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世家子弟凑近细看,只见那三根羽毛在火光映照之下,宛若三柄绝世金刀,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异彩,仅仅看上一眼,便觉双目刺痛。
这便是传说中的贯日金雕的羽毛?
楚凡竟连这等天空霸主也能斩杀?
天妖级别的贯日金雕,且不论其凶威何等骇人,单是那速度,便绝非寻常不灭境修士所能比拟!
楚凡这厮,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众人看向楚凡的目光,再一次充满了敬畏。
“太好了!”
楚凡闻言大喜,当即解下身后红色披风,道:“如此,便有劳前辈了!我想用部分羽毛炼制几支破空箭,务求极致速度与穿透力。再取部分羽毛,将我这件披风全面升级一番!”
李如歌与李长风:“……”
二人靠得极近,若还认不出那披风便是李家的“流云逐风翼”,那便真是愚钝不堪了。
只是……
楚凡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道:“若是尚有剩余,便再炼制成其他辅助飞行法宝。”
“总之,半点碎屑也莫要浪费,毕竟……我亦非富足之人。”
众人:“……”
邹恒道:“楚大人,您的想法可行。以贯日金雕羽毛炼制飞行类法宝,尤其是箭矢与强化披风,实乃上上之选。只是……”
“每一支破空箭,每一寸披风的加固,都需耗费大量羽材,不知大人尚有多少这般羽毛?”
楚凡道:“一整只贯日金雕的尸身,尽在我这须弥戒中,炼制几件披风,绰绰有余。”
“轰——”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炼器房内轰然炸响。
邹恒猛地抬头,浑浊老眼中精光暴涨,语声因激动与震惊而颤抖:“一……一整只?竟是一整只天妖级别的贯日金雕!?”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天妖之威,堪比人族不灭境强者,力能碎山,速可追日!
楚凡等人,究竟是如何斩杀一头天妖的?
要知此次进入葬仙谷的天骄,虽在秘境中得获机缘,纷纷突破至如意境,却也仅是如意境初期修为。
即便众人联手,集合全部力量,怕也难以与那堪比不灭境的天妖抗衡分毫!
此事,较之斩杀张家老祖分魂,更是令人难以置信!
邹恒连吸数口凉气,方勉强压下心头惊涛骇浪,沉声道:“楚大人方才所言,是要用贯日金雕的羽毛升级披风,炼制一批箭矢,而后……再炼几件披风?”
“正是如此。”
楚凡随口应道,语气理所当然:“多炼几件,届时拿去售与李擎苍、王一伊等人。”
“以李、王两家的财力,再加之这天妖材料的珍稀,他们只会争相抢购。”
“噗——!!!”
王单单与刚憋了半天气的李如歌闻听此言,险些一口老血喷将出来。
用他们两家的灵玉,请炼器大师炼制古宝,转头再以高价卖回给他们?
这等心思,也亏他想得出来!
……
楚凡将那庞然大物般的天妖贯日金雕尸身,连同腐骨甲虫王的尸身,尽数交予邹恒。
随后,他又耐着性子,与这已然彻底沉入工作状态的炼器大师,细细商议每件法宝的炼制方案。
直至确认所有细节皆合心意,方才满意地准备离开天工坊。
刚行至炼器房门口,左侧不远处的喧闹声便如潮水般涌来。
只见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作一团,咒骂之声、辩解之语,再加之天工坊值守弟子的喝止声,搅成一团乱麻。
邹恒脸色骤沉,眉峰紧锁。
他身为天工坊炼器大师,平素本不会理会这等琐事。
可这般惊扰贵客,他却是再也按捺不住。
“何未归!”
邹恒冷喝一声,语气中满是不悦:“速去瞧瞧,究竟是何人在此放肆,惊扰了贵客!”
何未归领命,正欲上前,却见楚凡陡然驻足,已先一步转头望去。
楚凡的神识早已铺展开来,人群中两道熟悉而微弱的气息,如火星般触动了他的记忆。
他微微一怔,随即抬步走了过去。
邹恒、王单单等人见状,皆是诧异,一同跟了上去。
楚凡上前,轻轻拨开围观人群,辟出一条通路。
只见地上躺着个摔得粉碎的水晶瓶,瓶中暗红兽血只剩残渍,却依旧散发出一股浓重腥臭、仿佛能凝固空气的血腥味——显是高阶凶兽之血。
一个衣着朴素、体格健硕的少年垂着头,左脸颊高高肿起五个清晰指印,身子不住哆嗦,眼眶通红,泪珠在眶中打转,却倔强地咬着牙,未曾落下半滴。
这少年,正是当初楚凡在金刚门淬体池淬体之时,始终守在他身侧的那名金刚门弟子!
少年身后,立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洗得发白的土黄色劲装,正是金刚门的一位长老。
楚凡认得二人,却不知其名。
此时,那金刚门长老陪着十二分小心,不住拱手作揖,脸上堆满窘迫笑容。
而对面立着的三个锦衣青年,却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为首者嘴角噙着冷笑,另外两人更是手按剑柄,怒容未减。
“老东西,非是我等逼你。这一瓶冥火狮兽血,可不是寻常货色!八万两银子,少一个子儿也不行!”
“正是!你那蠢徒弟走路不长眼,撞碎了东西还想赖账?我等未打断他的腿,已是看在天工坊的面子上了!”
“方才那一巴掌,便是让他长长记性!在青州城行走,可不是谁都能随意招惹的!”
从这只言片语之中,楚凡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少年随长老入坊市,不慎撞到对面锦衣公子,对方兽血瓶摔碎,便狮子大开口索要八万两赔偿。
长老一时拿不出这许多现银,对方恼羞成怒,径直扇了少年一巴掌,当场便打得他嘴角溢血,险些将牙齿打落。
此刻天工坊弟子虽拦下了欲继续动手之人,双方却依旧僵持不下。
“是谁打的你?”
楚凡语声不高,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所有喧闹。
他一步步走到那正抹眼泪的金刚门少年面前。
这玄衣青年气质卓然,周身虽无半分气息外放,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凛然气场。
众人皆是一怔,下意识地退开一步。
那少年与长老抬起头,看清楚凡面容时,先是一愣。
紧接着,他们眼中爆发出狂喜之光!
老者更是激动得语声颤抖:“楚……楚大人!真的是您!”
少年的眼泪再也憋不住,“唰”地滚落下来,宛若在外受了委屈的孩童,骤然见到最是信任的长辈。
当初楚凡于金刚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不仅击退血骨门,更从血骨门门主手中硬生生夺下半卷'金刚伏魔功',令金刚门有了传承完整的希望。
金刚门上下,对楚凡早已感激涕零,更将他视作始祖后裔。
此刻在这繁华都市遭人欺凌,却意外撞见楚凡,心中的委屈、激动、安心,瞬间交织一处,百感交集。
“我问你,是谁打的你。”
楚凡的目光未瞧对面挑衅之人,依旧停留在少年高高肿起的脸颊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少年捂着脸颊,抽泣着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对面一名锦衣青年。
那青年脸色一沉:“哪里来的野小子?也敢管本少爷的闲事!不错,那一巴掌便是我打的!怎的,你还想替这土包子出头?我看你是……”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喧闹人群中格外响亮,快得众人竟未看清楚楚凡的动作。
只听一声凄厉惨叫,那锦衣青年仿佛被无形巨掌击中,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在青石板路上接连翻滚七八圈,方才鼻青脸肿地停下,满口牙齿尽皆松动,嘴角白沫混着鲜血不断涌出。
变故陡生,全场死寂。
“你找死!”
青年的两个同伴又惊又怒。
二人双目赤红,同时上前一步,一左一右,爪风凌厉地抓向楚凡双肩,显是修炼了某种毒门爪功。
“哼!”
楚凡冷哼一声,身形未动,双手如闪电般探出,后发先至,精准扣住二人咽喉。
宛若提小鸡一般,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这两人提离地面。
二人双脚悬空,脸色憋得发紫,拼命挣扎却半分力气也使不出,只能发出“嗬嗬”的喉鸣之声。
“这速度……竟完全看不清!”
王单单立在后方,狠狠咽了口唾沫,心脏狂跳不止。
他早知晓楚凡实力强横,在玄元秘境大赛中更是表现惊艳,可此刻这随手一拍、一扣的简单动作,却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是一种绝对的力量层级碾压。
若说先前楚凡在他眼中是一座巍峨高山,此刻便已是直插云霄、令人望而生畏的天柱!
他王单单引以为傲的明心境修为,在这绝对力量面前,竟如风中残烛的狗尾巴草一般渺小可笑。
“嘭!”
“嘭!”
两声闷响,楚凡双手一松,将二人重重摔在地上。
那二人只觉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位,趴在地上干呕不止,连爬起的力气也无。
楚凡目视前方,语声平静地开口:“打碎了你们的东西,自然会赔你们银子。”
“只是,赔银子之前,这一巴掌的账,需得好好算一算。”
那被打得最惨的锦衣青年,此刻终于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怨毒地盯着楚凡。
他右手紧紧攥住腰间剑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口中吐出含糊不清的话语:“你他娘的……”
“咦?王少?您怎的也在此处?”
见楚凡似又要动手,王单单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了那锦衣青年跟前。
他皱了皱眉,说道:“我似曾见过你,你是……城西刘家的刘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