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杀穿乱世成圣 第113节

  空气中杀意凝固,压得在场百姓大气都不敢出。

  五大家族之人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纷纷往后退缩,生怕被波及。

  高台上,张冠眯着眼睛,狭长的眸子中没有半分怒意,只有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不愧当初是我的部下,算是得了狼部的真传,杀伐果决,也只有在战场上厮杀过的经验,才能有你今日的表现。”

  “这也都是我的功劳,教会了你们如何用最简单的方法杀人,段武还是太傲慢了,目中无人,才叫你得了手。”

  “不过,你很不错。”

  他颔首,声音不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的表现足以得我真传,以后给我做事,我可以让你变得更强。”

  “他日,我封侯之时,你也可以再回狼部,成为一部统帅。”

  侯爷之子的当众许诺,让在场武夫侧目,他们想知道叶辞的想法。

  统帅,至少也得四五品的官员了!

  身旁的高景愣了一瞬,他并不了解叶辞过往,听得张冠这么说,顿时有些茫然。

  叶辞居然是张冠曾经的部卒?

  有这层关系?

  他觉得,贫苦子弟练武就是为了武考,为了飞黄腾达。

  而张冠当众便给他了。

  而且,有关系在,为何要与他反目?

  图什么?!

  “跪下吧。”

  张冠摆了摆手。

  他惜才。

  不杀叶辞已是莫大的恩宠,提醒他跪下是叫他“识抬举”。

  乡野村夫,不懂官场的规矩,适当的提点也是爱才。

  叶辞缓缓抬刀,刀刃寒光,直映眸底。

  长刀直指高台之上的张冠,手臂稳如磐石,没有一丝晃动。

  “你拿刀指我?”

  张冠神情微沉,却又忽地咧嘴笑了,往椅子上仰了仰,拍了拍身旁的方夜澜,指着叶辞问他:

  “他什么意思,想杀我?”

  见状,方夜澜踏出了一步。

  “你是狼部士卒,不感念将军当年恩赐,也敢对他拔刀?还不速速认错!”

  叶辞依旧神色不变,长刀依旧直指张冠,眼底的冰寒更甚,只淡淡吐出一句:

  “我不仅要杀你,还要杀你爹。”

  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般炸响。

  这句话就像乔柯说,他不仅想杀段武,还想杀张冠。

  杀侯爷?

  他要造反?

  叶辞平静道:“这句话不是替我一个人说的,是替洪升、牟子期、殷燎、谢寻、晋博、陈衍、杜少徽……”

  他报出了二三十个名字,听得张冠眼中多了几分疑惑。

  这都是谁?

  “你那时是个骁骑尉,不过短时间便升了官,自然不会记得这些个十夫长。”

  “他们是你随手可以丢弃的瓦石,但他们也有名字。”

  “他们有些人死的不值……还有一些更冤枉,只是触怒了你的人,譬如邱堂。”

  “哈哈哈哈……”

  张冠指着叶辞,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事,忍不住大笑起来:

  “……乡野匹夫,便是如此可笑!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什么东西!十夫长?一群蝼蚁罢了,死了可以再征,谁会记得他们名字。”

  话音未落,他忽地脸色一变,语气阴沉: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还是死。”

  叶辞并未回答,自顾自说着,像是对着曾经那些十夫长说话:

  “诸位大人!与子同袍,与子偕行……”

  “与子同仇。”

  此时,风小了些。

  周遭有士卒听得清楚,他们意识到面前之人,说出的是什么话。

  与子同仇!

  越是底层士卒,越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他们何曾被大人们记下过名字?

  有些人,死了便死了,死了之后,又有几人问过为什么死。

  至于张冠,有些命令分明就是让人送死,甚至是为了清除异己。

  有人的手臂开始颤抖。

  他们仰视擂台,只觉得阳光过于刺眼了些,所以,眼睛湿了,便看不清那道身影。

  有些长官露出诧异神色,他们忽地想起那日他给邱堂敬酒。

  敬同袍?

  阳光与那道身影相与为一,让人不敢直视。

  他们低了下头。

  叶辞抬了抬下巴:“张冠,要下来吃我一刀吗?”

第115章 江渡

  “此子蛊惑人心,不能留。”

  方夜澜心中微凛,看叶辞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忌惮。

  军伍之中最怕哗变,那不是靠一两个武夫能改变的状况。

  虽然区区一个叶辞还没有这等本事,但方夜澜觉得要把某些事扼杀于摇篮。

  张冠的脸色极为难看,但却出人意料的没有发怒。

  并非不动怒。

  而是对叶辞这种人发怒,是一种自我羞辱。

  因为地位差距太大,根本犯不上。

  换句话说,他不配。

  这一幕,萧华有几分似曾相识,就像自己当初在这里要挑战叶辞。

  当时叶辞摆了摆手,便把自己打发了。

  此时,他已领悟。

  地位不同,人家当真不跟你打。

  于是,他怒吼了一声:“张冠,你是不是练武之人,像个男人一样接受挑战。”

  高景:“你莫要说话。”

  他觉得萧华的吼声毫无气势可言,反而引人发笑。

  张冠对萧华的话恍若未闻,手肘撑着膝盖,眼皮抬了抬:

  “这叶辞本事不大,口气不小。”

  他手掌摸索下巴,“嘶”了一声,对身旁的方夜澜道:

  “你说这狗奴才在想什么?说他不仅想杀我,还想杀我爹,我在这里且还好说,他连我爹的面都见不着,也敢说出这种话?说出这种话除了激怒我,有何意义?”

  他之所以没有当众发怒,便是觉得一旦怒了,反而让叶辞得逞。

  不配。

  是真不配。

  方夜澜摇头,嗤笑道:“疯疯癫癫。他太把自己当回事,事实上,他连侯爷的马夫都没资格见到。”

  他故意提高了些声音,意图贬低。

  此时,叶辞唇角微掀起,亦是冷笑:“金銮殿上能见到。”

  话音落下,身旁的高景眼底忽地浮现一抹震惊之色。

  作为一名教武的师傅,他像是明悟出了什么。

  此时,张冠的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他也理解了。

  所谓武考,先考秀才,再考举人,其后贡士,前十由陛下钦定出前三甲。

  前三甲的分量可不轻。

  大乾以武治天下,盛会之时,建武侯自会到场。

  因此,叶辞当众说出这番话时,张冠眸中杀意毕露。

  大话谁都会说,但要有计划,那就真是想造反。

  死罪。

  “杀了吧。”

  他摆了摆手,示意方夜澜动手,而后者也是缓步从高台上走下。

  萧华怒吼:“张冠,你是不是男人!”

  没有人搭理他。

  为了方便观摩,张冠的位置距离擂台很近,但方夜澜刻意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过程中有淡金色的内劲凝聚于掌心。

  叶辞立在原地,侧脸线条冷硬利落,垂眸间,睫毛投下浅浅阴影,遮住了眼底的锋芒。

  方夜澜的压迫感再重,他也没抬眼半分,仿佛来人入不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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