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是鼬科鼬属，并非死老鼠】
黄四化作灵体在水盆里泡脚恶心周离，乐呵呵地说道：【其次，哎哟你脸红了，让我康康！】
“康什么啊。”
周离擦了一把脸，将东西收拾好，刚打算出门就听到了敲门声。
推开门后，周离就看到了青清和白荧正在他的门口。
赤红长裙，眼系红绸，绚烂绝美的女子就这样站在他的门口。一袭白纱襦裙的白荧笑吟吟地看着他，柔美清雅的脸颊则带着一抹让人难以挪开眼睛的红晕。
一红一白，一动一静。
美不胜收。
? 第423章 小摊
百术廊坊旁有两个市集，一个是坐落于具笔郭的东直市集，另一个则是紧贴着百术廊坊西侧的“尚云廊”。
光是从名字上，就能听出这二者一个是“民”，另一个则是“修”。东直市集大多都是闲散百姓或普通杂修的聚集之地，卖的都是平常生活所用，或是洋人偷渡到边关所贩卖的稀奇物件。
尚云廊则更倾向于贩卖修仙有关的产物，例如炁石、法器、阵法、符箓、丹药等等。同时尚云廊也被七宗十三门的“昇帛宗”所掌控，除了他们自己开设的仙铺之外，任何外人想要在此贩卖或购买修仙产物，都要缴纳一笔仙定税，就连仙盟的修士也不例外。
当然，这一笔仙定税交多少、交什么，都由昇帛宗自行裁定。大部分情况下，杂修想要在这里做一笔买卖，最后到手的能有三分都算是运气尚佳。若是遇到个心怀叵测的正修，抽筋拔骨也不在话下。
周离三人并没有打算前往尚云廊，而是选择了更具烟火气的东直市集。
百术廊坊准确来说并不在宣城之中，只是在宣城的辖区，想要进城还有一段距离。
“我小时候听家里人说过宣城。”
马车上，车夫李四攥着缰绳，乐呵呵地对周离说道：“他们都说宣城特别大，现在一看果然名不虚传。这城外去城内还有个三十四里，都快赶上铁廊大了。光是市集就有好几个，哪像是铁廊，一个东大街逛完半个城。”
“既然这么大，你想在这定居吗？”
周离坐在马车车沿上，笑着问道。
“那不中。”
闻言，李四连连摇头，“这地方大是大，没人情味，不是我们这种人能活舒坦的地方。更何况我是给官府干活的，这宣城···”
短暂的迟疑后，李四也觉得这周公子为人和善，索性直截了当道：“您别怪我多嘴，这一个多月我在城里也转了几圈，总感觉这城里不但压抑，而且特别没秩序，就像官府早就不管事了一样。”
“嗯，看得出来。”
周离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目光放在了进城的道路上。
道路不算平整，碎石和坑洼肉眼可见。可就在数十米外并行的道路却截然不同，不但夯土极深，道路的路面甚至刷了一层厚重的凝石漆，这种平日里用来装点门面的石质漆面竟然用在道路上，显然造价不菲。但更令人在意的，则是另一条道路侧面镌刻的数十个小而精致的阵法。
另外的道路通向的则是尚云廊，并且还有牌匾提示是正修特供。这些小型阵法的作用就是侦测没有证件的杂修，一旦杂修在不知情之中踏上这条道路。无论是骑马亦或是步行，都会被以冲撞正道为由囚禁，不交一笔赎罪钱就得关上数十天，抽干几次道韵才会放行。
至于普通人···
连被关押的权利都没有。
这条道路修建已久，也抓了数百个杂修，警示的效果已经足够了，因此这一路上周离也没有见到有杂修贸然被抓。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这条道路，眼神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其他地方呢？”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后车帘被拉开，周离轻声地问道。
“大多都是这样。”
青清嘴唇微动，叹息一声后说道：“虽然我一直在家中生活，但也听过一些有关修士的传闻。蜀郡也有类似的道路，也有不允许普通人与杂修通行的店铺和街道。”
白荧望着场外，青草绿荫，微风轻拂，本应该是很美好的景色，可那一条精致而完美的道路却格外刺眼。
“这些道路是谁修的？”
周离对李四问道。
挥了一下缰绳，李四似乎有些难以言说。在短暂的无言中，他苦笑一声后说道：“自然是杂修和普通人修的，正修···岂会做如此低贱的苦力？”
周离不再言语。
【好了】
黄四爪子搭在他的脸上，温和道：【不要再想这些了，玩就好好玩，开心玩，不要让这种固有的坏事打扰到难得的闲暇】
黄四的安慰很有效果，至少在听完之后，周离也不再纠结这些持续了数百年的事实。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眼前也逐渐浮现出了东连城——具笔郭的城门。
作为内城的城门，具笔郭的城门就显得有些简陋，并且只会检查最基础的证件，也不用缴纳任何的城门税务。在出示了陆贞给他们的百术廊坊的凭证后，三人在城门口下了车，走入了具笔郭之中。
作为东连城，具笔郭的规模占据了宣城的五分之一，同时也有整个宣城最大的凡人市集。因此，具笔郭大多都是普通人和杂修，人口也极为繁多，几乎在进城之后就能感受到人言的嘈杂与饭食的香气。
刚入城，便是东直市集，两旁的建筑大多都是白墙青瓦的风格，瓦沿杂乱，却也有一种错落的秩序。街上行人繁多，两侧的瓦沿下便是叫卖的小贩与临时的小摊。
相较于铁廊的市集，东直市集显然规模庞大很多，并且往来的行商也有更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青清推着白荧，两双美眸里带着好奇，不断看向那些行商的摊子，时不时拉着周离的衣摆，防止他走丢。
街上也有卖兽的贩子，但他们卖的都是一些灵兽与普通野兽杂交的混血，只有些许混沌的灵智，能做一些还算有趣的动作，吸引有钱没地方花的公子哥或妇人。
周离就看到了一个有点和圆头耄耋相似的串，可惜的是这个圆头耄耋被拿出来后就被人立刻买了下来，说以后要放在博古架上当一个温柔的猫博士，不然周离真就直接掏钱购买，给百术廊坊增加一点活力。
“哎，这里有卖西洋物件的小摊！”
走了没多远，眼尖的青清就看到在一个拐角处，有一个推车拉着的摊子上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洋玩意。她立刻兴奋地推着白荧拉着周离，不断穿行人在人群之中，来到了摊位前。
而黄四，则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 第424章 砍价高手会不会是捡漏王
摊位不算大，就一个手推车和一块木板。摊位后侧是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女人，带着貂皮的圆顶小帽，看不清容貌，懒洋洋地躺在一张斜椅上。
虽然摊位不大，但上面摆着的东西却稀奇古怪，各色各异。
青清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类似于怀表的物件，青铜外壳，用一条镀金的链子挂着，按一下按钮就能打开外面的盖子，露出里面的圆盘。
可让周离有些诧异的是，这外表看起来像是怀表的东西，盖子下的内容却是天干地支十八方位。颇有一种林正英掏出手机问豆包僵尸弱点的奇妙感觉。
“这个多少钱？”
青清对这个小玩意很感兴趣，开口问道。
“天地定位仪，红毛西洋人手工打造，青铜抽丝材质，每一道都是匠心巨作。里面天干地支更是运用了西洋秘银打造而成，每一个刻痕都由大师开光，五两银子，讲价不买。”
虽然闭着眼，但一听问价，这女人像是倒豆子一样直接说了一大长串，给青清和白荧都说心动了。
白荧直接从怀中掏出她的白色小钱包，刚拿出一锭银子递给青清，一旁的周离却伸出手，示意二人暂且停下。
随后，周离视线落在女人身上，平静地说道：
“从西洋人手里收来的他们都用不到的破铜烂铁，一两银子。”
“嗯？”
女人似乎感受到了对手的降临，原本略显困倦的她立刻坐直身体，露出了被晒成小麦色的脸。不算多美，但很耐看，眉眼和五官很是大气。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周离，顿时如临大敌。
是个讲价的高手。
“你怎么就能假定西洋人不看天干地支呢？”
女人嘴角勾起，说道：“这乃是西洋红毛大师特里克·诺里弗斯亲手打造，他可是英和帝国有名的钟表大师，五两银子只是因为我想让他的名号传播一下，你要是这样不知廉耻地砍价，就别怪我不卖给你了。”
白荧听心动了，但好在她不是那种大人降价在旁边“算啦算啦都不容易”的小孩，只是乖巧地坐在原地，等待周离继续进攻。
“嗯。”
周离点点头，说道：“来，再给我复述一遍制表匠的名字。”
女人原本自信满满的表情一下僵住了。
这他妈我编的上哪复述去？
眼看自己落了下风，女人眼珠一转，视线挪到了周离身边的二女身上。当她看到了青清和白荧后顿时眼前一亮，连忙切换目标，说道：
“这二位姑娘一看就是大气的人，这手工打造的天干地支青铜表太符合你们的身份了。这样，既然能见到如此美丽的姑娘，我自作主张，七两银子买一送一，正好一人一个，如何？”
呵。
女人说完后在心里冷笑一声，这就是她的手段——指东打西。你这爷们固然会砍价也会找破绽，但你终究是陪人逛街，我只需要说服这两个主心骨就能致命一击，至于你···乖乖掏钱吧。
“我一切都听周公子的。”
然而令女人没想到的是，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白荧却无比坚定，笑盈盈地说出了如此残忍的话语。
她连忙将目光投向青清身上。
哦，草。
还是个瞎子。
一看对方眼上蒙着红绸，女人嘴角顿时抽搐了一下。可她又觉得只是瞎又不聋，怎么也得给自己一点反应吧。
然后，她就看着青清掏出一两银子，坚定而果断地放在了小铺上。
女人冷汗流下来了。
坏了，是最可怕的用户群体。
最会砍价的主心骨和两个冷静到令人作呕的购买者。
“五两银子，买一送一。”
良久，女人在这种沉默而高压的气氛下汗流浃背地报价道：“大哥，你怎么也得让我赚一点吧。”
“二两银子，买一送一。”
周离淡然道。
“这和刚才有什么区别？”
女人顿时怒道：“四两！这是我的底线！”
“二两。”
周离表情毫无改变。
“卖不了。”
女人冷哼一声，摆摆手，说道：“另请高明吧，前方还有几个摊子你们可以看看，都是优质同行，你们买不到还可以回来，我不说你们。”
闻言，周离直接转身，带着青清和白荧毫无留恋地离去了。
就在周离脚步迈出去的一瞬间，冷汗直流的女人咬牙道：
“三两！”
“成交。”
周离干净利落地将早已准备好的三两银子扔给对方，拿起两个青铜表就交给了青清和白荧。
卧槽？！
女人顿时脸色大变，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对方牢牢掌握在手心里，被看得底裤都不剩了。
哪来的高手？
“这一套多少钱？”
周离的手指又指向了一套玻璃器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