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菩提佛手顷刻合围，锁死他四肢经脉，封死周身气血，硬生生将他从高墙之上拽落，重重按在下方青砖地面。
不过瞬息之间，胜负已定，生死已定。
“砰！”
周通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人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浑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炒豆般的爆响。
地面的青砖也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凹坑。
他躺在坑中，七窍流血，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的骨头，就像是一个被捏碎的泥人，死得不能再死。
而他至死，眼睛都瞪得大大的，瞳孔中残留着无边的恐惧。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一招。
仅仅是一招。
一个修炼了三十余年长江三叠浪、真气浑厚到能硬抗张迁全套暗器的东厂千户，在陈皓面前连一招都没能撑过。
不，甚至不能说是一招。
因为对方从头到尾，只是抬了抬手。
就像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武奎。这位东厂千户的脸色白得像纸。
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武奎，拜见陈督公！”
这一跪，像是惊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廊下的东厂档头、院中的番子、还有武奎身后的另外两名千户，齐刷刷跪倒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挤满了院子。
“拜见陈督公！”
“拜见督公！”
声音此起彼伏，却又整齐得像是排练过一般。
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陈皓负手立于院中，目光缓缓扫过跪了一地的东厂众人。
那尊千手观音的虚影已经散去，可他身上的那股气势，却依旧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都起来吧。”
良久，他才淡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缓缓展开。
“朝廷有。东厂原督主曹公公不幸身故，咱家甚是心痛。曹公乃是咱家的前辈，亦是咱家的老前辈。”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惋惜之意。
只是心里面怎么想的，就没有人知道了。
“然国事不可一日无人。朝廷已下明诏，东厂事务，暂由西厂统摄。自今日起，东厂所属官吏、番役、档头、各司各房，一律听从西厂调遣。”
他将卷轴递到武奎面前。
“武千户，你可看清楚了。”
武奎哪里还敢多看，只扫了一眼那明晃晃的御印，便再度跪伏下去。
“属下谨遵圣命！东厂上下，愿听陈督公调遣！”
他身后的两名千户也齐声道。
“愿听陈督公调遣！”
陈皓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卷轴收起，目光转向一旁的张迁。
张迁此刻右手的虎口还在渗血。
“张迁。”
陈皓看着他那副狼狈相，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方才做得不错。替朝廷拿人，替中宫正名，有功无过。”
张迁连忙抱拳。
“多谢督公谬赞，属下……”
陈皓打断他，转头看向武奎等人，随手朝张迁指了指。
“从今日起，东厂诸事，由张千户总领。你们几个，都在张千户麾下做事。若有不服的，现在就可以说出来。”
武奎等人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方才周通的尸体还在地上躺着呢，七窍流血，骨碎如泥。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愣愣地望着天空。
“属下遵命！”
武奎第一个朝张迁抱拳行礼。
“见过张千户。”
张迁愣了一下。
千户？
“怎么？不乐意？”
陈皓瞥了他一眼。
“乐意！乐意！”
“多谢督主栽培！属下定不负督主所托！”
陈皓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转身朝院门外走去。
走出两步，他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地上周通的尸体，淡淡地说了一句。
“收拾干净，别脏了东厂的地。”
说罢又看了张迁一眼，让张迁跟着他过来。
第五百九十七章 私人宝库 阉龙权柄（二合一）
马车沿着长街缓缓而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陈皓靠在车厢内的软榻上，闭目养神。
张迁垂手坐在对面，右手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纱布上还隐隐渗着血迹。
看着陈皓，他几次三番的想开口。
但是在见到陈皓面孔的瞬间，又将话咽了回去。
“张迁。”
“属下在。”
“今日之事，你可知自己错在哪里？”
张迁心中一凛，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属下……实力不够。若是属下武功再高一些，便能自己拿下周通，不至于劳动督公亲自出手。”
陈皓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不错，有这个认知，便不算蠢。”
他坐直了身子，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
“不过，这也怪不得你。周通此人，深藏不露，连咱家都有些意外。长江三叠浪乃是洞庭帮的镇帮绝学。”
“这门功夫最厉害的地方便在于真气绵长，气劲叠加，如同江浪一般一波强过一波，你的暗器破不开他的护体真气，并非你学艺不精，而是功法本就相克。”
张迁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他知道督公这是在宽慰他，但事实就是事实。
今日若非督公及时赶到，周通便从他眼皮子底下逃了。
这个脸，丢得不轻。
更重要的是，西厂如今如日中天，曹公公死后，东厂也归入督公麾下。
摊子越铺越大，对手也越来越强。
他张迁目前还是开脉中期的修为，若是放在以前的西厂也够用了。
但是现如今面对强势崛起的西厂，若还在原地踏步，别说替督公分忧，怕是连自己这条命都保不住。
陈皓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勾起。
“怎么，心里不痛快？”
“属下不敢。”
张迁连忙抱拳
“属下只是羞愧……羞愧属下这身功夫，已经跟不上西厂的发展了，不能为督公分忧了。”
“有这份心，很好。”
陈皓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探入袖中，拿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本泛黄的古旧书册，封面已经磨损得厉害，边角卷起了毛边，一看便知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
封皮上赫然写着五个篆体大字，长江三叠浪。
张迁的瞳孔猛地一缩。
“督公，这是……”
“方才从周通身上取的。”
陈皓将书册随手放在面前的矮几上。
“那厮死得其所，这秘籍总不能跟着他一起烂在土里。咱家随手翻了翻，确实是洞庭帮的正本，不是誊抄的副本。”
张迁的目光死死黏在那本书册上，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