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之道……果然也是混元无极之道的一部分。”
周山心中明悟。
混元无极，包容万物，容纳万道。
生与死，始与终，创造与毁灭，都是大道的一体两面。
理解了毁灭，便理解了终结，理解了终结，便理解了新生。
他一路深入，沿途击杀了数十头毁灭生灵和数头毁灭使者，体内的太初法则在毁灭之道的融入下变得更加完整，更加浑厚，太初法则符文从十二万九千六百枚暴增到了二十万枚。
同时，周山将毁灭法则符文全部转化为真实法则符文，以第二条法则证道成圣。
周山已经掌握了两条真实法则之力。
又过了数日。
周山来到了毁灭禁区第十七层。
第十七层的空间与外围截然不同。
这里的虚空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暗灰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道毁灭符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成无数细碎的碎片。
就在这时，周山的天地法眼捕捉到了前方数十万里外的一处异象。
五道强横的气息正在围攻一道气息。
那五道气息中，有三道通体流转着毁灭法则之力，显然是以毁灭之道成圣的圣境，另外两道则是其他属性的圣境。
而被围攻的那道气息，周身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天地本源之力，如同一颗在黑暗中燃烧的星辰，虽然摇摇欲坠，但始终不曾熄灭。
“天道石？”
周山目光微凝。
天道石，也蕴含着天道之力，是天道碎片再次崩碎之后凝结而成的石状晶体，虽然比起天道碎片蕴含的天道之力要少得多，但同样是极为珍贵的修炼资源。
周山没有犹豫，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着那个方向掠去。
数息之后，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片破碎的远古战场。
战场中央，一道身着青衫的身影正被五道身影团团围住。
那青衫身影是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双瞳呈一种不正常的碧绿色，瞳孔深处隐约可见一道道细密的生命纹路在缓缓旋转。
他的周身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生命法则之力，整个人如同一株在毁灭的海洋中顽强生长的古树，散发着勃勃生机。
但他此刻的状态极为糟糕，左肩处有一道焦黑的伤口，碧绿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汩汩涌出，面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不堪。
围住他的五人中，为首一人身着暗灰色长袍，面容阴鸷，双瞳呈一种不正常的暗灰色，瞳孔深处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毁灭纹路。
“主人，此人名叫灭尘，是一位以毁灭法则成圣的圣境，主修的毁灭法则已经凝炼出了三十万枚法则符文。”无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被围攻的青衫青年名叫青禾，来自天灵大千世界，是一位以生命法则成圣的圣境，凝炼了二十九万枚生命法则符文。”
“交出来吧。”灭尘的暗灰双瞳扫过青禾，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一枚天道石，换你一条命，值了。”
青禾咬牙不语，手中紧紧攥着一枚通体流转着暗灰色光泽的晶体，那枚晶体只有拳头大小，但内部蕴含的天地本源之力却极为浓郁，如同一片被压缩到极致的星河。
第192章 太初开天指
青禾圣者死死攥着那枚天道石，碧绿色的生命法则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防护。
他的生命法则与寻常修士不同，不擅长攻伐，却极为擅长守护与恢复。
每一道生命法则符文都蕴含着勃勃生机，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层层碧绿色的光幕，光幕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生命纹路，如同一株古树坚韧的树皮，将毁灭之力牢牢挡在外面。
但灭尘五人显然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敬酒不吃，吃罚酒。”
灭尘抬手，暗灰色的毁灭法则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三尺长的暗灰色长刀。
刀身通体由毁灭符文交织而成，每一枚符文都蕴含着终结一切的毁灭之力，刀锋所过之处，空间被侵蚀出一道漆黑的裂痕。
他一步踏出，暗灰色的身影如同一道毁灭之风掠过虚空，长刀高举，一刀斩下。
暗灰色的刀光如同一道吞噬万物的毁灭之刃，裹挟着终结一切的气息，朝着青禾当头劈落。
刀光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浑沌之气被那股毁灭之力侵蚀成一片灰烬，连空间本身都在那股刀压下扭曲变形。
青禾咬牙催动体内的生命法则，双手结印，身周的碧绿色光幕猛然加厚了一层。
光幕表面浮现出一株巨大的古树虚影，树干粗壮如柱，枝头挂满了碧绿色的生命果实，每一枚果实都散发着浓郁的生命之气，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都笼罩在一片勃勃生机之中。
暗灰色刀光劈在古树虚影上。
沉闷的轰鸣声响彻虚空，古树虚影猛然震颤了一下，碧绿色的光芒与暗灰色的毁灭之力在碰撞处剧烈湮灭，无数生命符文被毁灭之力侵蚀、崩碎、消散。
但那株古树虚影终究没有崩碎，只是枝叶枯萎了大半，树干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青禾喷出一口碧绿色的血液，身形向后急退。
但他的脚步还未站稳，另外四人已经同时出手。
左侧那名身着暗灰色长袍的圣境抬手便是一掌，暗灰色的毁灭掌印如同一座倾倒的山岳朝着青禾碾压而来，掌印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毁灭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右侧那名圣境双手一合，一柄由毁灭之力凝聚而成的长矛从他掌心射出，矛尖上流转着漆黑的毁灭漩涡，如同一头吞噬万物的远古巨兽张开了大口。
青禾拼尽全力催动生命法则，古树虚影猛然绽放出最后的碧绿光芒，将那道毁灭掌印和毁灭长矛同时挡下。
但代价是古树虚影彻底崩碎，化作漫天碧绿色的光屑消散在虚空中。
青禾的身形如同一只被射落的飞鸟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破碎的远古战场上，碧绿色的血液从他周身数道伤口中同时喷涌而出，将身下的暗灰色岩层染成了一片碧绿色的血泊。
“交出来吧。”灭尘从虚空中缓步走下，暗灰色的长刀在手中缓缓旋转，刀锋上流转着令人心悸的毁灭之光，“最后一刀，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青禾挣扎着抬起头，碧绿色的双瞳中满是绝望。
如果是一对一，他不惧对方五人中的任何一人，但是对方五人联手，他就完全不是对手。
此时，他体内的生命符文受到毁灭法则之力的侵蚀，哪怕是一成的力量都难以调动。
就在这时，青禾的目光忽然一顿。
远处虚空中，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正朝着这个方向急速掠来。
那道流光周身弥漫着一股浩瀚如星海般的威压，暗金色的光芒将沿途的毁灭之力都逼迫得向两侧退避，如同一颗逆飞的流星划破了灰黑色的天穹。
有人来了。
青禾的眼中猛然亮起一抹希望的光芒，他拼尽全力朝着那道流光的方向大喊：“救命，道友救命，只要道友出手相助，我愿意交出天道石。”
灭尘眉头一皱，侧头望去。
他感知到了那道暗金色流光中蕴含的恐怖气息，那股气息浩瀚而古老，带着一种令天地万物都为之臣服的原始威严，如同天地初开之前的第一缕元气。
“太初之力？”
灭尘的暗灰双瞳猛然收缩。
周山从虚空中缓步走出。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落在瘫坐在血泊中的青禾身上，又落在灭尘五人身上，面色平静如常。
“你就是周山，获得了太初帝君完整的传承。”灭尘的暗灰双瞳死死盯着那道暗金色的身影，嘴角抽动了一下，“此事与你无关，阁下最好莫要插手。”
周山没有理会他，目光落在青禾身上：“你手中那枚天道石，交出来。”
青禾微微一怔，然后咬牙道：“好，天道石给你。”
说完，他将手中那枚暗灰色的晶体朝着周山抛了过去。
他宁愿将天道石给周山，也不愿意给伏击他的灭尘等人，而且他确定，就算是将天道石给灭尘他们，也不会放过他。
周山伸手一招，天道石飞入掌中。
晶体入手的瞬间，他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磅礴而精纯的天地本源之力，那股力量沉凝而浩瀚，蕴含着数十种法则交融后的原始道韵。
他将天道石收入道心洞天，然后转身望向灭尘。
“天道石已经在我手中，你们可以走了。”
灭尘的面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追杀了青禾许久，眼看就要得手，却被周山半路截胡，若是就这样退去，他灭尘在毁灭禁区营地中还有什么颜面？
“周山，你未免太不把我灭尘放在眼里了。”灭尘冷声道，手中的暗灰色长刀缓缓抬起，刀锋直指周山，“别人怕你周山，我可不怕。”
“哦？”周山淡淡道，“那你想如何？”
“把天道石留下，再自断一臂，此事便算了结。”灭尘道，“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你就算是再强，获了太初帝君传承又如何，也只是刚刚突破到圣境罢了，除非是动用帝兵，但这里可是毁灭禁区，你若是动用帝兵，必定会惊动毁灭禁区核心处沉睡的毁灭帝君，仅仅为了一块天道石，我不相信你会动用帝兵。”
“对付你们这几条杂鱼，的确是用不到帝兵。”
周山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如水。
“居然敢小看我们，那就让我来看一看你有何手段！”
灭尘暴喝一声，手中的暗灰色长刀猛然斩出。
暗灰色的刀光如同一道撕裂天穹的毁灭之刃，朝着周山当头劈落。
刀光所过之处，空间被那股毁灭之力侵蚀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裂痕两侧的一切都被那股力量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另外四人也同时出手。
每人的攻击手段都不一样，有的毁灭之力蕴含可怕的吞噬之力，有的则是化为恐怖的毁灭之力，而有的则是毁灭雷霆，但是他们所有人的核心法则，都是以毁灭法则为主。
五道毁灭法则的攻击从五个不同的方向同时轰来，配合得天衣无缝，将周山所有的闪避空间尽数封死。
“心念化界。”
一道平静而淡漠的声音从周山口中传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识海深处猛然绽放出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色光芒。
那光芒从识海深处涌出，沿着经脉喷薄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方混沌色的世界。
那世界初时只有方圆数丈大小，但随着混沌色光芒的不断注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膨胀，眨眼间便笼罩了方圆数万里的空间。
心界之中，一百条完整虚拟法则如同百条颜色各异的河流在混沌色的天穹下奔涌交汇，诸天无道法则之轮在正中央缓缓旋转。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心界中多了一股浩瀚如星海般的本源之力，那是太初法则和毁灭法则。
这两条法则，周山已经全部转化成为了真实法则。
心界之内，一切法则都由周山掌控。
他就是这方世界的主宰。
灭尘斩出的暗灰色刀光在触及心界的瞬间，便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刀光从尖端开始崩碎瓦解，暗灰色的毁灭之力如同被抽去了骨架的泥塑，层层剥落、片片碎裂，整道刀光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彻底湮灭。
“什么！”
灭尘的暗灰双瞳猛然收缩。
他感知着体内那三十万枚毁灭法则符文在心界中的运转效率被压制到了几乎停滞的程度，那种感觉如同将一头奔腾的毁灭之龙突然冻成了冰雕，所有的法则之力都被锁死在经脉之中，无法调动分毫。
另外四人的攻击同样如此。
毁灭之掌在触及心界的瞬间便从指尖开始崩碎瓦解，暗灰色的掌印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彻底湮灭。
毁灭长矛在心界中猛然停滞，矛尖上那道漆黑的毁灭漩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压下去，漩涡从边缘开始崩解消散，整柄长矛在虚空中寸寸断裂，化作漫天暗灰色的光屑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