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束火线尽数落空,猎人早已经不在原位。
女枪手迅速搜寻目标位置。
而后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后颈已经被某样带有冰冷锯齿的东西抵住了。
“什么枪?射速这么快。”
呲啦!!!
锯肉刀回拉。
女枪手仓皇向前翻滚闪避,但终究是慢了一步,锯齿在她后背撕下了大块血肉。
…
一开始,猎人就已经将产房内的所有人当成猎物认真审视过一遍。
他的思路非常清晰,先杀拿枪的。
强烈的劈砍冲击力让女枪手向前跌落,她已经丢了大半条命,背后的肌肤血肉已经被撕了个干净,几乎可以看见裸露的脊柱白骨。
而在女枪手受创的那一瞬间,魔术师双手向前挥出,于猎人与女枪手之间掀起大片火焰,以此拦截猎人的追击。
可猎人根本就没有前追,而是再次隐匿于阴影中,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另一名眷属身后。
这次被他盯上的是那名面部半石化的丑陋修女。
先前近距离观察的时候猎人就发现了,修女的下半身是黏着成一团的蛇躯,她几乎没有移动能力。
此时修女正在释放奇迹祷告,浓郁的光晕于她周身散开,疗愈的力量开始传递向严重受伤的女枪手。
可女枪手身上的恐怖伤口刚刚开始出现愈合的征兆,疗愈光晕便戛然而止。
砰——
猎人一枪崩碎了修女那张半石化的脸。
子弹自后向前,无情地贯穿了修女的头颅,使得夹带着血肉的碎石一时间四处飞溅。
还是那句话,猎人在进入产房之后走的那几步路的时间里就已经通过灵视将这群眷属看透了个七七八八。
冲锋、近战、扛伤、远程、术士,亦或者废物,每一个眷属的脑袋上都被贴上了无形的标签。
再根据各自站位落点,先打哪个再打哪个,心里早已有数。
尽管刚才那段交锋看起来极为惊险,可实际上全都是照着猎人心中早已拟定好的流程在走的,所有眷属都在按部就班地配合着猎人“演绎”这场厮杀。
…
仅是第一轮交锋。
远程枪手惨遭重创,后排祷告术士更是直接暴毙,算上最开始被猎人砍死的病男人,眷属们可谓损失近半。
此时,当眷属们再次看向阴影中那道头戴三角帽的身影时,眼神中已不自觉地带上了浓浓的忌惮与恐惧。
大概,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前不久刚刚亲手终结了噩梦原主的猎人对于身处噩梦中的他们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在真正的噩梦之主降生之前,猎人就是噩梦里位格最高的存在。
第752章 诅咒你
噩梦的秩序以一种相对隐晦且畸形的方式,在深层产房里进行了一次贯彻与演绎。
猎人的力量本就在这些眷属之上。
毕竟所有复数敌对单位的战斗中必然存在“以次充好”的现象,亦或者,其实全部都是“次”,就没有一个能打的。
狩猎野兽、恶魔乃至神祇的猎人对于这些血族人的附庸打手而言,实在是有些降维打击了。
第一轮交锋过后。
幸存的眷属们惊愕地发现,他们开始看不清猎人的轮廓了。
最开始他们只是以为猎人有着极快的移动速度,仅此而已。
但随着恐惧的萌芽在心中蔓延生长,他们发现猎人已彻底融入了黑暗,且当他再度现身逼近的时候,已不再是先前那副姿态了……
他长出了触手、獠牙以及狰狞的利爪。
于是在那之后,猎人的狩猎,变成了野兽的屠杀。
八名眷属,只有最开始那个病男人以及石脸修女很幸运地分别死在猎人的锯肉刀以及燧发枪之下,而其他人,包括那条野狗则全部被撕成了碎块。
那个控制火焰的魔术师被均匀地涂抹在一面墙壁上,人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火还在焚烧着。
而那个身高超过米凯拉的男歌手,就剩下半截气管还在地上蠕动,身体的其他部位不翼而飞。
女枪手的宽檐帽盖着地上一坨碎尸。
女剑士则比较惨,作为第一轮交锋过后侥幸存活下来却丧失了战斗能力的人,在猎人把胖宝宝身下那与血肉完全长在一块的战车强行撕下来之后,她死于胖宝宝腹腔内倾倒出来的巨型大肠头的碾压,整个人就这么被内脏完全压扁,于地表绽放成血色的花。
至于那条野狗,此时的产房里已经找不到它的痕迹了。
…
“哕……”
恢复正常形态的猎人总感觉喉咙里有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很是膈应,干呕了半天。
在干掉噩梦原主之后,猎人算是解锁了自己的野兽形态。
他的路子很野,向上是全盘接纳月神之力,彻底升华为神祇级别的触手菜花头,向下则是全盘接收月神的蛊惑定义,完全沦落为野兽。
猎人现在已经完全不纠结上与下的区别了,事实上二者并没有区别,都是对自我意志的抛弃。
所以当他显化为野兽的时候,也会像变成菜花头那样短暂地失去自我意识。
而在环顾了产房一圈之后,猎人没有找到那头野狗的一根毛发,大概也就知道卡在自己喉咙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但猎人依旧不甘心,不停地尝试抠喉,把自己抠得两眼泪汪汪的:“兽化病害人啊。”
米凯拉:“我很庆幸,即便是兽化后的你,在自己的梦境里也不能乱吃东西。”
猎人:“这足以证明我刚正的性取向了吧?”
米凯拉淡定地舞着手中长剑,悠哉悠哉地问道:
“意思是连野狗都下得去口,却拒绝拿我当食物么?”
猎人:“是的,猎人不吃撅来之食。”
米凯拉:“说实话我对这种奚落已经开始有点免疫了,你再怎么说也没办法影响到我,实际上一开始就影响不了我的……等等,那边是什么东西?”
米凯拉原本在絮絮叨叨,说着说着忽然发现产房之外的廊道尽头出现了一道野兽的影子轮廓。
那野兽的模样是此前从未见过的,它有臃肿的头部和巨颚,前肢短小,后肢粗壮有力,从影子的行走姿态来看,它是直立而行的,身后还拖拽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即便是在野兽遍地走的噩梦中,如此形态的野兽也称得上是异类中的异类了。
再次回头,米凯拉才发现此时的猎人已完全收起了先前那副懒散姿态,他目光注视着廊道尽头那正在缓慢靠近的影子,神色郑重。
米凯拉:“那是什么?”
猎人:“我不知道。”
……
八名眷属被猎人屠戮殆尽,此前阿语受到的恶意针对也彻底消散。
尽管遗留的创伤依旧存在,但并没有影响她出色地完成老师交代的任务。
浅层噩梦的产房内,婴儿被砸碎之后榨出来的“果汁”被阿语尽数收集并重新灌注到渡鸦的体内。
她惊讶地发现,血在噩梦中似乎并不仅仅只是一种由心脏负责泵送的红色液体那么简单,在噩梦的规则之下,血液成了生命力、意志、人性乃至灵魂的载体,它融合了一切与生命相关的要素,却又不像混沌那样会对其加以扭曲和重塑。
血将这些要素保留得非常之完整,这一点从渡鸦苏醒过来之后的状态便能看得出来。
“你醒啦,亲爱的执事长大人。”
阿语眨巴着两种颜色的大眼睛,挤到渡鸦面前认真观察着,她必须确保这个女人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先前的渡鸦,如果不是,她必须在对方开始伪装之前看出端倪。
于是渡鸦睁开双眼看到的第一幕,便是阿语那两排挂着污血的脏兮兮的牙齿。
这是因为阿语先前承受眷属意志压迫的时候吐了不少血,此时还没来得及刷牙。
渡鸦有些恍惚地盯着那两排牙齿看了许久,而后缓缓地皱起眉头:
“我……你嘴巴好臭啊!”
她用手抵住阿语的一侧脸蛋,把她的脑袋强行推开。
“嚯!刚救了你一命你就这样对待我是吧!”
阿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攥着拳头隔空对着渡鸦的脑袋敲了两下。
随即收敛起开玩笑的神色,一本正经地道:“快问快答,老师在你这里吸了多少次人性?!”
说话间,她的掌心凝聚出咒术之火,对准了渡鸦的额头。
渡鸦:“呃……十六七八次吧。”
“哈我就知道你不是渡鸦!哪有那么多次,老师一共就找你补充过六次人性,我都算着呢!”
阿语蹭地一下跳了起来,抡起咒术之火就要轰碎渡鸦的脑袋,但很快她的动作忽然卡顿了一下,脏兮兮的脸蛋上露出狐疑的神色:
“额不对……额,所以其实,其实他不缺人性的时候你们也会偷偷的……哇…”
刚醒过来的渡鸦完全没有跟上阿语的思路,她转头看向前方那片灰色的雾气,急迫地问道:
“珲伍呢?”
阿语:“你的丈夫和你的孩子正在打架呢。”
雾墙隔绝了视听,整座产房内就只剩下阿语所处的这处角落没有被笼罩在其中。
这意味着战斗尚未结束。
渡鸦:“丈夫?”
阿语:“好吧,你的祖先的丈夫和你的孩子正在里面打架呢。”
砰——
话音刚落,雾墙骤然变得稀薄。
打破沉默的第一道声音并非来自雾墙之内,而来自产房之外。
那是梅高。
噢不,准确地说,是刚刚融合到梅高这个特殊存在体内的另一个未能顺利降生的意志。
它对珲伍发出了恶毒的诅咒:
“诅咒你!诅咒你的子嗣,子子孙孙,永世受难!”
第753章 缩影
恐惧分别在浅层与深层噩梦各进行了一次完美的演绎。
猎人之于眷属们,珲伍之于他的宝宝儿子,都是恐惧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