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转回正面,五尺鬼王刀便直接脱手,化为五尺飞轮,卷着满街风雨劈向前方人影,声势之大,甚至卷起来了地面砂石飞水。
叶行歌见状当即右脚后滑压身,左臂抵住劫缘刀。
刺啦——
鬼王刀砸在倾斜刀刃之上,带起一溜火线,沉重刀身也顺惯性激射向半空。
而戚九身随刀走,半途已经从腰后掏出精铁指虎,臂膀如龙胸背高耸,在重刀撞击兵刃瞬间,一拳轰向叶行歌胸腹。
叶行歌以双臂硬架脱手重刀,整个人完全被压死,面对同时临身的炮拳,没有避让余地。
咚——
精铁指虎轰击在胸口,灰色衣袍碎裂,露出了下方软甲。
质地精良的硬质甲片,在炮拳之下龟裂,消减了部分拳劲。
叶行歌身形硬生生撑住,整个人被轰退数尺,在重刀扫过头顶瞬间,单刀便如同被压紧的弹簧前劈。
卡啦——
青石街面被劈出一条五尺凹槽。
而戚九没了配重,身形相当迅猛,一拳出手,身形已经侧倾滚向了街道边缘,又迅速翻起。
沙沙沙……
两人接敌又瞬间分开,街面气氛也陷入了死寂。
戚九手持指虎压身,望向叶行歌碎裂衣袍下的精良软甲,眼底闪过了一抹绝望。
毕竟他使出撒手锏,就只有一次机会,没能把对手重创,那就成了空手对白刃,面对五尺苗刀,他近身都成了问题。
而叶行歌穿的终究是软甲,甲片分散冲击消耗拳劲,不至于被一拳重创,但钝劲依旧震得胸腹翻江倒海,在缓了一瞬,才提刀起身:
“这身功夫,用来为祸乡里,实在可惜了。”
戚九自知已经没了机会,余光就瞄向远处两个发懵的喽啰,显然是想让手下丢件兵器过来。
叶行歌见状,想想又站直身形,把赤红刀锋插在身侧:
“我给你个机会,打完你把幕后之人交代出来,至于家小,我依律行事,有罪者我照杀不误,无罪也没人能动分毫。”
戚九见状一愣,看向插在街上的赤红刀锋,眼神难以置信:
“你确定?”
叶行歌把跳涧虎也拿了出来,插在了身侧街面上,双脚滑开,赤手空拳摆开架势,抬手勾了勾。
戚九看向地面的劫缘刀和跳涧虎,在沉默一瞬后,也丢掉了手中精铁指虎。
叮当~
指虎落地瞬间,戚九已经双足重踏,全力爆发身如蛮龙,双臂轰击向对手胸腹。
嘭——
但不曾想前方的叶行歌,不退反进再度跃起,直接来了一记迎门飞膝!
?!
戚九眼见对方如此托大,反应和曹霸如出一辙,双臂交叉连防带撞,试图把人撞翻。
但叶行歌身形在冲击力下当空翻转,崩肘却如同重锤,借撞击力骤然加速,轰在了戚九颅顶之上。
咚!
如此违反常规的借力打力,以至于戚九尚未反应过来,颅顶便遭受重击,蛮横气劲震散了束起的长发,脑袋也懵了一瞬。
而叶行歌旋身落在背后,已经脚步滑开,左手一记炮拳,往侧面轰出:
“喝——”
爆喝声中,拳出轰碎当空雨珠!
戚九被重肘灌顶,脑子尚未清醒,锐利拳锋已经直击后脑,完全没有机会反应,身体直接僵立在了原地。
但预想中的重击并未到来,蛮横拳劲在左耳旁炸开。
轰——
虽然未曾击中骨肉,但爆发气劲依旧崩散乱发,几乎震碎耳膜。
戚九脸颊皮肉都被带动,整个人本能往右踉跄两步,又因晕眩跌坐在地,额头发髻间滚下血珠,又被雨水迅速冲刷干净。
哗啦啦……
街面彻底安静下来。
叶行歌一拳过后,就收手站定,拍了拍碎裂的袍子。
啪啪……
而戚九坐在地上,人还没死,但魂明显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半晌没喘过一口气来……
……
而远处城门楼外,独孤父女乃至四名护卫,再度站直几分,眼神化为匪夷所思。
毕竟刚才拼兵击,他们只觉此子功底扎实,稳扎稳打、应变无暇,对得起当前名声。
但着实没想到改为拳脚后,此子能如同体内的老魔附体。
其飞膝起手,等着被戚九撞翻,而后旋身崩肘接炮拳,都不能说艺高人胆大,而是纯粹炸鱼。
只有起手就把戚九摸透了,知道对方会怎么防,才敢这么借对手力玩花活。
而攻顶打后脑,又故意错开,明显是让戚九明白,哪怕戚九也带着面甲,效果也一样,这和护具没关系,纯粹实力差距。
“杀人诛心……”
独孤嫣都没看懂叶行歌这一套怎么连出来的,如果她被打这么一套,估摸得当场道心崩碎,此刻只觉自己就像个毛没长齐的粉嫩丫头,眼底也再无昔日傲气:
“这就是金榜天骄的水准?”
独孤长信觉得远远不止。
金榜天骄这个年纪,最多技法纯熟攻防无暇。
而叶行歌出手之前就能把对手算死,造诣都快通微入化了,他单论拳脚,能打出这效果,实战搏杀都没这么大胆子。
独孤长信眼底全是后生可畏,想了想叹道:
“萧氏得此良才,也算好事,你往后即便展露锋芒,燕帝恐怕也不在意了。”
“……”
独孤嫣已经看出来了,她藏着这点锋芒,和手持劫缘刀的叶行歌比起来,那估摸是往后交手,她一声:
“给我开!”
然后三年抱俩……
虽然压力如山,但独孤嫣想了想,还是挺起衣襟,眼神灼灼:
“有对手是好事,以前没有追赶的目标,现在有了,往后女儿精进恐怕会更快些。”
……
第153章 京城贵人
沙沙沙……
夜雨冲刷着死寂街面。
叶行歌取下了面甲,露出颇为平静的脸庞,虎口渗血的右手,拔出插在雨中的五尺血刃,来到了街边:
“我已经给了你机会,说吧。”
“呼……”
戚九坐在地上,虽然第二拳没打中,但崩肘已经让其头破血流,额头滚下血水染红脸庞,眼神明显有点懵,等到披着斗篷的人影走在面前,才晃了晃脑袋,叹息道:
“叶大人好功夫。不过我上面的人,叶大人招惹不起,光凭武艺,保不住我家小。”
叶行歌听见这话,觉得背后之人的来头怕是有点大,略微琢磨后,手腕轻翻撩开斗篷,露出了暗金色的鞭子。
“?”
戚九瞳孔一缩,连发懵的眼神都清澈了几分,抬眼望着叶行歌,满脸不可思议。
叶行歌把斗篷盖住:“你觉得什么人我招惹不起?儒家七望、北方三山、三朝皇帝?”
“……”
戚九有点不理解叶行歌怎么敢胆子这么大,但能拿到断秽鞭,还敢双持神兵跑雍京兴风作浪,那让这活太岁惹不起的人,世上估计只有一个云雨楼,想了想回应:
“我上面,是忠义侯韩烽,曹雄的老部下,当年扶持燕帝上位的老人。”
“?”
叶行歌眉头一皱,半蹲下来:
“这人物,确实不一般。你和杨屠燕他们也是一伙儿的?”
戚九神色困惑:
“叶大人什么意思?”
“最近有波人,在暗中搞曹家,弄了不少黑料,刺驾、找死士什么的,你应该有所听闻。”
“这我不清楚,我五年前是通过风刀堂的陈忘年,认识了个雍州府的豪商……”
叽哩哇啦……
叶行歌认真聆听,大概明白了意思:
雍京的豪商,说京城权贵喜欢胡姬、娈童,但台面上受官府管辖,不够自在,就让戚九托江湖关系,从关外弄些黑户,这样那些权贵玩的尽心,死了也没人过问。
观天阁严查这些,戚九当时并不敢接,但没过多久,瀚河湾的大生意,就全落在了戚九头上。
戚九眼见保护伞实力这么硬,自然铤而走险,联络上了西北的寨子匪帮,陆陆续续弄了人过来。
陈忘年和京城的豪商,并未透露背景,但戚九留了心眼,偷偷去雍州查过。
其曾经送去的胡女,散在各大名楼之中,有了正规文牒,但所得都给一个人抽水。
其中姿色好的,几乎全在韩家的场子,另外还有几十人没找到下落。
至于男童,戚九曾经在京城权贵随身书童中见过,但数量不多,其他没法查下落。
叶行歌认真听完后,觉得这事怕确实和韩家有点关系:
“你把人都交给了京城那商贾?”
“对。”
“此地还有哪些人参与?”
“我有账册,在山水画后面的暗格里,每一笔银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风刀堂也有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