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咬着牙，额头冷汗直流，望着楚凡的眼神里，终于多了几分恐惧。
这等撕魂裂魄的滋味，比杀了他还要难熬，没人愿意反复承受。
楚凡望着他，眼神便如瞧着个痴傻愚钝之辈，语气中满是不解与讥嘲：“说实话，我是真不知你们这些人的脑子，究竟是如何生的。”
“我说我若强读你记忆，会让你魂魄崩碎，你他娘的到底在得意个什么劲？”
“你魂魄一旦崩碎，便是永世不得超生，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无，你这般欢喜，却是为何？”
段天德：“……”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却被楚凡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的得意之色瞬时僵住，变得铁青难看。
楚凡又道：“似你这等猪狗一般的脑子，竟能修到第九境二重天，当真是一桩奇事。”
“你们拜月教的那些护法、尊者，压根便没把你们当人看，不过是将你们视作随时可弃的棋子，凭一道死禁，便将你们的性命捏得死死的……”
“可你们呢？宁愿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也要替他们死守秘密，这道理，当真是匪夷所思。”
“当然，若是你的家人妻儿，都握在那些护法尊者手中，你为了护他们周全，宁愿魂飞魄散也要守秘，我倒还敬你是条有担当的汉子。”
楚凡顿了顿，望着他，淡淡问道：“怎么，你的家人，在他们手中？”
段天德依旧紧咬牙关，一言不发，只眼神闪烁不定。
楚凡见此，也不逼他，只抬手指了指身侧悬浮的万魂幡，语气平静道：“就算我现下不强行读取你的记忆，也能将你囚在这万魂幡中千年万年，叫你日日夜夜受幡中凶魂啃噬神魂之苦，尝遍永无止境的炼狱折磨。”
“至于你一心要守的那些秘密，我方才已将讯息传回镇魔司了……”
“用不了多久，镇魔司司主便会亲至沧澜州。到那时，他老人家要破开你魂魄中的死禁，易如反掌。”
“你当真以为，凭这区区一道死禁，便能守得住那些秘密？”
段天德的脸色，瞬时变得惨白如纸，紧握拳头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楚凡见他依旧缄口不言，也懒得再与他多费唇舌。
他探出右手，轻描淡写扣住了段天德的脖颈，便要将其捏死，再抽离他的魂魄，打入万魂幡中。
“且慢！！”
段天德身躯猛地一颤，终究是绷不住了。
他慌忙开口喝住楚凡：“我并非不愿说，是当真不能说……只要我一提及相关事宜，还有拜月教的核心讯息，那死禁便会立时发动，瞬间崩碎我的神魂！”
“哦？”楚凡手上的动作一顿，神色微动，“如此说来，我们倒是可以合作，是也不是？”
段天德所说的情形，他自然早就心知肚明。
先前以刹那千劫控制应山之时，他便担心有些问题会触发死禁，是以问话之时，才会那般谨慎，只问些不触碰核心的讯息。
段天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望着楚凡，眼中带着一丝祈求，说道：“我若肯与你合作，你能饶我性命？”
“稳妥起见，我必须将你封入万魂幡。”
楚凡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但我可以答应你，你若乖乖听命，我便不折磨你，也不抹去你魂魄的意识，更不会让幡中凶魂伤你分毫。”
“日后你若立下功劳，我还会考虑为你寻一具合适的肉身，让你有机会夺舍重生，重见天日。”
段天德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
他心中雪亮，落到楚凡手中，自己根本没有半分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个条件，已然是他能求得的最好结果。
至少，不用受万魂幡的炼狱之苦，还能有一线重生的指望。
沉默许久，他终究缓缓点了点头，便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有气无力道：“成交。”
楚凡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捏碎段天德的喉咙，然后催动万魂幡，将段天德的神魂从肉身中抽离出来，封入了万魂幡内。
随即，他与昭华郡主对视一眼，二人一同出了七彩云界旗。
楚凡抬手，对着万魂幡轻轻一挥。
一道幽光从幡中飞出，段天德的魂魄被魂力锁链锁着，显现在二人面前。
只是此刻他没了肉身庇护，气息弱了数分，望着前方的天断峡谷，眼中满是忌惮之色。
楚凡望着他，淡淡开口：“带路，去找白泉与风萧萧。”
白泉与风萧萧，正是丁戬与林月潜入天玄宗时所用的化名。
二人因跟踪段天德，行踪败露之后，慌不择路闯入了那座上古迷阵之中。
而依楚凡的推测，那座上古迷阵，极有可能便在万妖之国那处封印之地的附近！
他不问段天德封印之地的确切方位，也不问任何与拜月教核心相关的讯息，自然不会触发段天德魂魄中的死禁。
段天德的神魂微微一颤，苦着脸道：“我……我过不去这天断峡谷。”
这峡谷之中，有初代武圣留下的惊世刀意，对妖族、阴魂、魔修，有着天生的克制之力。
他如今只剩一缕神魂，若是敢贸然跨过峡谷，瞬时便会被那无孔不入的刀意，绞得魂飞魄散，连半分残魂都剩不下。
楚凡闻言，也不多说。
他手掌轻轻一扬，磅礴的护体神力瞬时汹涌而出，化作一个黑色光罩，将段天德的魂魄，还有身侧的昭华郡主，一同包裹其中。
那武圣的刀意，对人族修士并无半分恶意，只针对阴魂与妖族。
有他的神力护持，足以隔绝刀意对段天德神魂的侵蚀。
随即，楚凡腾空而起，带着昭华郡主与段天德的神魂，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天断峡谷对面的万妖之国领地，飞速掠去。
昭华郡主迟疑片刻，终究忍不住问道：“我们，不等镇魔司的强者赶来么？”
楚凡道：“我闯天玄宗擒了段天德，天玄真人若是知晓，恐怕会横生变数……”
“先去救出丁大哥与林月，再做计较。”
昭华郡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第313章 上古迷阵逢故人，巧计连环布杀局！
一过天断峡谷，周遭天地景象，登时截然不同。
眼前，是一片绵延千里的不毛之地.
传说中，此处便是八千多年前，人族和妖族那场惊天动地大战的主战场。
这片土地端的是古怪异常……
此处并非黄沙漫天的荒漠，可放眼望去，竟无半分草木生机，连一丝活气也无。
大地之上沟壑纵横，深坑遍地，处处皆是当年鏖战的遗迹。
有的裂谷笔直如线，两侧崖壁光滑如镜，分明是上古神兵利刃一刀劈就。
纵是时隔八千余年，崖壁之上，依旧残留着淡淡的锋锐之气。
更有深坑深陷地底，宽达数十里，轮廓浑圆，坑边竟还留着清晰的指节纹路，赫然是一个硕大无朋的拳印。
便似当年有上古大能，在此处一拳砸穿了大地……
威势之盛，数千年过去，仍叫人惊心动魄。
周遭天地之间，充斥着狂暴混乱的元炁，还有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的天地灵机。
这些残存的气息时而化作锋锐无匹的刀气，时而凝成厚重霸道的拳劲，时而又化作暴戾凶横的妖气……
诸多混乱气息，无规无矩地四下碰撞翻涌，稍一不慎，便要被这股乱流所伤。
楚凡凝神感知，只觉这片土地的每一寸岩土之中，都渗透着种种磅礴浩瀚的意境残留。
有的是凌厉无匹的刀意。
有的是厚重霸道的拳意。
纵是时隔八千年之久，依旧带着撼动人心的赫赫威势，叫人不敢有半分轻慢。
更有妖族那凶戾绝伦的妖气，裹挟着吞噬天地的野性，在岩土深处隐隐翻腾……
楚凡心中也暗自骇异，未曾料到时隔整整八千余年，当年那场惊天大战留下的意境、元炁与滔天杀意，竟还有如此恐怖的残存。
整片上古战场，便这般被无尽的混乱杀意与滔天怨气笼罩着。
即便是在白天，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寒萧索。
风从沟壑中穿过，发出呜呜之声，便似无数战死的英灵在低声絮语，听得人头皮发麻。
楚凡化作一缕清风，贴着地面疾行而去。
方入这片区域未久，他的神识便清晰感应到，地底深处，蛰伏着十几尊气息强横的骷髅魔与怨魂厉鬼。
这些魔物靠着吞噬战场残留的煞气与战死修士的残魂，存活了成百上千年，一个个气息凶戾绝伦。
其中数尊，修为甚至已堪比人族第八境的修士。
它们也清晰感应到了楚凡身上的生魂气息，一个个在地底躁动起来，发出阵阵无声的嘶吼，只待破土而出，吞噬这送上门来的美味。
而楚凡身上的万魂幡，也在此时微微震颤。
幡内无数凶魂厉魄，也随之躁动，发出阵阵渴望的尖啸，便如饿了许久的凶兽见了猎物一般，饥渴难耐。
楚凡心念微动，压下了万魂幡的躁动。
若非此行身负要事，需尽快寻到丁戬与林月的下落，他定要让万魂幡在这片上古战场之中，好好饱餐一顿。
此地的魔物与残魂，对万魂幡而言，无疑是最好的养料。
他不再停留，将“御风神行”催动至极致，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清风，朝着这片上古战场的深处疾掠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便已穿越了这千里死寂之地。
前方景象，再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剧变。
入目所及，是高耸入云、联绵不绝的苍茫群山，一座接着一座，便如匍匐在大地之上的太古巨兽，一眼望不到尽头。
此处，便是万妖之国所在的妖族领地，世人皆称其为“十万大山”。
可事实上，这妖族领地的群山，又何止十万之数？
让楚凡意外的是，这十万大山中的天地灵机，竟比人族领地要充沛得多。
也正因这充沛到极致的天地灵机，此地的花草树木，都生得异常繁茂。
参天巨木拔地而起，树干粗壮得十几人都合抱不拢，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将整片山林都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只有零星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光点。
山林深处，一股股冲天而起的妖气此起彼伏，便如狼烟一般，直上云霄。
有的妖气凶戾。
有的妖气阴毒。
还有的妖气厚重如山。
每一股妖气，都代表着一尊实力强横的妖族大能。
楚凡的速度，也不由得放缓了几分，神色间多了几分戒备。
他并非畏惧这些妖族，以他如今的修为，纵是遇上堪比人族第九境的“帝妖”，也有一战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