试卷前，满意地捋须微笑道：“如此浓郁的蓝色才气光，果然是妙品之作，甚至已经接近逸品的等级！”
在孔圣的圣笔下，科举考卷根据才气量的多少，会呈现出不同色彩和亮度的才气光。
不入品的考卷都会散发出淡淡的白光，根据才气量的多寡会有些许明暗的区别。
而佳品的考卷则会显示出亮白色的才气，精品为绿色才气，妙品为蓝色才气，逸品为红色才气，臻品则为紫色才气，神品则会显示出金色才气。
当然，科举考卷一般不会达到臻品和神品的等级，哪怕是在会试和殿试中，逸品之作都极少极少，已经许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沈督学是在场文位最高者，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最上方的试卷。
身后，韩县尊和孙学正也一左一右地伸长脖子，看向沈督学手中的试卷。
他们虽然在县试中见证了那位少年考生的整个写作过程，甚至已经经历了此诗生出的诗文幻境，但因为考场上无法目睹试卷正文，因此也不知道具体的内容。
其余同考官因为身份差距过大，不敢凑过去，又好奇得不得了，在后面急得抓耳挠腮。
试卷上是一首五言绝句。
《江雪》。
加上题目，也只有区区二十二个字。
但就是这二十二个字，让文渊大陆多了一首传世妙品诗词，让一个蒙童成为了圣前文童！
沈督学忍不住朗诵了出来。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他的声音在阅卷室里回荡，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但没有人开口称赞。
众位考官低声念着这首绝句，久久不语，沉浸在这简练而优美至极的文字带来的深深震撼之中。
他们都是在文道浸淫多年的士族，一首诗好不好，好到什么程度，只一瞬间便可判断。
良久，孙学正抬起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一个‘独钓寒江雪’！”
“寥寥二十字，便勾勒出一幅孤寂清冷的画面。”
“这等文字，我一辈子也写不出来。”
“绝佳！”
韩县尊眼中满是欣赏：“此诗的文字简洁凝练到了极致，‘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对仗极为工整，开篇便营造出一种天地间空无一人的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冰雪覆盖，连鸟儿也失去了踪迹。”
沈督学点点头，续评道：“‘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一个‘孤’字，一个‘独’字，将凄清孤寂的意境表现得淋漓尽致。这样的意境，非大才不能写出。”
“真难以想象，这竟是一位蒙童的作品。”
几位同考官闻言，心有戚戚地点点头：“若是不说作者，我甚至会以为这是某位历经沧桑的年迈大儒之作。”
“此考生确是天授文童之才，天佑我大胤……！”
“此诗若非考生才气不足，不得不在县尊大人的帮助下完成，而是由一位名满天下的大学士或大儒写成，恐怕当即便可成为逸品传世诗词！”
众官员七嘴八舌，但没有一个人怀疑这诗词并非那位蒙童考生所作。
因为在文渊大陆，若此诗不是第一次写出，是不会引发才气冲霄、唤来才气祥云、让才气古钟鸣响，让一位蒙童成为天授文童的。
另一位同考官激动地道：“此绝句描绘的画面简直如在眼前，在下不才，阅卷结束后定要以其为主题，作一幅描绘雪天江景的画作！”
他的话提醒了众人，沈督学眼睛一亮：“此诗的确极适合入画，老夫亦修习画道，停留在一境巅峰已经十数年，若是能画出满意之作，老夫的画道一定会有所进步，甚至可能突破二境！”
孙学正看着试卷，赞道：“这考生的字亦是极佳，没有如大多数蒙童般使用正楷书写，而是用了行书，但字体潇洒流丽，有种洒脱不羁的气质，和诗文结合可谓相得益彰。”
韩县尊点点头：“县试用行书答题的考生也不少，大多是年纪较大的蒙童，但很少能写的如此行云流水一般，流畅而不散乱，看得出此考生对书法的天赋，已经有了自己独特的风格。”
“对于一位寒门考生来说，实属不易。”
沈督学心中极畅快，捋须感叹：“圣笔亲批‘甲上’……大胤县试，已经将近十年没见过这两个字了。”
韩县尊、孙学正与诸位同考官望着卷面上那凝定不散的朱红小字，纷纷点头。
历来大胤县试，试帖诗能得甲上者极少极少。
哪怕是作出佳品诗词，也无法得到甲上！
但此刻，没有一个考官觉得此诗圣笔给予甲上有何不妥。
开玩笑，这可是妙品巅峰的传世诗词！
这种诗作不得甲上，还有什么诗配得甲上？！
沈督学点点头，亲自在《江雪》试卷上批阅道：“二十字道尽好雪景，句格天成，字佳、笔势飘逸、气韵生动！”
众人见此评语，自然是纷纷称赞，好一顿马屁拍过去。
沈督学自得捋须，安然受了这顿马屁，接着又道：“待老夫回去后，会即刻向掌院学士汇报，将此诗提交最高文圣院，请鉴文司的大人们进行鉴定。”
“如此，有劳沈大人了。”
见沈督学提到最高文圣院的鉴文司，韩县尊和孙学正都是面色一正，连忙施礼道谢。
因为传世诗词干系重大，且必然有各种神奇的效果。
因此，所有的传世诗词都必须要提交最高文圣院的鉴文司进行阅核、鉴定，以确定其属于什么类型的诗词、最低何等文位的读书人可以使用。
若是对战斗杀敌有作用，则是攻击类战诗词，若是对疗愈伤病有作用，则是疗愈类战诗词，若是有种种辅助效果，则是辅助类战诗词……
其中有些传世诗词甚至会有不止一个效果，可以选择性激发，也有些则是随着使用之人对诗词掌握程度的提高，会激发不同的效果。
这两种传世诗词比之单一效果的传世诗词更加珍贵！
同时，还要鉴定诗词最低由何等文位的读书人可以使用，一般而言，诗文越是直白易懂，易于理解，对掌握使用的要求越低。
若是连文士、甚至文童都可以使用，那便最为珍贵——如今，整个大胤的文童、文士传世诗都十分稀缺！
这首《江雪》并不晦涩，哪怕是蒙童也能读懂，几位大人内心皆抱有很大期望。
当鉴文司鉴定完毕后，最高文圣院便会将此诗词刊登在文圣院官方创办的刊物《文道万象》之上，令其名传天下。
同时，半圣将出手，将此传世诗文封存在全大胤所有孔圣文庙之内，让全大胤的所有读书人皆可以学习！
最高文圣院出手奖励，那自然是大手笔。
奖励多种多样，但基本都是针对创作者的文位给予其最需要之物，足以令同文位甚至更高文位的读书人羡慕到疯狂！
……
接着，韩县尊领着众位同考官，开始批阅其他考生的试卷。
诗词一卷，春秋笔已依才气朱批等第，考官们只须逐一复核，再作评语。
紧随林青云之后、才气居次席的，正是那位叶家天才叶辰的试卷——
临场写就佳品，圣笔朱批“甲下”。
平心而论，十三四岁的年纪，在县试临场写出入品佳作，这样的卷子，放到哪一年，都够考官们围着夸上半天的。
韩县尊读得很仔细，读完后，思量片刻，提笔在卷上认认真真写下评语：
“骨力清健，立意亦正，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一字一句，并无半分敷衍。
只是搁笔之后，她自己先轻轻叹了口气。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般年纪，这般文字，本该是云丰县数年一遇的喜事——
只可惜，偏偏和那首《江雪》，生在了同一年。
……
当夜，沈督学便带着那卷《江雪》原卷，踏上了返回青州的传送阵。
临走前，韩县尊下了封口令：今夜阅卷室中之事，放榜之前，不得外传一字。
其余试卷拆封录名，等第造册，封入榜匣，三日后当众张榜。
众官员各自散去，却人人脚步发飘。
他们都清楚，自己今夜见证的东西，用不了几日，便会传遍整个青州，甚至整个大胤！
第19章 放榜
这一觉，林青云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打了个大哈欠，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感觉这是自己两世为人以来，睡过的最香的一觉。
此刻，他感觉到耳聪目明，神清气爽，五感敏锐，甚至惊喜地发现，自己的视力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除此之外，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内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从未感觉到状态如此之好。
“嗯？”
就在这时，林青云突然闻到自己房间里有些臭烘烘的味道。
他仔细嗅了嗅，发觉是从自己身上传出来的。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自己的身上有些黏糊糊，皮肤表面附着了一些黑乎乎的物质，似乎是从毛孔中渗出来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洗骨伐髓？”
林青云猜测这应该就是成为圣前文童后的好处之一，或许也是韩县尊让自己好好睡一觉的原因所在。
林青云下床，急忙去打水洗澡。
他的房间隔壁便是厨房，有烧水的炉灶和木桶。
洗澡时，林青云发现自己的皮肤也变得粉嫩，仿佛刚出生的婴儿一般，白里透红。
身体也明显挺拔健壮了一些，甚至有了点肌肉，不再是之前那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但成为圣前文童最大的变化，还是在自己眉心处的那个“文窍”。
此刻，林青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里有一个不断旋转的才气旋涡。
那旋涡呈顺时针旋转，速度十分快，无时无刻不在吸收着天地间的元气，并慢慢转化为自身的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