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这四人体内早已埋下魔种,甚至已在异化边缘,只是被某种手段暂压?”
“那老怪物入秘境后,会将他们……尽数吞噬?”
“不止他们!”张天昊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与警告:“剑无痕、阿玲珑、昭华郡主、王一伊……还有楚大人,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他在地上挪动身躯,锁链虽消,却似仍被恐惧束缚:“无论你们是否入魔,皆是他的食物!你们斗不过他的……”
“那老怪物的可怕,远超你们想象!”
“他改良的“天魔解体大法”,岂止分魂修炼那般简单?”
“最核心的秘密,在于转嫁与过滤!”
“普通修士惧‘污染之力’,只因它会令人陷入不可逆的癫狂。”
张天昊指了指自己,惨然道:“便如我此刻,理智时刻在崩溃边缘。可若是他用分魂将我吞噬,便能摄取我这身磅礴污染之力。”
“我这被吞噬的‘载体’,就成了活体过滤器皿!”
“原本狂暴混乱、致人癫狂的污染源头,会被我的灵魂血肉中和承担。”
“到了他身上时,力量依旧强横,可其中‘疯狂意志’却已被大幅净化!”
“这便是他费尽心机诱张家人入魔的缘由!”
“我们在他眼中,不过是提纯净化‘污染之力’的鼎炉啊!”
“竟有此事?!”这一次,冷清秋是真的大吃一惊,终于变了颜色。
“污染之力”,便是她这等镇魔使也忌惮万分的禁忌。
即便镇魔统领,对污染的理解也多停留在“压制”,从未寻到真正净化之法!
传说葬仙谷有仙魔之血可净化污染,却也仅是传说,无人知真假。
世人皆谈污染变色,避之唯恐不及。
谁能想到,张家老怪物竟疯魔至此,创出“以人为炉,过滤疯狂”的吞噬魔道!
这是一条……吃,人的登天路!
囚室幽光忽明忽暗,映着冷清秋绝美却冰冷的面容。
张天昊这番话,宁可信其有!
“不对……”
冷清秋轻轻摇头,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你这逻辑有漏。若老怪物要将入玄元秘境的二十人尽数视作‘食物’,张家谋划百年的‘葬仙谷计划’如何推进?”
“拜月教与张家,不是要借张天羽、剑无痕等人之力,打开葬仙谷大门么?”
“难道这老怪物狂妄到,认为仅凭吞噬二十小辈暴涨的力量,便能强行轰开葬仙谷大门?”
面对镇魔使的质问,张天昊感到一股无形威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战栗,颤声道:“冷大人……他并非要以力强开,而是无比确定——开启葬仙谷的‘钥匙’,就在这二十人当中!”
“什么!”
冷清秋与楚凡,顿时皆是一惊!
楚凡盯着张天昊,双眼微眯,心中暗骂:“好个老乌龟,竟真被他蒙对了。”
“钥匙”便是镇魔碑,此刻正藏在他身上!
此事极为隐秘,他从未泄露半分,连镇魔司都不知晓,张家老祖怎会得知?
楚凡不动声色,如常问道:“青州浩大,修士如云,他如何笃定‘钥匙’恰在这二十人之中?莫非是……”
话未说完,他脑中灵光一闪,瞬间醒悟。
他竟忘了一件要紧事!
青州九郡,宗门世家林立,唯有张家传承着上古遗留的“六爻天演神术”!
当初拜月教能精准推衍“钥匙”位于青阳古城,背后正是张家暗中提供情报!
也正因这独步青州的推衍之术,张家人才养成眼高于顶、自命不凡的模样,仿佛世间万物皆在其棋局之中。
那拜月教祭神使凌空玉,甚至还在手下面前嘲讽过张家,说张家自以为算天算地,但他们其实也不过是棋子而已。
“楚大人猜到了吧?正是推衍之术……”
张天昊苦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对家族神通的恐惧:“这几年,张家一直在布局。拜月教选在此时出世,只因张家老祖推衍出‘上古神魔气运’即将复苏;”
“拜月教死盯青阳古城,也是张家人耗费百年寿元,推衍出葬仙谷‘钥匙’有一线天机落在青阳;”
“之后,才因为那‘钥匙’异动,锁定了青阳古城和龙脊山。”
说到此处,张天昊眼中闪过不忍与作呕:“这一次,为保推衍准确,那老怪物暗中抓捕上千流民血祭,以生魂为引,强行窥探天机。”
“这才算到,持‘钥匙’之人,必定出现在此次入玄元秘境的队伍中!”
“甚至……他极为自信地算到,尘封千年的葬仙谷大门,此次必定会被打开!”
死寂。
囚室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楚凡与冷清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若真是如此,局面便有些棘手了。
张天羽身为张家这一代领军人物,天赋极高,据说半只脚已踏入第五境如意境门槛。
若是在秘境之中,张家老祖分魂再将其吞噬,魔威叠加,实力不仅暴涨,更会变得诡异莫测。
这并非只是两人力量之叠加……
要知道,那老怪物可是会激发污染之力!
如张天昊这种明心境四重天,污染之力一旦爆发,实力亦是暴增五六倍!
到时……
冷清秋转过头,剪水双瞳看向楚凡,语气中第一次带上询问:“若是对上完全体魔化张天羽,你有把握么?”
楚凡沉默片刻,才说道:“如意境之下,我无敌。如意境之上……没打过,不好说。”
“那老怪物本就汲取了大量污染之力,届时激发污染之力,力量就算暴涨十倍也不稀奇……”
“……”坐在地上的张天昊,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张大嘴巴,如看怪物般看着楚凡。
如意境之下……无敌?!
这是何等狂妄的口气!
何等霸道的宣言!
什么样的存在,敢说这种话?!
张天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难道……这便是镇魔司的底气?
楚凡当真强到了这种层次?
难怪镇魔司明知张家与拜月教有染,却一直按兵不动,原来是握着楚凡这颗足以镇压一切的“暗雷”!
外界众人皆将目光聚焦在镇魔都尉萧紫衣身上,谁能想到,这看似普通的楚凡,才是此次行动最锋利的獠牙!
所以,镇魔司其实早有计划,想让楚凡进入玄元秘境,然后以摧枯拉朽之力,击溃张家和拜月教的阴谋?
可……
张家老怪物的吞噬计划,如何破解?
楚凡也说了,如意境之上,不好说。
那老怪物若吞了张天羽,激发污染之力,实力必定达如意境之上!
楚凡如何能敌?
此时,冷清秋也是眉头紧锁,目光重投向张天昊:“除了这些,你还知晓什么?”
张天昊回过神,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苍老十岁:“这些便是我知晓的所有核心机密。我只是张家旁支,能知道这些,已是堂兄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换来的。冷大人,我……”
“我明白了。”
冷清秋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份承诺的重量:“你且继续留在此地,这里有阵法护持,有净魇灵晶与清浊灵源,可助你压制污染。”
“待葬仙谷之事尘埃落定,我放你离开。”
“多谢冷大人!多谢楚大人!”张天昊大喜过望,挣扎着站起身,对着二人恭恭敬敬深施一礼。
有了镇魔使这句承诺,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冒死筹谋这一切,总算摆脱了那个吃人的家族,摆脱了必死的命运。
……
离开禁神狱后,冷清秋带着楚凡并未停留,径直回到地面居所。
屋内陈设简单雅致,透着一股冷香。
此刻,萧紫衣正坐在椅上,手里拿着一根不知材质的黑色“烧火棍”,百无聊赖地转着圈,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见二人回来,她眼皮都未抬一下。
楚凡忍不住说道:“大人,若实在没办法,那便只能在进入玄元秘境之前动手了……”
“以雷霆手段,直接在青州城镇压那老怪物本尊!”
“谈何容易?”冷清秋秀眉微蹙,摇了摇头:“那老怪物这么多年,躲在青州城里,就在镇魔司眼皮底下,你道为何?”
“他是以青州城一城人的性命为筹码!”
“动他,他的力量只需爆发出来一点,整个青州城定会被夷为平地!”
“所以,这次我们才利用玄元秘境,想将其本尊引出城外,再擒杀!”
“可他来了这么一手,进入秘境的你们,可就危险了……”
沉默了片刻,她才又说道:“你们两个,随我去一个地方。”
冷清秋不再废话,素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拂。
“嗡——”
空间震颤,一道繁复的银色阵纹凭空勾勒而出,化作一座小型传送法阵,散发着迷蒙光晕。
她身形一动,径直跨入其中。
楚凡与萧紫衣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
光影流转,空间置换。
“哒!”
脚掌踩实地面的声音响起,眼前景象瞬间大变。
楚凡环顾四周,发现这并非什么秘密据点,而是一间极为宽敞、满是书卷气的豪华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