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十号没开张的姑娘,环肥燕瘦笑意盈盈,连忙上前欠身:
“陈公子~”
叶行歌跟在背后,瞧见这阵仗只觉颇为熟悉。
而陈小宝后面跟着‘督战队’,见状脸都黑了,连忙摆手:
“不合适不合适,我现在是衙门中人,别兴师动众……”
管事一愣,连忙赔笑:
“明白,陈公子喜欢清静,小的马上安排最好的密阁,叫破喉咙都……”
“你打住!”
陈小宝脸又绿了:“大燕律,强逼淫辱官妓杖一百,此地仅可公宴歌舞佐酒,说话注意分寸!”
“唉,条例那是给老百姓定的,陈大公子出自乌溪陈氏,刑不上大夫……”
我尼玛……
陈小宝脸都白了:“你别血口喷人啊!什么刑不上大夫?我陈家书香门第……”
管事见不讨喜了,连忙改口道:
“陈公子今天点哪个姑娘?本来今天还有几个胡姬,可惜刚被人点了,陈公子需要,我这就把人叫回来……”
“这说的什么话?人家点好了的姑娘,我岂能强取豪夺?”
“呃……”
管事显然还记得玉仙楼惨案,欲言又止。
叶行歌实在看不下去了,插话道:
“公子刚才折桂芳吃过酒,过来只是找朋友散心。”
陈小宝连忙点头:“对,就过来转转。”
管事恍然大悟,在前面带路:
“陈公子当真消息灵通,今天雍河商会的李公子牵头组了个局,曹将军的外孙范公子、忠义侯家的韩公子都在……”
陈小宝担心这么多王公贵子在里面聚赌,他把叶太岁带进去,以后没法在纨绔圈混,连忙闭上:
“我不找他们,你歇着去,我自己转转。”
“这怕是……”
“去去去……”
陈小宝担心这乌鸦嘴又说出什么,连忙把人撵走,而后带着叶行歌快步进入东楼大厅,等离远了,才放慢脚步低声道:
“叶大人别误会,都有年轻不懂事的时候,我已经痛改前非、洗心革面……”
叶行歌终究是把陈小宝当枪使,也没给太多压力:
“看出来了。那什么范公子,他们在聚众服五福散?”
陈小宝摆手:“没有,就是朋友间推牌九,小赌怡情。”
“哦……”
叶行歌按照情报,得知钱忠出现在万象楼,其身高五尺五寸,黑袍佩刀,随行有两人。
但他并不清楚长相,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当下微挑下巴:
“带我到处转转吧,看有多少人用五福散,人不多就算了。”
“放心,没多少人,普通地方不用看,我直接带您去三楼。”
陈小宝说话间,就带着叶行歌来到了东楼三层。
三层都是招待贵宾的雅间,万象楼是酒楼,里面吃饭喝酒的居多,真正点歌姬助兴的只是少数。
叶行歌顺着过道行走,沿途仔细倾听房间里的交谈,判断内部大概情况……
……
第99章 你在教我做事?
与此同时,万象楼外。
吃饱喝足的红玉,身披归尘袍,隐藏在附近的一栋高楼顶层,用千里镜仔细观察万象楼内部的情况。
万象楼雅阁三百余间,哪怕是深夜依旧有七八百人在其中游乐,且大部分都是京城权贵豪商,想要找个人并不容易。
但好在山河会和横江阁是血仇,乌龙岛又是横江阁狗腿子,其内堂主红玉全部都认识。
在如此寻觅良久后,红玉把视角锁定在了南楼三层的一个雅间内,低声道:
“人在南楼三层,东边第三个窗户。其他两个同伙还没找到行踪,你当心点,别被对方先认出来。”
叶行歌跟在陈小宝后面冒充护卫,闻声就走向了通向中楼的凌空飞廊。
飞廊在二层、三层各有一座,上下交叠,视野非常好。
叶行歌走出几步后,就朝南楼三层打量,可见大漂亮所指的雅间,带有露台和围栏,露台后是滑门和珠帘。
而珠帘内的宽大房间,中心铺着红色地毯,有三个奶比头大的胡姬,正在跳——一曲多寂寥~捞不起当年~……
?
叶行歌还是头一次瞧见胡姬,觉得这发育确实好,胸脯都快追上大漂亮了。
不过大漂亮肯定不是让他看美人的,如此注视一瞬,可见珠帘后还有个黑袍中年人,时而露出身形,手里拿着个酒壶,正跟着跳肚皮舞,嘴角几乎勾到括约肌,看起来玩得相当嗨。
叶行歌倒也没嫌弃钱忠,毕竟大漂亮、三尺一,要是在他面前这么跳,那他模样比钱忠收敛不了多少。
眼见找到目标,叶行歌也没动声色,只是做出随意打量模样询问:
“这三个姑娘,是从西域来的?”
陈小宝走在前面,也在到处打量,闻声扫了眼,如数家珍介绍:
“这三个胡姬,都是万象楼的头牌,中间那个叫……钱忠?”
“哦?”
叶行歌觉得陈小宝也不全是废物,当下仔细看向雅间:
“名字这么爷们?”
“不是胡姬,是那个跳舞的汉子。”
陈小宝仔细辨认后,笃定道:
“上次我在忘川口站了一晚上,蒋近江就在官船下面,一直都是钱忠跑来禀报搜寻进度,这货绝对是乌龙岛的堂主钱忠。他怎么会来京城?”
跟班小四也颇为疑惑,想了想道:
“追杀令肯定是乌龙岛下的,他莫非是来刺杀叶大人?”
叶行歌觉得不重要,反正他是来刺杀钱忠的。
既然陈小宝已经完成了带路党的使命,叶行歌也没耽搁,提着刀走向南楼:
“事出反常必有妖,过去看看。”
陈小宝觉得叶太岁这么登门,钱忠就算清清白白,也得被吓得应激当场拔刀。
而暴力拘捕、刀向官差,明显触发了‘先斩后奏’的条件。
不过陈小宝只是害怕叶太岁砍王公贵子,砍江湖人,那叫功绩!
为此陈小宝不光没拦着,连气势都起来了,单手负后摆出阮金玉的架势,还摸出了两颗天女散花,当做铁核桃把玩:
“钱忠明面是忘川口钱庄的东家,没有案底在身,算是良人。待会叶大人还是先盘问清楚其目的,若其暴力抗法,咱们再下杀手,不然阮统领、刑部、御史台那边不好交待……”
叶行歌又不是没在衙门当过差,随口回应:
“你在教我做事?”
“呃……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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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丽堂皇的雅间内,响彻丝竹之声。
三名衣着清凉的胡姬,赤足在地毯上轻歌曼舞。
钱忠拿着酒壶,围着舞姬转圈,虽然身为乌龙岛财堂的堂主,其也算家底不俗。
但江湖帮派再大,又哪里比得过京城的物欲横流,在享受过帝王般的侍奉后,钱忠已经快忘记自己姓啥了,现在只觉张锦这孙子傻。
人活一辈子,若是连这等滋味都没享受过,那还有什么意思?
不过常言乐极生悲。
就在钱忠双手上抬,学着胡姬扭腰抖肚皮之际,门外忽然响起了整齐脚步。
踏、踏、踏……
虽然穿的是寻常布鞋,但官府多人外出,很注重站位和尊卑,脚步听起来和江湖人有明显区别。
钱忠耳根微动,眉头就皱了起来,抬手压下正在扭腰的舞姬,脚步无声来到桌旁,拿起随身佩刀,目光看向门口,本以为是官家人从外面路过,但很快脸色就沉了下来。
踏、踏、踏……
脚步来到了门口便停下,光从声音就能听出一前两后,其中一人嗓音随之从外面响起:
“开门,衙门例行巡查。”
钱忠心头咯噔一下,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刺驾之事暴露了。
但他这次不是主谋,外面没动静,对方也并未强攻,情况又不太像。
而若是行踪泄露,衙门盘问入京目的,倒也好处理。
乌龙岛定位算是大型船帮,他作为堂主,明面上是正经生意人,并非江湖贼寇。
贸然逃遁,属于不打自招,钱忠急急思索后,把刀放下,对着几个胡姬偏头示意,并从怀里摸出银钱,想要破财消灾。
胡姬也不敢拿怠慢,缓步上前,打开了房门。
吱呀~
随着房门开启,廊道中的三道人影,随之映入眼帘。
右侧之人是个锦袍公子,右手转着两枚铁核桃,单手负后架势,颇有‘蛇貂寺’三分神韵。
左侧则是个布衣郎,眉头紧锁眼神威严。
两人前方,则是个提着刀的年轻人,一袭灰白长袍,面无表情双目淡然,直接看向了钱忠,眼神就好似看着一个死人。
“三位大人……”
哗啦——
胡姬正疑惑开口,却听后方猛然传来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