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某只是担心洛大人太傲气,有伤在身又不让下属看护,出了纰漏。
“以洛大人当前的情况,如果满堂红潜入此地,甚至被人‘窝藏’在客栈……”
我草——?!
叶行歌正在凹造型吃瓜,着实没料到这枪线能甩到他头上!
如果是污蔑也就算了,男人受点委屈没什么,但这他妈蒙对了!
万一待会洛玄青搜查客栈排除隐患,让阮金玉无话可说……
虽然洛玄青不太可能自证,但为防万一,叶行歌还是插话:
“阮大人说笑,草民今日一直在客栈,绝不可能让贼子惊扰到洛大人。”
王守银也担心这死太监以欲加之罪折腾客栈,也连忙抬手作揖:
“阮大人误会,小的经常在此巡察,叶行歌也时常为县衙抓捕流寇……”
呛啷——
话没说完,站在阮金玉背后的绣衣校尉,就拔刀三寸、眼神凶怒:
“他娘的,这有你们说话的份儿?!”
王守银见状脸色骤变,连忙把叶行歌袖子拉住,以免这小子冲动。
但尚未开口打圆场,就发现这狐假虎威的绣衣校尉,又迅速收刀缩了回去,目光甚至都低了几分。
转眼查看,却见端着茶杯的洛玄青,面无表情看着门外众人,虽无言语,但眉宇间的气势之强,硬是一瞬间让客栈内外陷入死寂,没了半点声息。
呼呼~
夜风吹拂门前灯笼,内外安静了一瞬。
阮金玉稍做沉默,转头看向说话的绣衣校尉:
“洛统领尚未发话,你吆五喝六成何体统?掌嘴。”
“是!”
绣衣校尉连忙抬手,冲着脸颊就是:
啪、啪、啪……
清脆巴掌声在街面回荡。
洛玄青注视一瞬后,重新端起茶杯:
“行了。本官安危不劳阮统领费心,回去吧。”
阮金玉也是执着,依旧没有放弃的意思,和颜悦色道:
“阮某并非凭空顾虑,洛大人是内家顶流,练的是九华山的‘大纯阴’,如今被山河会的‘乾元缠丝劲’锁住督脉,一身功力难以发挥,六识感知也必受影响。
“洛大人若不调人来看护,安危可就全系于这小掌柜之手,洛大人觉得这黄毛小儿,能胜任守夜一职?”
阮金玉想插手案子分功,找的理由确实没问题。
但如果满堂红真失心疯,敢偷偷摸进客栈,以其二甲第八的经验胆识,哪怕功力尽失,寻常绣衣郎都没把握发现行踪。
为此顺着这个话题扯到最后,还是洛玄青回京城养着,阮金玉来接替坐镇青溪。
洛玄青肯定不会被牵着鼻子走,思量一瞬,示意旁边的叶行歌:
“沈县令提过此子能力不凡,本官让他守夜,也是看看他本事,事后功过本官自负,阮大人若没其他事情,就请回吧。”
阮金玉见找到理由,被‘考核新人、功过自负’的话术挡住,不由皱眉,稍微沉默一瞬,又道:
“武夫用拳脚说话,光赏识可不行。洛大人既然想看看此子本事,那要不让他在后面挑个人过过手?只要能走过十招……”
啪——
洛玄青轻拍桌案,眼神微寒:
“阮金玉,同僚一场,我才给你三分颜面,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官用的人,需要你来检验能力?”
阮金玉和颜悦色道:
“洛大人安危为重。阮某也并非强人所难,只是让他随便挑个人走几招,若这都过不了,客栈等同不设防,阮某如何放心?
“洛大人真出事,阮某回去也没法和张公交代,哪怕洛大人再不喜,也得硬着头皮在青溪代为看护。”
阮金玉这已经属于胡搅蛮缠硬蹭功劳了。
而洛玄青面对这死皮赖脸的话术,还真没办法,毕竟这厮赖着不走,她总不能真把阮金玉打一顿。
就算真打了,以这死太监性格也不会走,回去还会理直气壮向顶头上司诉苦,说什么:
“我也是为了洛统领安危着想,您老给评评理……”
然后上面肯定把她训一顿……
念及此处,洛玄青暗暗皱眉,正思考如何把这死太监撵走,忽听旁边传来一句:
“草民自幼习武,确实可以胜任守夜一职……”
清朗嗓音一出,客栈内外就安静了下。
所有人目光,齐齐转向了站在大堂旁边的年轻掌柜。
王捕头本来就神色紧张,发现身边的叶行歌乱插话,连忙拉了下袖子:
“你小子别乱出风头……”
叶行歌忽然开口,显然不是想出风头,而是两大统领在楼下对峙,满堂红就在楼上躲着。
洛大美人功力受损,阮金玉可没有,拖得越久,露馅的可能性越大。
而且按照满堂红的说法,他还得和洛玄青搞好关系,获取出城资格,抢遮蔽天机的法宝。
现在有机会不博得赏识,待会没机会,他难不成去色诱花判官?
真色诱成功,那他也出不去了……
眼见众人看过来,叶行歌客气道:
“洛大人认可草民能力,肯定无需他人再做检验。但草民对观天阁也向往已久,若阮大人给机会让草民请教,那也是难得殊荣,所以还望洛大人也给个机会……”
这话以请教名义出去,而非让阮金玉检验本事,免得洛玄青失了面子。
洛玄青刚才就听青溪县令说过此子昔日战绩,和寻常绣衣郎过手应该没问题。
但这死太监满肚子坏水,百姓乱插手,可不算好事。
见此子主动请缨,洛玄青询问道:
“年轻人想讨教是好事,但拳脚无眼,你可知轻重?”
“若有失手之处,洛大人莫怪罪就好。”
洛玄青心中暗道:“你打不过,这死太监就找到借口了,我能不怪罪?”,但此子能出来就有把握,她想想还是颔首:
“也行,既然你有心请教,那让他们见识下功底也无妨,去吧。”
说罢洛玄青随意起身走到叶行歌附近,看似是在四处寻觅猫猫,但实则是压低声音提醒:
“左边第三个,是吏部陈侍郎的侄子,靠关系混进来,上月考核倒数第一。”
?
叶行歌措不及防,还被耳语厮磨的撩人嗓音弄的愣了下,不过神色没太多异样,转身走到门外拱手:
“草民叶行歌,谢阮大人给机会。”
阮金玉眼神倒也没什么凶神恶煞,靠在步辇上,示意后方随从,公鸭嗓随意道:
“好小子,有胆识。来挑一个吧。”
二十余名佩刀提灯的绣衣郎,面对年轻掌柜的环顾,大都是目光不屑或面无表情。
唯有站在左侧第三位的年轻人,很是显眼包,昂首挺胸望眼欲穿,就差开口说‘选我选我!’,显然很想借机在阮金玉面前表现。
叶行歌举目看去,可见这年轻绣衣郎和他差不多大,喜怒形于色、胸无城府,明显是个新人,当下转过头来,询问道:
“不知这位大人,可否赐教?”
扇了自己几巴掌的绣衣校尉,已经憋了一肚子火,闻声本想让新人出列,暗示下手重点。
但仔细一看——这小掌柜似乎望的是他……
我尼玛?!
绣衣校尉明显一愣,左右打量,确定叶行歌是在和他说话后,眼神都变了,抬手指向自己:
“你?选我?!撑十招?”
第5章 镇青溪
余下绣衣郎,瞧见叶行歌眼神所向,都觉得这小掌柜怕是失心疯了。
洛青玄刚抱起猫猫,闻声也是一愣,回眸仔细打量,确定自己没指错人后,才悄声道:
“你作甚?本官说左边第三个,你不识数还不认识衣裳?那是校尉!”
绣衣校尉掌三十人,武艺皆不差,已经算观天阁精锐。
但叶行歌曾经打死过的人,都不止三十个!
满堂红、洛玄青两个大车,门当户对把他夹中间,他确实喘不过气。
但一个小校尉,他真不放在眼里,而且想博得洛玄青赏识,方便后续出城办事,打个倒数第一显然没意义。
此时面对诸多怀疑眼神,叶行歌并没有太多反应,只是客气道:
“若这位大人不敢赐教,那我换一个也无妨。”
不敢赐教?!
绣衣校尉本来脸被抽的通红,闻言又绿了!
此刻他也不用阮金玉吩咐,就把佩刀、灯笼丢给手下:
“好小子,有种!今天你要是能撑过十招,我张青以后见面称你一声叶爷!”
余下绣衣郎也都是表情各异,往左右退去,门前老街眨眼空出三丈场地。
踏踏踏……
王守银本就心急,瞧见这绣衣校尉趾高气昂满脸杀气,更是暗道不妙,咬牙上前低声劝说:
“行歌,你还年轻,千万别冲动!人情世故明白不?三拳给人打死了,沈县令可摁不住这事……”
叶行歌微微抬手,小声安慰:
“放心,用不到三拳。”
“哈?!”
声音虽小,但在场都是行家。
撸起袖子的张青,闻声双目一瞪,换了种很疑惑的‘我尼玛?’,重新打量起这小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