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叶行歌在身前停步:“还有话说?”
杨屠燕满嘴是血,沙哑道:
“我这些年为了报仇,搜集了不少消息,当年怀帝离奇驾崩,肯定是哀帝下的黑手,背后还有河中八柱国的影子,我怀疑就是萧氏在暗中做局谋国……
“另外,怀帝有个儿子,似乎没死于刺杀,被人带走了……
“你查清这些,萧氏就得国不正。萧氏受禄于周,打的旗号是清君侧,怀帝无嗣,才行禅让之礼……”
叶行歌常年客栈听过闲人瞎扯,对这些事情有所耳闻。
如今天下能这么乱,源头就在于四十多年前周怀帝横死、哀帝登基。
哀帝喜怒无常、骄奢淫逸,短短数年,就把民间弄得怨声载道,西有‘龙华教’揭竿起义,南有宗氏藩王自立,北有杨家引外敌入关,直接导致了天下大乱。
而大周开国封的八大功臣,也就是河中八柱国,受命勤王,虽然平定了各地叛乱,但请神容易送神难。
为首的燕国公,打完仗就不走了,还查出周哀帝弑君篡位,并软禁了哀帝。
当时部分臣子猜到萧家狼子野心,察觉形势不对,就带着哀帝儿子南逃。
燕国公带兵讨伐,但在战乱之中,却被一个神秘人刺杀。
燕国公虽然野心大,但能力不低,生前把八柱国压得不敢抬头,其一死,儿子萧苍,也就是如今的燕帝,根本压不住一帮子老狼。
然后就是八柱国内乱,曹家、王家力挺萧氏,其余五姓反叛。
中原各大世家,比如观天令所在的张家、李相所在的李家,担心局面彻底失控,站在了兵强马壮的萧氏这边。
最后就是周太后下旨,哀帝弑君、怀帝无嗣,禅位于大将军萧苍,改国号为‘燕’。
虽然萧氏最终还是当上了皇帝,但一场内乱元气大伤,根本无暇顾及各地叛乱。
被带走的哀帝之子,趁机收拢了南方残兵,站稳脚跟登基称帝,国号自然还是‘周’。
民间称‘后周’,是因为哀帝时期,宗氏藩王在南方自立,俗称‘南周’,但被八柱国剿灭,民间为作区分,就把如今的周政权称为后周,但大燕官方一般称‘伪周、伪帝’。
而西蜀龙华教起义军,也在内乱中死灰复燃,在蜀地深山中建立了政权,国号为‘蜀’。
天下就此三分,直到今天。
眼见杨屠燕死前说这些,叶行歌皱眉道:
“萧家能当皇帝,靠的是兵强马壮,不是周太后禅位。天下谁不知道萧家是篡国,但知道又能如何?而且怀帝都死几十年了,找到儿子又有什么用?天下何人会认这么个太子?”
杨屠燕趴在地上气息渐弱,余光望着叶行歌:
“我是被仇恨蒙蔽双眼,穷途末路的恶匪,云雨楼不一样。
“萧氏得国不正,则天下难安;天下不安,则战乱不止。所以云雨楼一直不认大燕正统……
“你会去查的,不然这鞭子,不会落在你手上……咳……
“我能看错人,云雨楼不会……嗬……”
话语渐小,身体逐渐没了动静,血水逐渐渗入身下黑土。
无边无际的黄金原野,也在此刻只剩下簌簌夜风与麦浪。
叶行歌提刀站在天地之间,低头望着尸体,良久不见动作。
直到许久后,掌心鞭子出现变幻。
簌簌~
很快,身着红裙的女子,出现在了黄金原野之中。
裙摆长发随风而动,动人腰身透出无与伦比的张力和肉韵,宛若血色战场中的一朵烈焰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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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写完,错别字有点多or2
第21章 杀星入世
沙沙……
夜风拂过麦田,三具尸体躺在其中,原野重归死寂。
红玉拉着手站在田野中,桃花美眸扫过几乎全部一击致命的尸体,眼底已经没了前日的怀疑或嫌弃。
常言实战见真章。
武道之上,功力只是基础功底,经验、意识、策略等不行,哪怕装备再好功力再高,都有可能被高手秀死,但意识策略等实力,肉眼看不出来。
而叶行歌这一战,很明确地展现了,他为什么会被师父看中,甚至师父还让她考虑下此子。
其功力不算太高,但苦练十余年,距离金榜三甲也确实不算远了,且技巧、思路几乎无暇,胆识魄力更是远强于常人。
红玉方才已经提醒过,风险过大可以再想办法,但此子‘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有自己的判断,根本没采纳。
且后续的行为,谋而后动不急不躁,任何口头刺激或肢体阻碍,都没能撼动分毫,此景落在杨屠燕等人眼里,就是一堵会动的城墙,若是同境相搏,在她眼里恐怕也一样!
所以此子是有资格和她处朋友的。
不过以叶行歌的背景履历,按理说不可能练出这种堪比百战悍将的战斗素质。
红玉思考了下,转头看向浑身是血的年轻小子,桃花美眸罕见多了一抹‘长姐如母’的关怀:
“如何?撑不撑得住?”
叶行歌还在思考杨屠燕的话,闻声看向身边的大漂亮,略微摊手:
“刚才撑得住,你再出来凹造型,我就该撑不住了。”
红玉维持显形,内力消耗犹如榨汁机,且耗的是叶行歌的内力,对此无奈道:
“我帮你检查下,以免痕迹露馅。你这身手不太对劲,青溪县位于京郊,几乎没被战火殃及,你家人皆在,也没经历什么劫难,你怎么能把功夫练到如此地步?”
叶行歌练出当前的功底,原因挺多,有爹娘二叔鼎力支持、沈县令给历练机会等等,但最关键的一点是:
他三岁就明白什么叫‘社会险恶、乱世命如草芥、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所以起跑线比其他武夫早很多,且主观能动性无人能及!
但这种天赋,确实不太好解释,面对大漂亮的询问,叶行歌只是道:
“算命的说我天杀星降世,此生注定风波不断、一将功成万骨枯。我懂事也确实比较早,可能是天赋异禀。”
天赋异禀……
红玉略微琢磨,觉得当前也只能如此解释了。
而叶行歌想到杨屠燕临死前的话,又问道:
“话说是云女侠选中我,还是神兵选中我?我觉得杨屠燕这将死之言,也不无道理……”
红玉知道是师父选中了此子,但并不清楚为什么把此子当儿子宠,对此只是回应:
“神兵选中你,家师才让我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培养的价值。至于天下大势,你差得远,先把名声打出来再说吧。”
“哦……”
叶行歌微微颔首,又凑近几分询问:
“那我有没有培养价值?”
“?”
这不废话……
但要是大加赞誉,就是认可了相亲对象,接下来就该三媒六聘见公婆了……
眼见叶行歌眼神还有点显摆,红玉轻哼了声:
“还行,可以晋升为山河会高级喽啰了,想当山河会赘婿,还得继续考察。痕迹没大问题,放火烧一下,官府看不出异样。”
沙沙~
说完身形消散,化为了手中长鞭。
叶行歌见此摇头一笑,也没再说什么,半蹲下来,取下胳膊上的护腕,又用刀砍掉了两颗头颅,从怀里取出火折子,点燃了麦田。
呼呼~~
噼里啪啦~
大火与浓烟在麦田间冲天而起,照亮了百丈原野。
叶行歌起身戴上护腕,心里也踏实不少,提着两个人头与官刀匕首,往临阳方向行去。
嚓、嚓、嚓……
长时间激烈运动,消耗确实极大,如此走出不远,步伐还产生了几分虚浮。
但好在夜间燃起如此烈火,方圆数十里都能看见火光,不过多时,平原尽头就出现了些许人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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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临阳城内。
烟火接连升腾而起,把偌大县城照得如同白昼。
三百余名绣衣郎,乃至大队官差军卒,散布于街巷之间,搜查铺面民舍。
洛玄青双臂环抱佩刀,站在县城最高的酒楼上方,裙摆随风轻舞,目光扫视下方街市,冷冽如霜。
阮金玉披着黑色锦袍,双手负后望着另一侧,也颇为专注。
观天阁四大统领,皆为金榜前百的枭雄,通常一人出马,就能屠帮灭寨,两人同时下场,几乎就是一甲之下横着走。
但安语柔作为后周的暗桩,所有本事都点在隐匿之上。
洛玄青还被满堂红的‘乾丝锁脉’封住督脉,只剩不到一成的功力,确实有点吃力,刚才追出去不过半条街,就失去了目标踪迹。
此刻县城化为白昼,三百多号绣衣郎把街巷锁死,依然没任何行踪,阮金玉眉头紧锁询问:
“洛统领确定刚才看到了人?”
“你怀疑本官眼力?”
阮金玉作为平级的同僚,对洛玄青的实力背景很是忌惮,但也不至于低声下气,回应道:
“这可说不准。张顺远书房里,摆着那么大一罐临阳毛尖,理刑司的人都没发现,也难怪只能做些‘只杀不判’的粗活。”
“?”
洛玄青眉头一皱:“临阳毛尖又不是什么稀罕物,能当线索?”
“三月份的新茶,出自临阳范记茶楼,但钱庄账本上没有收支记录,张顺远近一月也没公开来临阳走动。”
“……”
洛玄青觉得这说法挺专业,但临阳毛尖几十文钱一罐,雍州到处都有行商兜售,单靠这个就锁定下线在临阳,怕是有点牵强了……
而阮金玉沉默一瞬,又补充道:
“本官其实就是过来碰个运气,没想到洛统领真闻风而来。这擅离职守寸功未立,若还放跑了满堂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