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正如他预料的那般,萧锦年再次舞动手中铁刀,刀气犹如大浪淘沙一般劈斩向着自己挥斩而来。
这应该是他最强的刀法了,所以一直在用。
但是,他的【摘月凝锋】却并非仅是如此,此法门非刀非剑,而是一门凝劲法,讲就是无中生有,千变万化。
那么既然无中生有,又怎么会只能生成一锋。
轰!!!!
双锋再次交叠之际,靖王左手间再摘一锋,与狂舞的气浪之中轰然斩出,割开那环身的气浪,直取萧锦年心口三寸!
但就在此时,他见到一束强光于面前盛放。
“不好!”
危险的气息呼啸逼近,令他心中警铃大作,刹那挥手,气血翻涌如雷,本意要贯胸而去的第二锋倏然刺向面前。
眼前,萧锦年忽然出刀,环天斩切出硕大圆月。
那并非先前的刀,先前那柄刀此刻正在他面前飞舞,而现在握在他手中的,则是另一把刀。
他有两把刀。
他的确有两把刀。
前一句是来自于靖王的惊讶,而后一句则来自于萧锦年的陈述。
当初在月魄山林,他杀了一名敕勒教的女子,又引妖虎杀了另一个男子,于是得到了两把刀。
铿锵!!!
一阵金戈相撞声漫天炸裂,靖王左手瞬间一沉,手中的【摘月凝锋】被倏然劈碎。
就在此时,萧锦年松开了手中的第二把刀。
先前被甩开的第一把刀在神念牵引之下已于空中等候,此时被他砰地握在手中,与此同时,他全身的气劲已经被催发到了极致,内法随狂舞的灵气疯狂运转,聚如大浪一般朝着眼前的靖王轰然劈下。
一刀两刀三刀!
此时萧锦年就如同一只恶虎,紧绷的腰身不断发力,两柄刀在神念牵引之下自行上扬,随后被其握在手中狠狠斩下。
靖王不断摘锋抵挡,却也被震得气血沸腾。
而就在此时,萧锦年变了姿势。
他的腰身猛扎,双臂大环,气劲由外向内,周身倏然聚集其一股浩瀚的武意,于绷紧的肌肉中忽然爆发。
【四象搏天劲】!
萧锦年重握铁刀,以搏天之劲斩下,强悍的威压直接压爆整座庭院。
靖王方才只注意到他的起手式变得不同,而当那柄刀斩出之际,双瞳才骤然紧缩。
因为他发现,不光是起手式不同,就连这一刀也不同。
靖王能分辨出,他每一次出刀都有两种不同的刀诀在切换,但可怕的是,面前这一刀既有大浪淘沙的重力催锋,又带有明月升空的无缺刀域,甚至还有着剑诀的直取与刚猛。
轰!!!!
靖王手中的凝锋被直接斩碎。
但和之前那次不同的是,这一刀未被拦下,反而径直地朝着他呼啸劈下,沉重而锋利的气劲近乎割面!
就像是一颗被火药轰出的炮弹,被一刀劈飞的靖王仰面倒飞,威压似海的刚猛之躯直接撞塌了文泰殿的前院。
无数的砖瓦飞溅而起,前院瞬间塌成了一片废墟,而纵横杀去的刀气直接割开一道数尺深沟,绵延十里,穿透了整个后宫。
此时的萧锦年轰然落地,气喘吁吁之间看向那片烟尘弥漫之地。
“你有古怪……”
一阵阴沉的声音随着碎石滚落声传出,烟尘之中,靖王迈步而出,眼眸重归凝重。
他的肩头被斩出一道伤口,只是那伤口极小,连血都没有流出多少。
但即便如此,靖王仍旧觉得意外。
因为只有他这个身在战场上的人才能明白萧锦年在做什么。
他一开始就藏了更强的一刀,迟迟不出,以伤拖延,只为了找一个最好的机会。
但更加让人意外的,是他古怪的刀法。
那明明是两种刀诀,一道如同大浪沉锋,一道如圆月狂舞,毫不相同。
可最后这两种刀却一瞬而发,融于一体,将那一斩之力强行提高了数个品级。
靖王求道多年,从未见过这种术法。
要知道,每种法门的走窍方式,内法运转和行经化功都是独立的。
除了固身功和密宗术法可以与其他法门同用之外,不同的功法在运转之间一定会产生冲突。
轻点的会被反震出内伤,严重者甚至可能会导致经脉与气窍的炸裂,根本不可能做到融于一体。
可问题是,他真的做到了。
最关键的,还是他最后一斩的起手式。
那是一种独立的劲气法门,汇全身之力催劲凝实,碎空裂地,讲求的是力的瞬间集结,从筋骨发力,从而爆发出强大的战力。
这种功法是最为占用气窍和经脉的,绝不可能与别法并行。
但他却能直接利用此法驾刀……
仍旧是两法并施,没有任何冲突,反而再次加强了他的刀斩。
若非他瞬开领域,那一刀说不定真的要斩入他肩头,卸去他的臂膀。
萧锦年此时看着他的肩头,眼眸逐渐凝重。
他知道自己和靖王的差距,此行一路都在思考如何提高自己的战力。
让自己更强一些,哪怕只有一些。
于是他尝试以神念控刀,双刀并行,以提高出刀的速度,同时强行演化了所有法门,试图让所有术式交叠在一起产生更大的威力。
不能留手!
将他顷刻震杀!
靖王此时看着萧锦年,只有一个念头。
于是猛然暴起之间,他的面前瞬间凝结出一道如同银河倒挂的长锋,同时周身瞬间布开密密麻麻的摇曳金丝。
而也在同一时刻,萧锦年的身影倏然消失。
靖王眼眸一凛,神念在倏然之间呼啸铺开,追击而去。
第123章 术法无尽
承天门外,无数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血泊汇聚成河,仿若人间炼狱。
就在此时,一道狂风倏然袭来,吹开无尽血腥,以神念追踪而来的靖王狂压而至,威压滔天。
他来时就已经锁定了萧锦年的身影,知道他此刻正在承天门上,杀意呼啸之间掌心雷动,如同携来了浩瀚天威,轰然压去。
他以为萧锦年会再次运刀,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迈步的一瞬,一道恢弘璀璨的光束便撕裂夜幕,径直朝他杀来。
那是一道指光,一道无比强劲的指光。
带着凛冽杀意呼啸而来。
靖王瞳孔骤然一缩,掌心万道雷霆轰然劈落。狂暴的力量碰撞之下,周遭空气剧烈沸腾,水汽瞬间蒸腾,漫天白茫茫的雾气倒卷向上,搅动整片苍穹。
而就在此时,萧锦年的身影已奔杀而至。
极速,狂烈,手中融合刀术轰然斩出。
沉沉夜色里,半空骤然浮起一轮硕大皎洁的圆月,但转瞬之间,那月华就迅速崩塌成滔滔万顷巨浪,裹挟锋锐无匹的剑意直扑靖王。
“你以为我吃过一次亏,还能再吃第二次!”
漫天雷霆翻涌咆哮,靖王猛然振臂,周身气劲如燎原之火熊熊升腾,大手劈杀而下。
与此同时,他眉心灵光灼灼闪烁,无数细密莹白的金线凭空浮现,根根锋利胜似利刃,织成一张绝杀罗网。
但就在丝线裹身,大掌劈下的瞬间,萧锦年的身形却骤然虚幻,如同泡影消散。
下一瞬,他重回承天门上,全身血气与气劲催发着经内法异化的灵气,从体内轰然灌入指尖,并在脱指的瞬间拧成一股。
【分江一指开天门】!
轰!!!
一道指光轰然点出,整个人极速飞退。
震耳欲聋的爆响炸开,靖王抬手便硬生生捏碎袭来的指劲,指间为此迸出一道血花。
但他并未来得及动怒,而是转头看向那在频闪之中消散的虚影。
速度极快,又能够迷惑神念的迷踪身法。
他竟然学了这么多的法门,而且每一个法门似乎都被催发到了极致,堪称顶级。
他去大衍到底是做质子的还是做太子的?
难道大衍如此仁慈,把所有法门都摊开来任他挑选。
未等他思考太久,远处,随着一个弯弓搭箭的动作澎湃气血轰然狂啸,一柄体型庞大的光箭撕裂长空,朝着他暴射而来。
【破夜弦印】奔袭而下同一时刻,萧锦年猛然跃出,恢弘刀势再度当头落下。
他的眼眸无比犀利,带着汹汹杀意,一味狂斩,同时【抱山印】于左手横贯而下。
右手刀斩结束,狂刀受神念牵引飞舞,【九圣刀】于面前轰然杀出,割裂四方。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响震得周遭气浪翻涌,靖王眉心死死蹙起,神念呼压下瞬间凝结,领域之力轰然扩张。
与此同时,萧锦年暴退,朝着城外跌飞而出。
沙沙沙——
英灵楼上,一阵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不断响起,在死寂沉沉的氛围之中显得尤为清晰。
彼时,被困在这里的儒士和老臣全都闭口不语。
自靖王离开之后,叛军就从内城攻到了承天门,而后从承天门杀入了皇宫。
因为英灵塔的高度凌驾于整座祈皇都,所以他们对脚下的一切看来都十分清楚。
他们亲眼见证了叛军入城的全程,看到了无数鲜血横流,看到了满城的尸骨遍地。
此刻,他们的心里满是绝望。
因为眼前的种种全都告诉他们,祈国真的要天翻地覆了。
没有人能阻止靖王,没有人能阻止那些叛军。
哪怕是北郊大军赶到了承天门,他们的心中仍然没有燃起过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