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丢在二桥巷废宅的水井里,叶行歌一时半会找不到……”
踏、踏……
匆匆脚步渐行渐远……
?
叶行歌忽然听到这消息,眼神颇为古怪。
毕竟这要真是韩家的人,那这办事也太草台班子了。
但如果是安阳君在给他提醒韩忠武的信息,倒是说得通。
既然已经收到准确情报,叶行歌自不多说,把同心牌收入山河囊,换上了风行符,迅速穿戴整齐推开窗户,脚尖轻点跃上了围墙。
银月当空。
景和汤池内光影交错,隐隐能听到远处的琴曲与些许欢笑声。
作为面向大众的温泉池,汤池中心为公共浴场,分男女两个大池子,周遭则是隔开的私密池子,几乎每天都爆满。
叶行歌手提佩刀,半蹲在围墙上,可见为防偷窥,汤池四角还有望楼,上面有人巡逻。
但有归尘袍在,他还不是想看谁就看谁……
不过叶行歌出来,也不是当色魔的,在扫视一圈后,就落在廊道中,朝着方才两人离去的方向行去……
而不久后。
浴室外再度响起了轻柔脚步声,来到门口也没敲门,直接就拉开了滑门。
继而溪月吹弹可破的小脸,就从屏风旁探出,手里还端着酒水点心,笑盈盈道:
“叶公子~……诶?”
浴室里空空如也,窗户还开着。
溪月微微一愣,上下左右打量几眼,又来到窗口探头,暗道:
我那么大个叶公子呢?
难不成是去偷看家主和月瑶小姐洗澡了……
不至于吧?
溪月满眼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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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梅池。
内部茶厅之中,乐师在琴台旁抚琴。
但幽幽乐曲,并未抚平韩忠武的不安情绪,只是单手负后不停踱步。
门客孟万山,负责让商户人间蒸发,真查下来他必死无疑,此刻也刀不离身,站在窗口观察动静。
而曹雄的外孙范哲,和韩忠武是死党,前日万象楼出事,两人就在一起。
此时范哲还算冷静,坐在茶榻上摇着扇子,低声道:
“韩兄放心,这事我外公虽然不好出面摆平,但慕容先生要按下来,不过一句话的事情……”
韩忠武皱眉道:
“叶行歌今天已经回来了,以此人办事的速度,查过来要不了太久,我爹才刚进宫,慕容先生就算要平事,也得明天……”
范哲胸有成竹道:
“咱们兄弟一场,我能不给你想办法?我昨晚和雍河商会的朋友联系过,他在江湖上有些人脉,帮忙找了几个高手来护卫,人很快就到……”
韩忠武听见这番话,莫名其妙道:
“真要庇护,你让曹家那几位先生过来不就行了,怎么在江湖找人?”
范哲摇着扇子皱眉:
“你干的这破事,敢让我外公知道?叶行歌现在是圣人眼底的红人,要我外公知道这事,不收拾你爹都是好的,你还指望派人给叶行歌施压让其低头?”
韩忠武觉得也是,又问道:
“你从哪儿找来的人?确定可靠?”
范哲自信满满道:
“保证靠谱,为了帮你平事,我可费了不少功夫。”
韩忠武害怕叶太岁下一瞬就杀过来,实在坐不住:
“既然靠谱,我现在就出城躲躲,叶行歌真要查,找过来不难。”
范哲往外看了眼:“约的人还没到,你先别急,来喝口茶。杏儿姑娘,来首欢快点的曲子,这曲太文雅,听起来和送终似的,不吉利……”
“好的公子。”
“铛铛铛~……”
很快,节奏轻快的《喜相逢》,从茶厅内响起。
韩忠武心乱如麻,但此刻也只能坐下来,准备喝口茶压压惊。
但很快,两人就发现站在窗口的门客孟万山,忽然放下环抱双臂,往后缓步退去,手放在了刀柄之上。
踏、踏……
而森白月色,自门窗映入茶厅内,在光洁地砖上,勾勒出了一道人影。
人影衣袍随风而动,左手提着单刀,无声无息也纹丝不动,但轮廓看起来,却好似一尊蛰伏在门外的索命阎罗……
“铛铛~”
欢快琴曲依旧在继续。
但茶厅内却死寂下来,甚至没了呼吸声……
第124章 血溅汤池
瞧见门口的影子,房间内的三人都是脸色煞白。
韩忠武缓缓起身,余光瞄了下同样浑身僵硬的范哲,低声道:
“这……这是你请的高手?”
“不清楚,来……来者何人?”
踏、踏……
脚步从门外响起。
身着一袭灰白袍子的年轻男子,提着黑鞘单刀走入门内。
男子五官端正、鼻梁高挺,如星双眸,也自带三分与人为善的亲和。
但辅以背后那一串耸人听闻的战绩,导致双眸让人怎么看,都更像是判死御令。
啪嚓~
茶杯翻倒摔在地上,碎裂声制止了欢快琴音。
叶行歌走进屋里,扫视几乎吓破胆的两个公子哥,以及后方如临大敌的老者,并没有恶语相向,只是从袖子里翻出金牌晃了下:
“韩公子还挺有雅兴。”
“叶……叶大人……”
韩忠武眼神如同看着半夜登门的场公,连忙急声解释:
“杨春的事,真和我无关,我只是赌局上出了点千……”
叶行歌提着刀走到茶榻前就坐,把劫缘刀放在小案上,又从袖子里取出几张纸,放在手边:
“我是衙门中人,办事讲证据,不会道听途说就定人生死。
“上月底,韩公子与三合赌坊东家合谋,强邀西市药行东家杨春对赌,并在茶水中下了五福散,致使杨春亢奋难以自持,又出千并诱骗杨春立下字据……”
韩忠武扫了眼赌坊写的供词,咬牙道:
“此事韩某认,但后续杨春失踪……”
“五月初三,杨春登门讨要说法,并扬言托关系向李相告状,你担心事情闹大,让门客孟万山,以带着取钱为名,带着杨春自后巷离开……”
叶行歌说到这里,抬眼看向远处面如死灰的孟万山:
“孟老,你也是榜上有名的老辈子,虽然排名不高,但好歹算个人物,痛快交代,别活到最后失了体面。”
孟万山年轻时打到过三甲中游,不过后续年事渐高功力下滑,如今已经跌到三百末尾,为了过几天好日子,被韩家招揽当了供奉门客。
在京城养尊处优数年,孟万山早就没了江湖锐气,遇上叶行歌这种锋芒毕露的江湖新贵,更不敢硬碰。
但衙门不可能找到尸体,没尸体就没法证明人死了,孟万山拱手回应:
“杨春死缠烂打,公子心善,命老夫支些银钱打发走。当日老夫带着杨春,到韩家支取纹银百两,杨春拿钱后便离去,下落孟某也不清楚。”
叶行歌皱眉道:
“衙门结案卷宗之上,可没有这些。”
孟万山恭敬回应:
“若告知私下赔钱,就坐实了公子做局一事,孟某才有所隐瞒,但杨春已经拿钱自行离去,府上管家可以作证,其失踪确实和韩家无关。”
叶行歌见这几人咬死失踪,他没证据不好杀人,想想直接询问:
“那二桥巷废宅水井里的尸体,孟老如何解释?”
“……?”
此言一出,房间里死寂下来。
本来还神色镇定的孟万山,闻声浑身微震,难以置信看向叶行歌:
“你……你……”
这话显然是想询问,叶行歌怎么就虚空索敌,找到了藏尸位置。
叶行歌就没去找,消息别人给的。
但看孟万山的反应,情报显然没问题,当下也没再废话,拿起了案上佩刀。
孟万山瞧见叶行歌的神色,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当即窜向了窗户。
呼——
也几乎是同一时刻,茶厅内传出破风声。
韩忠武都没看清,只觉眼前横风一闪,就坐的活太岁已经没了踪迹。
再转眼看去,可见种着几树梅花的院落内,站着两道人影。
孟万山右手持刀前指,双目锐利如鹰,死死盯着身前五步。
叶行歌则立在庭院正中,左手刀未出鞘,右臂自然下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