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正在吃饭的大黑猫,抬眼看了下,又继续埋头吃鱼。
叶行歌见状,觉得这猫笨、满堂红胆子真大。
不过黑猫没认出来,画像也没有长相,说明朝廷没见过满堂红真面目,洛玄青应该也一样。
为此只要伪装声音、不面对面撞见,应该还能藏一会儿……
念及此处,叶行歌也没耽搁,让黑猫接着吃鱼,麻溜煮了碗葱花鸡蛋面,顺着后门的小楼梯回到了客栈二楼。
绣衣郎全部出去搜查贼寇,客栈内黑灯瞎火、针落可闻。
叶行歌端着托盘上楼,先瞄了眼洛玄青的房间,见无声无息,又神色如常来到对面门口:
“客官,你刚点的夜宵做好了,我给你送进来还是?”
“送进来。”
吱呀~
叶行歌用肩膀挤开房门,可见满堂红依旧是方才的造型,翘着二郎腿斜靠椅背,眼底透着股小嫌弃。
确认此女真是山河会话事人,叶行歌也没在当笑话看,此刻走到跟前,放下葱花鸡蛋面,眼神询问。
满堂红功力尽失被堵在屋里,但眉宇间没有任何慌乱,还透着淡淡傲色:
“我内力没了,听力还在。洛玄青早些在上津渡中了我的一掌,内力十不存一,正在打坐疗养,你小声说话她听不见。”
是吗?
叶行歌见这俩姑奶奶打了个‘两败俱伤’,目前都没武艺傍身,心头如释重负。
毕竟他可是有武艺!
真惹急了心中一横,那也不是不能把这俩叠一块儿……
但这也只是想想,叶行歌从怀里掏出红色玉佩:
“红女侠,刚才是我冒犯,现在情况不对,你要不找机会先溜出去,其他的咱们待会商量……”
红玉把玉佩抽回去,直接摇头:
“我现在功力没恢复,你这比较安全。”
“我这怎么安全了?”
叶行歌朝门口嘟嘴:
“花判官就在正对门,你确定这不是自投罗网?”
红玉示意窗外:“那骚蹄子住对门,绣衣郎就不可能搜查客栈,其他地方都在掘地三尺,姐姐我往哪儿躲?”
骚蹄子?
叶行歌说实话没感觉出来,但此刻显然不是聊这些的时候,想想直入正题道:
“红女侠说神兵认主、我三天就会死,到底怎么回事?”
红玉示意桌上的小皮鞭,如同看着不识货的傻小子:
“这真是神兵!十二神兵择主而侍,家师与此兵八字不合,昔日都是将就用。但前日此兵忽有所感,发现神兵之主在雍州府境内,家师才让我才入京寻觅……”
叽哩哇啦……
叶行歌听这口气,还是觉得像江湖骗子!
但‘十二神兵’,他倒是知道,此刻认真聆听讲解,也明白了大概意思:
十二神兵为天造之物,对应三尸、三毒、五常、道一。
其虽无灵智,但能感应人之性情,并非任何人都能掌控。
山河会的断秽鞭,对应‘下尸’,主掌肉身淫欲、生死本能。
为此断秽鞭选定的神兵之主,必须呼应下尸,说简单点就是:
要么是断淫欲、摒弃生死本能的圣人。
要么是极度痴迷肉欲、求生欲很强的色鬼!
云雨楼、满堂红与此兵不适配,就是因为两人不算无情无欲的圣人,也不是痴迷男色的欲女。
而他能被断秽鞭直接选中,甚至一见钟情、千里追夫、非他不嫁,原因自然是……
“呃……”
叶行歌眼底多了几分复杂:
“这神兵看人真准,我确实不好肉欲!
“不过神兵认我为主,山河会为此招揽我,勉强能说通,我为什么又会因此死?”
“哼~”
红玉并未评价上一句,只是示意窗外:
“观天阁可以监测天下名兵动向,并能大概判断出持有者功力。
“此鞭以前在家师手里,但现在鞭子传给了你,最多三天,神兵就会彻底和你绑定。
“你和家师功力差距太大,观天阁很可能发现‘神兵易主’,届时都不用严查。
“我带着鞭子消失在青溪,他们只需在青溪县一打听,就能锁定你这名传十里八乡的俊后生,然后你说会怎样?”
“……”
叶行歌明白了意思!
手持神兵,就是‘怀璧其罪’。
如果外人知道他身藏至宝,姓名住址也完全曝光,那以十二神兵的吸引力,接下来就是黑白两道联合执法。
其次山河会云雨楼,属于造反头子,把神兵传给他,那他不黄袍加身杀几个皇帝玩玩,都对不起将军的恩情……
意识到情况不对,叶行歌当即皱眉:
“我能不能不要这神兵?”
红玉眼神无奈:
“你又不是没读过书,神兵‘是缘亦是劫’,认你为主,只能说你命中有此一劫,避不开。”
叶行歌以前耳闻目染,倒是听过这些说法,当下先拿起皮鞭,闭目呼应,看是否真被神兵选中。
结果身体明显有感应,就好似多出了一条触手,与他心意相连。
他心念微动,小皮鞭就显露暗金色泽,绝非凡物……
我草?
还真认主了……
叶行歌坐直几分,微微摊手:
“意思我死定了?”
红玉摇了摇头,做出胸有成竹的高人模样:
“也不尽然,江湖上有遮蔽天机的秘宝,可以隐藏神兵,不让观天阁看到。”
叶行歌在跟前坐下,打量满堂红前凸后翘的身段:
“红女侠有此物?”
红玉微微颔首,但又叹口气:
“我来传你神兵,事前自然有所谋划,只不过出了点岔子,东西没在身上,我目前也出不了城,得你自己去取。”
叶行歌如释重负,看向窗户:
“那就好,东西放在什么地方?远不远?”
“在杨屠燕身上。”
“杨……?”
叶行歌刚想问是山河会的哪位堂主,神色又凝固了下来,转头确认:
“就是那准备刺王杀驾,正被全境通缉的大漠悍匪?”
“对。”
“我得从他手上借东西?!”
“不是借。”
红玉凑近几分,语重心长:
“杨屠燕的护腕是传家之物,除非死了,不然他不可能给你。”
叶行歌眨了眨眼睛:
“哦,那意思是我得自己去抢,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对。”
红玉露出孺子可教的眼神。
“……”
叶行歌表情十分复杂,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掌柜扮相,意思大概是:
我?去劫杀被全境通缉的悍匪?
奔波儿灞好歹算个化形大妖,你看我像江湖巨擘吗?
……
红玉都被这表情逗乐了,斜倚茶案,从饱满衣襟抽出一张纸,推到叶行歌面前:
“杨屠燕武艺算不得太高,有八柱堂帮忙,朝廷才找不到人,以你的功底能杀。我前些日子让门人查过其近况,你顺着这份情报,找到他很简单……”
叶行歌见此接过奶香味的纸张查看,可见纸上字迹密密麻麻,第一行就是:
杨屠燕借八柱堂之力抵达雍州,乔装身份为曹国舅仆从,燕帝寿辰混入贺寿队伍……
叶行歌眼神讶然:“情报这么清楚?”
红玉轻哼一声,翘起二郎腿:
“山河会门徒遍布三朝,这点情报算什么。你只要听我安排,问题保证迎刃而解。”
叶行歌觉得此事风险颇高,想了想道:
“现在朝廷全境搜捕,县城也封了,花判官还住在客栈,我怎么跑出去抢杨屠燕?就算能偷偷混出去,完事朝廷一查尸体、痕迹……”
红玉摇头,眼神如同看着榆木疙瘩:
“这事儿怎么能偷偷来?”
叶行歌摊开手:“哦,我还得明抢?!”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