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楚阁主?”
“当代一甲都给惊出来了……”
“这一人成军的气度……”
……
梅无常听见话语,居高临下的气态略有收敛,制止了下船的绣衣郎。
毕竟楚寒奴台面上支持大燕统治,几年前还配合朝廷围剿过云雨楼。
其位列天下第八、统御七百里洞渊湖,朝廷想扶持其成为大燕南方江湖的新话事人,不可能不给足面子。
此时梅无常望向一叶扁舟,回应道:
“楚阁主担心惊扰百姓,出来作保,朝廷给蒋近江一夜时间也无妨。
“但为防欺上瞒下之辈,暗中转移我司人手乃至劫缘刀,绣衣郎需在外围盯防,楚阁主可有意见?”
楚寒奴撑着伞站在小舟前方,没有锋芒外显,但背对无边风雨,确实有股一人成军的压迫力:
“梅大人自便。”
江湖群雄乃至四大统领瞧见此景,见楚寒奴这么痛快,倒是有点疑惑了。
蒋近江说没有,可能是假话。
但楚寒奴不需要劫缘刀练级,还站队大燕,不可能陪着一起隐瞒,这跳出来为其作保,就说明相信蒋近江没窝藏。
但蒋近江如果说的全是真话,那得是什么饭桶?
烂裤裆的名号怕是得坐实了……
而洛玄青倒是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蒋近江确实没说假话,那叶行歌就还没被乌龙岛抓住,存在一线生机。
但忘川口布下天罗地网,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此子若没被抓住,能藏在什么地方?
这么大阵仗,叶行歌早该看到了,看到了岂会不出来?
难不成昏迷了……
念及此处,洛玄青心急如焚,环顾雨幕下忘川口,等着叶行歌忽然冒头。
但可惜,时间在静默气氛中一点点过去,湖上没有任何动静。
随着时间跨过子夜,又逐渐逼向黎明。
湖内外所有人,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毕竟这次乌龙岛还拿不出半点说法,那楚寒奴都罩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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漕船在沧江之上平稳航行,不知不觉就抵达了靖州和雍州的交界处,靠港休整补给。
叶行歌靠在底舱之中,迷迷糊糊也不知睡了多久,等到外面传来喧哗声,意识才转醒。
然后就发现怀里很暖和,下巴贴着发髻,身上也软绵绵,似乎压着团很大的热豆腐。
?
叶行歌抬手捏了捏,又睁开眼眸打量,才发现外面天都黑了。
而他靠在墙角,大漂亮累了一天一夜,也睡着了,此刻不知怎么就倒在了他身上。
脸颊枕着肩膀,身形侧躺,沉甸甸的软团压着胳膊,感觉还挺有份量……
叶行歌稍微清醒了些,偏头略微打量,可见大玉儿睡着后,都摆出了个嫌弃脸。
双眉犹如弯月,修长睫毛颤颤巍巍,偶尔还轻咬水润红唇,也不知在做什么梦……
“咦~……”
叶行歌嘲笑出声。
而桃花眸随之无声睁开,先是四目相对露出迷茫,而后就迅速弹起来坐正:
“你做什么?!”
叶行歌休息一天,精神都好了许多,此刻微微摊手:
“我睡觉老实,动都没动。”
“?”
红玉略微检查,发现叶行歌好像确实没动。
那总不能是她靠上去的吧?
“咳……”
红玉稍微整理了下头发,跳过了这个无聊话题:
“船靠岸了,启程回雍京吧,你先走,免得被人瞧见起疑。”
叶行歌翻身站起,整理了下狗啃似的破袍子,又把西瓜刀等战利品带上:
“行,回去咱们先到万象楼开一桌,我请!”
红玉肚子确实有点饿,但作为山河会头目,肯定不能表现得像个小吃货,想想只是来了句:
“银子留着冲榜,别乱花,真想庆祝,嗯……你前几天说的火锅什么的,随便在家做点就行了……”
叶行歌上次就看出大漂亮馋了,想想凑近几分:
“行,我做菜,你带酒,再吃白食,可得肉偿了。”
“嗯?”
红玉眼神一沉,但也没回怼,拿起斗篷罩在两人身上,犹如两只小老鼠,鬼鬼祟祟下了漕船……
第55章 有人吗?
翌日凌晨,雍京。
“驾——”
蹄哒、蹄哒……
天蒙蒙亮,一片插着黄旗的快马,冒雨飞驰过雍京城外的官道。
城门尚未开启,不过城门卫,瞧见八百里加急的文书和腰牌,还是迅速放了行。
叶行歌骑在马上,连日奔波下来肢体颇为疲倦,不过精神头尚好,飞驰之中,不忘用黄条条联络:
“我进城了,你到哪儿了?”
红玉也在赶路,回应道:
“刚到临阳,你早点回去复命,我估摸下午到。”
“行,记得带酒,晚上咱们俩……”
“挂了!”
“?”
叶行歌摇头一笑,也没再多说,驱马飞驰过京城街道,虽然衣衫褴褛像个难民,和美轮美奂的街巷格格不入,但还是有点‘春风得意马蹄疾’之感。
回到京城,考核也算是完成了!
虽然中途出了点小插曲,但好歹闯过来了,还只用了两天三夜,提前了半天!
这要是回去,洛大美人还不得激动的再给他看瓜瓜?
阮金玉更是脸都得被打肿。
而且拿到劫缘刀,朝廷肯定重点培养,往后就是升职加薪、迎娶第一二三四五六志愿、加九锡祸乱宫闱……
念及此处,叶行歌都快燃起来了!
为此沿途也没停留,径直跑到了石桥巷,本想先给未来的爱妃报喜,但门上却挂着铜锁,没给朕留门……
叶行歌见状一愣,暗道:
人呢?
不会跑去忘川口捞我了吧?
真是个有容奶大的好姑娘……
叶行歌颇为感动,又调转马首,来到了距离不算太远的观天阁。
此时已经五更天,观天阁大门关着,门外也没绣衣郎值守,内部黑压压一片。
叶行歌也没凌晨来过观天阁,以为下班了,就围着偌大街区转了圈儿,看有没有其他值班的人或岗哨。
结果毫不意外,东南西北四大衙门,都是大门紧闭,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嘿?”
叶行歌再度回到正门外,发现真就连个岗哨都没有,不由眉头紧锁!
这什么草台班子?
立大功回来,没人迎接就算了,万一有急事报案,那不得出大篓子?
我在外面拼死拼活,你们倒好,下班就走。
狼性精神呢?
叶行歌孤零零站在大街上左右打量,也不好翻墙进观天阁,就上前尝试敲门。
结果大门并没有拴上,手刚一碰,就打开了。
吱呀~
叶行歌见此往里看了看,还是没人,就提着西瓜刀和包裹,往里走去,沿途四处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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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观天阁中心,五层高楼顶部。
宽大书房亮着灯火,数人在其中或站或坐,气氛颇为凝重。
观天令张执清坐在棋榻旁,手里拿着一份简报,内部是忘川口传回来的消息。
吴义在旁边来回踱步,分析道:
“楚寒奴不会轻易作保,一晚上下来,依旧找不到人与刀,那只能说,最初那波人,可能是后周过来的人手,把人和刀一起带走了……”
安语柔今天听说劫缘刀出现,还疑似被叶行歌得手,就以‘月瑶关心’的由头,急匆匆跑来打听情况。
此时安语柔坐在书桌旁,怀中抱着伤心欲绝的兔宝宝,也在怀疑是不是后周那边顺手把叶行歌掳了。
后周也在抓逐金郎,且在靖州一代秘密追踪个把月了,乌龙岛倾巢而出,却一无所获,除开是后周特务干的,还能有谁?
总不能是乌龙岛纯废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