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悲剧不以迟来的方式出现,而是在旅途的最开始直接兑现,少了中间的漫长沉淀,悲剧自然也就悲不起来了。
这或许也是速通的意义之一。
……
…
浅层噩梦,该隐赫斯特。
雾墙笼罩着产房,珲伍与黄衣的交互十分“朴素”。
这一次是正儿八经的掉级,他的9智归零,十厘米血条变回了两厘米,体力减半,力量少了三分之一。
卡寇莎的祝福在前半段征途中为珲伍提供的灵魂被尽数收回,此时他的强度,大概就只相当于初见宵色眼女王那时候的水平了。
之所以说战斗交互非常“朴素”,是因为个人属性的大幅下跌所影响的不仅仅是输出数值,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没有资格使用背包里的大部分强力武器了,因为达不到那些武器的使用门槛。
数值降低,加上输出手段的削减,才让这场战斗风格很朴素。
没有花里胡哨的武器,没有层出不穷的战技。
加之来自黑夜的渡夜者性能被剥离,珲伍当下进行着的,就是最纯粹最古老的战斗方式,翻滚——平砍——翻滚——平砍。
这或许也是主流程的征伐顺序在安排上的“小巧思”。
在经历过廷达罗斯的超级水桶号体验过后,宿命又给珲伍安排了一次基本功考核。
前者是三拳打死最终boss,后者是三百刀活活刮死boss。
不过实际上这个顺序是被珲伍强行颠倒了的,正确的流程里,廷达罗斯应该排在该隐赫斯特之后。
过了黄衣这一关,再进入廷达罗斯。
所以满级水桶号的限时回归体验,其实是对珲伍通过基本功考核的一次奖励。
当然,因为廷达罗斯是个可选副本,所以珲伍也有极大概率会“错过”这次奖励,这也算是宿命的小小恶意了。
另外,这种所谓的奖励性质也在这一周目中成立。
换做是尚未达成水桶号的那几个周目,廷达罗斯和该隐赫斯特,就都是纯粹的恶意,因为那种情况下,回音体中并不包含水桶号……
……
而不同于廷达罗斯的纯粹削弱等级,黄衣在削弱珲伍等级的同时,还给他上了不少的debuff。
其中就包括体力恢复减慢以及减伤率的削减。
本就砍了一半的体力条恢复速度减慢对珲伍的制约还是挺大的,他必须像古老的不死人那样,在战斗中精准计算每一次翻滚以及偷刀所需要消耗的体力值。
最重要的是,他必须克制自己贪刀的坏习惯。
很多时候就是因为多贪了那一刀,自己体力槽被清空,以至于无法接上后续的翻滚,而被对手一巴掌呼死。
至于减伤率削减,这对珲伍而言倒是没什么太大影响。
因为减与不减都没区别,反正他这两厘米血条本身就扛不了一下,要么无伤,要么暴毙。
严苛的基本功考核是奔着要珲伍的命来的,但珲伍最不怕的就是基本功交互,准确地说,这其实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而且,卡特先生留下的撬棍还完美契合了这场战斗。
这把物理学圣剑对神祇特攻,且它并不重,比普通直剑、曲剑还要轻得多,连阿语都能抡得动,最重要的是,它没有任何力量、灵巧或者智力层面的使用门槛。
撬棍本身契合卡特先生那副孱弱的身躯,所以哪怕珲伍的等级被压到一级,他也照样能使得动这根撬棍。
所以,黄衣是什么下场,应该也就无需多言了。
……
浅层噩梦中的战斗可以说是最古老质朴的底层机制之间的交互,一对一,boss招式清晰、大开大合,没有飞天大草也没有神经刀无限连,有着一股浓浓的“复古”风。
而深层噩梦里,则是另外一幅景象了。
阿语遭受的恶意重创,暂时中断了她收集渡鸦血液的进程,但她的帽子大叔也按时到场,中断了深层噩梦中那些恶意的持续向上传递。
深层噩梦。
“Oi,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
头戴三角帽、一身黑色风衣的男人走进产房。
他的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却又被后续出现的两米高巨型南娘自带的柔光映照出轮廓。
此时这间产房内可以说相当热闹了,热闹程度甚至超过了当前进度下的辉月教堂。
先前对阿语释放恶意的,足足有八个人。
嗯,称他们为人可能有些许冒犯了,因为他们当中有极个别与“人”是没什么关系的。
空气中弥漫着阴冷的腐朽气息,宛如产房的某处通风口与辛之墓群是贯通的,使得那里裹挟着陈旧死亡气息的风能吹到这儿来。
而阴暗空间中的这八位,有点像是耐不住性子闯入产房的家属。
他们中,有体型肥硕得无法自行移动的胖宝宝,靠着身下的战车进行移动。
有操控火焰的魔术师。
有身形佝偻,满脸脓疮的病人。
有脖颈上缠绕着绞绳的男歌手,体格甚至比米凯拉还要高出半个头。
有身形半石化的丑陋修女。
有双手持剑的黑丝女剑士。
有身穿优雅晚礼裙、头戴宽檐帽的女枪手。
还有一条狗,这也是不能统称他们为人的主要原因。
……
“眷属?”
猎人扫了在场这些奇行种一眼,淡定地检查了一下手中燧发火枪的击发装置,而后道:
“那么,把你们的主人也一并叫上吧。”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深层噩梦的产房也被雾墙笼罩了起来。
第751章 狩猎
猎人问过梅高。
打从单走开始,猎人就是奔着直接将幕后主使揪出来这一目的而去的。
后来他知道了,月神之子并非噩梦的创造者,真正掀起噩梦的另有其人。
他想弄清楚,为什么那人会选择该隐赫斯特。
这座城堡确实曾经存在于他的梦境之中,但它所占据的比重并不大,猎人想不到噩梦选择该隐赫斯特作为原型的理由。
如果只是为了契合生殖这一主题,也明明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而梅高对此给出的模糊答案是黄昏。
猎人知道深渊,知道黑夜,也知道混沌,但他从未听说过还有一个名为黄昏的特殊存在。
而现在,他大概能猜到黄昏代表的是什么了。
其与该隐赫斯特能联系到一起的唯一线索,是血族。
是的,血族才是关键。
在踏入深层噩梦的这座产房的时候,猎人洞悉了停留在这里的八道影子的身份性质。
他们是眷属,血族人的眷属。
那种味道猎人非常熟悉,他绝不会错认这群渴望成为血族、甘愿为那些污秽生物之仆从的卑微家伙。
……
“在这等什么?等你们的主人降临?噢我知道了,你们在等待自己的主人降生。”
眷族们并未放弃向浅层噩梦中的人类女孩释放恶意,那实质化的恶意足以对女孩造成不可逆的精神创伤,而对于猎人的造访,他们自然也都提起了十二分警惕,却并没有人第一时间出手阻拦猎人的靠近。
就这样,猎人领着米凯拉,淡定地走入产房,于每一名眷属面前走过,毫不避讳地近距离用审视的目光将这七人一狗挨个扫了一遍。
最后,他走到产房的最里侧,在那名头戴报童帽、满脸脓疮的重病男人面前驻足。
双方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猎人直接一刀砍下。
咔嚓——
“让你停手你耳聋吗!”
病男人的脖颈到上腹位置被撕开一道狰狞的豁口。
他注视着猎人,缓缓倒地,挣扎抽搐了几下之后,彻底没了气息。
所有被猎人近距离审视过的眷属都很自觉地撤回了对浅层噩梦的意志干扰,唯有这个病怏怏的家伙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当着猎人的面继续对上方的阿语释放恶意。
于是他被开了膛。
猎人回过身,看向产房里的其他眷属,一字一句地问道:
“不打算动手吗?”
眷属们对病男人的暴毙没有丝毫反应,他们“看向”浅层噩梦,而后又彼此对视了一眼,似乎觉得猎人说得有道理,各自伸手握住自己的随身武器。
猎杀,就此拉开帷幕。
…
那只黑色毛发的野狗率先发起进攻,它快速飞扑向前,于空中急速下落,像野兽扑食那样径直冲向猎人。
同一时间,黑丝女剑士双剑出鞘,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猎人的左侧,黑暗中双剑成影,彻底封死了他的侧闪空间。
而猎人的右侧,是未曾动弹过的战车胖宝宝,那块臃肿的烂肉根本不需要挪动,它往那儿一杵,就已经堵死了猎人的逃窜空间。
然而就在野狗落下的那一瞬间,猎人不退反进。
晦暗的产房内响起风衣与空气摩擦发出的猎猎响声。
来自三个方向的封堵完全没能将猎人限制在原地。
野狗的獠牙扑了个空。
而与剑士的锋刃对撞并撕扯出刺眼火花的,是米凯拉的长剑。
至于消失的猎人,则已如鬼魅般前压到这群眷属当中的贵族女枪手面前。
尽管女枪手穿的是晚礼裙,头上不仅戴着影响视野的宽檐帽,而且面部还戴有银色金属眼罩,但她的反应却极为迅猛。
就在猎人的锯肉刀斩下那一刻,女枪手以一个侧身让步的姿势避开了猎人的刀刃,而后高跟长靴在锯肉刀的刀背上轻点了一下,身形无比优雅地向后跃起,空翻至数米开外。
落地的一瞬间,她已然摆好了标准的射击姿势。
砰砰砰砰砰——
枪声连响。
密集的光点在晦暗产房内撕开一道短暂却刺眼的火线。