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金铁交击声,密集如窗外雷雨。
血水与火光,把整个戏楼化为一片火红。
大堂内尸横遍野,熊熊火焰也蔓延到吊顶,开始有木料往下砸落。
本就只剩下十几个的教徒,在冲锋好手暴毙,又被吓破胆的情况下,根本起不到阻碍作用,近身就死,不过几刀下去,就再度四散溃逃。
叶行歌目光紧盯箕水豹身形,提刀围绕大堂追杀。
箕水豹满脸是血,也意识到这人底子过厚,没法突围,竟然开始秦王绕柱,围着大堂四处迂回,甚至猛推躲闪的喽啰当做阻碍。
但这些显然毫无意义。
刀光剑影时而闪现,每次寒芒过后,厅内就必然会少一人。
叶行歌身上灰袍早已经化为红色,左眼也是红肿泪流不止,但眼神却始终没丝毫变化,与箕水豹秦王绕柱周旋时,开口道:
“二十八,你时间不多了。尾火虎在什么地方?”
箕水豹面甲破碎,额头血流不止,一直在用袖子擦脸上血水,眼神堪称惊悚,就如同看到了一只择人而噬的怪物:
“说了我能活?”
叶行歌偏身避让掉下来的火焰吊顶,再度提刀上前:
“那自然活不了,但被烧死可不好受,说了至少能死个痛快。”
铛铛——
又是两刀拼过。
剩余几个喽啰,早已经冲出门窗在院内等死。
箕水豹孤立无援,面对熊熊火海,以及浑身是血压来的疯狗,自知已经没了任何生路,在呼吸几次后,抓住了叶行歌眨眼瞬间,猛然扫腿踢中燃烧木料。
呼啦~
火星四溅中,燃烧木料砸向叶行歌胸腹。
箕水豹同时提刀暴起,全身发力竖劈,三尺刀身扫过火海,竟是划出一道火焰半弧!
“喝——!”
但叶行歌同时睁开了完好右眼,撩刀扫开木料,双手举刀夹住重劈,只听:
铛——
势大力沉的重劈落在横刀之上,双方刀口都有崩损。
蛮横力道,顺着双臂传到躯干,叶行歌身形随之滑移,继而便是:
铛、铛、铛——
刀刀重劈入雷鸣,在化为火海的戏楼中响彻。
凌冽刀风,甚至带偏了周遭熊熊烈火!
箕水豹舍命一搏,整个人近乎疯魔,也不再计较防护迂回、力留三分,横劈竖砍,刀刀以命换命,大有砍不死人,也要砸死人的架势。
但叶行歌明明抬刀就能把对方捅死,却只是横刀封门做守势。
如此连续七八刀下来,叶行歌整个人也被砸到了大堂另一头,直至靠上戏堂外围过道的护栏。
“喝——”
箕水豹再度一声爆吼,手中刀全力劈下。
哗啦——
小臂粗的护栏,当即在巨力下崩断,叶行歌退入其中,距离墙壁不过几步。
箕水豹一气连劈近十刀,脸颊已经被鲜血染红,双眸甚至难辨对手身形。
最后一刀出手,身形也踉跄了下,浑身青筋暴起大口喘息:
“呼、呼、呼……”
叶行歌双手举刀,亦是气喘如牛,但依旧保持守势,在等待一瞬后,才来了句:
“完了?”
箕水豹没有说话,眼神却陷入绝望,很想问对方到底什么来头。
但可惜他已经没有了机会!
叶行歌提刀走出围栏,往前不过两步,就双手持刀,胸背肌肉高耸往前一记力劈华山:
“喝——”
电石火花间双刀相撞。
同样是八极刀的崩山势,但传递来的力道,却截然不同。
一刀之下,箕水豹脚下地砖瞬间龟裂,整个人连退三步,试图反手,但刚把刀压开,叶行歌已经挥刀斜斩。
铛——
箕水豹侧面受击,难以脚扎大地,被劈的横移两步,第三刀又接踵而至!
铛、铛、铛……
不过几刀下去,箕水豹脚步已经开始踉跄,剧烈运动后的双臂,根本没法支撑刚猛爆裂的硬劈硬砍。
随着后脚根撞上倒地尸体,整个人竟是被一刀劈的当场失衡,往后摔在地面,在血水横流的地板上滑出数步距离。
哗啦啦……
叶行歌用袖子抹了把脸,提刀跨过尸体,再度前压:
“尾火虎在什么地方?”
“咳……”
箕水豹杵着刀艰难爬起,呼吸如牛,满脸是血看着走来的声音,怒喝一声,举刀硬刺:
“喝!”
但这次明显是强弩之末,冲出去的刀都有些摇摆。
叶行歌侧身避开,左手缠臂夹于腋下,并未举刀刺砍,而是十二点肘,贴身轰击胸腔。
咚——
咚——
咚——
重肘砸在染血黑衣之上,每次闷响,宽厚胸膛都出现一个肉眼可见的凹坑。
箕水豹右手被锁住,虚抬左手已经拦不住贴身重肘轰击。
三下过后,口中就溢出血水,身体也逐渐脱力软倒。
咚!
叶行歌再度一肘砸下,身侧就传来长刀落地的‘叮当~’声。
面前身躯也完全脱力,几乎是被他夹着胳膊挂在半空,只剩下闷咳以艰难喘息:
“嗬~……”
烈焰滚滚的戏堂,也在此刻只剩烈火,再无气劲余波。
“呼~呼~……”
叶行歌左眼已经睁不开,右眼也在烟熏火燎下红肿朦胧,扫视一眼后,就抓着胳膊拖拽,右手提刀走向大门。
哗啦啦……
躯体在血水中拖出一条凹槽,露出下方倒影火海的光洁地砖。
随着周遭炙热消退,冰凉雨珠也再度落在了两人身上。
沙沙沙~
叶行歌闭着红肿左眼,站在瓢泼雨幕之中,略微环视,可见外面还剩几个喽啰,但早已经丢了刀兵,缩在围墙下,面如死灰瑟瑟发抖。
周遭则安静的好似空无一人,只有沙沙细雨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叶行歌喘息几次后,把箕水豹丢在地上,单刀插在身侧。
擦~
而后半蹲下来,在其怀里摸索寻觅,找到了一块腰牌,揣进怀里,又摸索其他地方。
窸窸窣窣~
周遭房舍上,两百多名绣衣郎已经收起弓弩,眼底倒映着燃烧戏楼之前,浑身血迹、双眼肿胀的年轻人,眼神全是震惊与悚然。
下午他们听说理刑司的新人,考核只要了三天时间,各种想法都有,但没一个信的。
而此时此刻,他们其实也不太信,但架势,当夜行尉足够了!
观天阁一百多个夜行尉,能杀三十多号人不少,但出手这么狠的真没见过。
阮金玉坐在屋脊上,手中端着茶杯,瞧见此景,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旁边的关系户陈小宝,则是如见天人,或者说看到了白日梦中的自己,此时低头道:
“阮大人,你这不闹笑话了吗?现在咋办?”
第37章 灭门!(求追读)
阮金玉没回应,只是和诸多绣衣郎,一起遥遥望着。
叶行歌半蹲在雨地里,也没搭理外界,从箕水豹身上翻出各种杂物后,又询问道:
“尾火虎在什么地方?交代了我给你个痛快。”
“嗬……”
箕水豹躺在地上,雨幕冲掉脸上血水,露出四十余岁的脸庞,气若游丝望着云空,眼神涣散。
叶行歌俯身凑到脸庞前,侧耳倾听,片刻又抬起头来,做出若有所思之色。
而后便从身侧拔出刀,刺入箕水豹心口,刀锋拧转又拔出,起身走向了缩在墙角的几个教徒。
仅剩几名教徒已经肝胆俱裂,见状如见鬼神,连忙跪地求饶: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我上有老下有小……”
叶行歌根本没听这鬼话,毕竟别的教派不好说,但归元教和魔门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冲着谋财害命来的。
这些还全是已经入教的成员,没‘投名状’,箕水豹敢招募到跟前?
噗、噗……
叮当~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