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寻常江湖事也就罢了，可若丐帮中有分量的人物被西夏一品堂买通。
或干脆就是党项旧部，那此事便复杂得多。
“督公，这件事，是不是要给六扇门递个话？”
千户小心翼翼地提醒。
“京畿一带的丐帮弟子，少说也有上千。若他们真和西夏人勾连，光靠咱们西厂，明面上拿不下那么多人。”
陈皓摆了一下手，淡淡道。
“先不要打草惊蛇。”
“传令下去，着京畿各州府的暗桩、眼线，盯紧丐帮，看看他们有什么异动。”
“是。”
“另外，让人去查这些人最近半年都见过谁，去过哪些地方，跟西夏一品堂是怎么搭上的线。我要的不只是口供，还要实证。”
“属下明白。”
陈皓又看了一眼刑架上那具躯体。
“那个领头的，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吧？”
“回督主，下边的人有分寸，留着他还有用。”
“很好，把他和那几个带刺青的分开关押，不许任何人接近。没我的命令，就算是宫里来人，也不许见。”
“是！”
吩咐完这些，陈皓才慢慢走出地牢。
外头夜色极浓。
科举舞弊，西夏贼子，还有旧王……
这一桩桩看似互不相干的事情，若串在一起看，便不是偶然了。
有人想把京城搅乱。
端亲王，或许就是这盘棋里的一个棋眼。
对方要的，恐怕从来是让端亲王死，再嫁祸于他西厂。
只要宗室震怒，朝局动荡，京城一乱。
大周边防空虚，那些盘踞西边、觊觎关中的势力，便有可乘之机。
“越是如此，咱家倒越不能让端亲王死了。”
“小小西夏，不过弹丸之地也敢如此猖狂，当真是好笑，若是不给他们一点教训，还以为我大周可欺呢。
...…
晨光初透。
今日是朝堂议会的时间。
殿中气氛凝重，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恐怕有大事了。
礼亲王昨日昏厥后，被抬回王府，至今卧床不起。
消息传到各衙门，如一点火星溅入滚油，满朝哗然。
宫门一开，群臣鱼贯而入青。
苏皇后尚未升座，陈皓已到了。
他立于殿前西侧，一身蟒袍，面沉如水。
“陈督公，好早啊。”
一个声音从旁侧传来。
陈皓侧目一看，是左都御史顾庭。
顾庭六十二岁，一身绯红官袍洗得领口发白。
“顾大人也不晚。”
陈皓淡淡道。
顾庭抚须一笑，眼底确实一抹冷光。
“老夫昨夜接到御史陈情，说西厂昨夜无故捉拿士子七人，闯民宅，伤无辜，京城物议沸腾。”
“老夫身为左都御史，今日少不得要代这些读书人问一句，西厂的职责是检察百官，怎么现如今却对普通学子下了屠刀。”
他一连三问，句句如刀，声量不大，却恰好让附近十余名官员听得分明。
陈皓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偏过头，望着殿中越聚越多的官员。
“顾大人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只是本督有一事不解，那些士子昨夜在明德学社里，聚的是哪些人，议的是什么事，顾大人可曾查证。”
顾庭冷哼一声。
“这我还真不清楚，我只知道你们西厂破门而入，不由分说便打，还当众掌掴士子，侮辱斯文。此事满城皆知，陈督公还想抵赖不成？”
“切磋学问？”
陈皓忽然笑了一下。
“深更半夜，关门闭户，图谋不轨，还有人放哨，听闻西厂马蹄声便推窗欲逃。这样的‘切磋学问’，本督倒是头一回见。”
顾庭脸色微变，正要再说，殿外钟鼓响了三声。
苏皇后驾到了。
满殿官员齐齐噤声，整衣肃立。
不一会儿，苏皇后落座，檀香袅袅升起，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今日列位大臣却来得这般齐整，倒叫本宫有些意外。”
“说罢，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顾延年第一个出列，撩袍跪倒。
“启禀皇后娘娘，臣有本奏！”
“讲。”
“金水桥前，西厂提督陈公公，擅自带兵镇压请愿士子，致使数人重伤，将端亲王强行押入昭狱，严刑拷打，至今生死不明，昨夜又命人学社，破门拿人。”
“还请娘娘明鉴。”
“臣附议！”
“臣等附议！”
转眼间，殿中跪倒一片。
陈皓粗略一数，竟有四十三人之多。
难怪这么有底气，帘后沉默了片刻。
“陈皓。”
“臣在。”
“众卿所奏，你有何话说？”
陈皓不慌不忙，自袖中取出一叠文书，拱手道：
“回娘娘，臣有证据呈上。”
殿中跪着的众人中，有几个抬起头来，彼此交换了眼神。
顾庭沉声道：
“督公拿出来的，可是昨夜里西厂自己写就的供状，若是对那些学子屈打成招，老夫劝督公还是不要拿出来了。”
“顾大人左一句屈打成招，右一句屈打成招，请问顾大人可曾去过西厂昭狱，可曾见过那几名士子身上的伤？”
“若连看都未看一眼，便断言西厂屈打成招，那顾大人这‘清白’二字，未免太廉价了些。”
顾庭被这话一堵，脸色涨红。
“好个伶牙俐齿！老夫且问你，你西厂职责是检察百官，昨夜西厂拿无辜学子，是个什么道理。”
“道理不道理的，顾大人先不论，既然顾大人有疑问，不妨先看看这个。”
说完之后，陈皓从袖子之中拿出了一叠文书。
“请娘娘过目。”
下一刻，陈皓将那文书恭敬承上。
当即便有太监接过，展开第一页，高声诵读。
“京城会试榜发之日，有人在金水桥前散布谣言，称考官徇私舞弊，致使数千士子情绪失控，围攻宫门。”
“经西厂查实，当日在人群中带头煽动者中，有七人为明德学社成员。”
“此七人表面上为赴京应试的举子，实则长期受不明人物接济，共谋扰乱京城……”
“此乃西厂一面之词！”
陈皓转头看他一眼，声音平平。
“咱家还未念完，顾大人着什么急。”
陈皓继续开口道：
“西厂于昨夜对明德学社进行搜查，当场搜得未及销毁的密信四十七封。”
“信中所说，俱是联络各地社学学子，约定时日，共同上书朝廷，尤其是部分信中更附有人员名单与银钱账目。经查，这些银钱来自……”
他念到此处，停顿了一下。
“来自朝中某些人。”
最后几个字一出，满殿轰然。
朝中某些人所为？
那些跪着的官员脸色齐变。
? 第六百五十一章 后宫美人 金銮禁脔
朝中某些人所为？
那些跪着的官员脸色齐变。
陈皓看了众人一眼，继续开口道。
“经过西厂的核查，这些银钱，出自.......出自。”
他顿了顿，将这些人的情绪吊足了，才继续开口道。
“出自端亲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